《黑白镜》叁人忘

31、喝到假酒了吗 为什么要喝

　　蓝德音在车上一路回想陆文的话，车上静悄悄，没人说话，气氛一致降到冰点，徐巩默默开车。

　　“徐哥，你等下路口停一下，我下去买杯咖啡。”

　　徐巩应了声：“好。”

　　“直接去地下室吧，马上下班，晚上公司不是吃饭吗？年轻人还是少喝点咖啡，多吃点饭。”

　　陆文一口长辈关心晚辈的口气。

　　她这才想起来晚上有饭局，于是也没反驳，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池槱之发了条信息：“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公司来了个新同事，晚上开欢迎会。”

　　对方的信息很快就发了过来，还配了张默默修车的图片：“今天车子多，要加个班，晚上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回去早点休息。”

　　等她把手机收起来后，车子已经停稳在停车场，她拿起包下了车，三人走进电梯。

　　“今天我说话应该没让蓝记者不开心吧。”

　　徐巩站在最后面朝两人的后脑勺看了看又转向前方。

　　“你说的很对，我认同，但是如果还来一次，我还是会按我自己的想法做。”

　　蓝德音和陆文的行事风格不同，一个是感性派，一个是理性派，如果还来一次，蓝德音依旧会坚持用更多行动和语言来暖化对方的内心，道出事实的真伪，揭露恶心的罪行，让该受到谴责的人接受审判。

　　“或许你的做法也未尝不是另一种解法，下次我会听看看，希望今天不会影响我们晚上的友好活动。”

　　徐巩恨不得灵魂飘到外太空去，直到看着打开的电梯门，才浅浅的呼了口气出来。

　　办公室冷气开的很足，徐巩走进去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陆文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蓝德音把包放回座位去之后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后在盥洗台处洗手，正好碰上夏暖进来。

　　她笑嘻嘻的走过来，从包里拿了只口红补妆，对着在一旁洗手的蓝德音说“怎样，第一天一起出外勤，是不是配合默契。”

　　“算了吧，狂妄自大的家伙，不敢恭维，我们小萝卜菜还是跟她保持距离比较好。”

　　蓝德音抽了几张干纸巾擦手，有气无力的样子。

　　“看你这怂样，晚上我们喝几杯，酒下肚，愁消散。”说完她咧着嘴笑的一脸灿烂。

　　晚上的聚餐定在了钟副总朋友的店里，私房小院，专门接待一些熟人朋友的地方，来这吃饭都要提前一天预约，这食材都是当天采购的，海鲜都是当日空运过来的最新食材。

　　装修的并不奢华但是很有格调，重点是隐私性极强。

　　“嚯，这地方好啊，宽敞的院子，就我们两小桌，你看那池子里的海鲜，我见都没见过，这地方不赖，等会得卯足劲吃，公司出钱。”

　　夏暖挽着蓝德音的手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这顿珍馐也确实拖了陆文的福，不然这辈子也来不了这么好的地方吃饭，关键是人家不对外开放，有钱都进不来。

　　这社会，有钱很好，有权也很好，有钱有权的那更是人中龙凤，也不知道这陆文到底是什么厉害角色，能让钟副总这么下血本讨好。

　　桌上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上凉菜，夏暖和蓝德音挨在一起坐，陆文和钟副总坐一处，其他人则分散开来坐，因为有两桌，相比之前每次聚餐都挤在一桌里，显然现在更舒服自在。

　　凉菜开始上起来了，钟副总就招呼着大家把酒杯满上，他要来提两句。

　　这就是大家不喜欢聚餐的环节，吃饭不能好好吃，每次都得走这个令人不爽的环节，他说完之后，还要求每人都站起来说两句。

　　“同志们，不知不觉大半年过去了，上半年报社已经完成了60%的指标，这都离不开各位同僚的努力，下半年，我们继续努力前进。”

　　说完钟副总把一杯白酒全干了，席间大家鼓动着双手，甚至会来事的老员工还会附和几句“公司能有现在出色的成绩，离不开钟副总的带领。”

　　很受用，钟副总不得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饮。

　　“陆记者，你来说两句？”

　　钟副总看着陆文的酒杯空着，想给他倒一杯酒，被陆文的手掌盖住了酒杯，全场所有人都看着他，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不喝了，要开车，而且晚上还要整理房间。”陆文接过钟副总手里的酒瓶提钟副总倒了一杯。

　　钟副总笑着说：“也是，我这记性，你第一天来，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就这么简单？那她们以前喝的那些酒都白喝了？

　　“德音啊，你今天和陆记者第一次出去工作打配合，觉得怎样，你来说两句。”

　　真的是好事不提你，窘事一箩筐，蓝德音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被架在火上烤。

　　此时有三个服务生端着热菜过来，短暂的打断了接下来的流程。

　　她看了眼正在对面的陆文，陆文正在一脸嬉笑的看着她，她有点无语，感觉对方有点故意腹黑。

　　等还在上菜之际，她端起酒杯全灌进嘴里，毕竟只有喝醉了才能睁眼说瞎话。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干完了，喉咙里的辛辣充斥着味蕾，她这么会喝酒估计随她爸了，也挺好，成年人的世界有点酒量傍身在工作上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是能把领导喝开心。

　　陆文看好戏般的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蓝德音给自己倒的第三杯酒，心想，这姑娘有胆量也有酒量。

　　服务员走后，她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钟副总举杯：“谢谢钟副总对我的辛苦栽培，也谢谢陆记者的悉心指导，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说完把杯中的酒喝完酒坐下了，钟副总听的直乐，开心了，舒服了。

　　“行了，你也少喝点，这菜都还没开始吃，别就喝醉了，到时候多亏啊。”

　　夏暖在她旁边叽叽咕咕的劝酒。

　　“好了，大家先吃菜，这道菜厉害了，澳洲水晶蟹，生活在千米的深海海域，壳薄，膏饱满，味道极其鲜美，来，给我的好徒儿先尝尝。”陆文从盘中取了一只蟹递到蓝德音的盘中。

　　她咬着牙尴尬笑了笑道：“谢谢陆老师。”不能跟食物置气，想着自己喝酒发言的这一趴就过去了，接下来没自己啥事，她可以安心吃东西了。

　　大家也纷纷开始动筷，菜也陆陆续续的上齐，都是海鲜极品，精致小肉，味道极美。

　　“德音，来，我们喝一个，你看我们同时进公司的，也还继续留在了这里，患难与共的交情，你说值不值得喝。”

　　夏暖这张嘴真应该去当记者。

　　蓝德音笑着感慨：“嗯，敬我们在行业里越来越好，敬我们升职加薪，敬自由，敬热爱，美好的词统统敬一个。”说完她又把手里的小杯酒送进嘴里。

　　她其实也没有特别大的远大理想抱负，身边有爱的人在，做着自己热爱的工作也就很满足。

　　席间陆文端着白开水找了各种理由让她喝，什么谢谢她带她熟悉环境，谢谢她下午邀请她一起去采访，谢谢她日后的多加照顾，蓝德音无言，这是在硬找理由让她喝酒？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终于聚会结束，蓝德音头晕目眩，昏昏沉沉的站在小院门口，大家住的都比较远，有顺路的就都一起打车走了，夏暖说要送她，被她拒绝了，因为她们住的地方完全是反方向，她不想麻烦对方，在门口站的笔直来传达自己没有喝醉，还很清醒。

　　她自以为站的可以媲美军姿，实则歪七扭八，双眼朦胧的盯着地上。

　　“我住她社区的附近，就开车顺路载她一程。

　　陆文看着蓝德音醉酒的样子只觉好笑。

　　“蓝记者，还能走吗，你自己走到那辆车去能行？”陆文指了指旁边空地上的黑色SUV。

　　她听到有人喊她就抬头，看到对方手指指的方向，心领神会的走了过去，到车子旁边她开了车后座的车门，主动爬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哪怕喝醉了也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后面的座椅上。

　　对方笨拙的动作在陆文眼里像是一只小笨鸭似得，有趣又好笑。

　　他打开车门钻进了主驾驶，蓝德音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师傅，去汇民社区。”

　　陆文早在进公司第一天就看了蓝德音的个人资料，自然也就知道了对方住的地址。

　　他嘴角上挑，发动车子，因为路上车多，他开的并不是很稳，时而快时而慢，把蓝德音胃里存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呕”几声呕吐的气声后，她忍不住就直愣愣的吐到了陆文的真皮脚垫上，瞬间车子里弥漫着一股酒气。

　　陆文在听到对方呕吐的声音后就已经要疯了，再闻到空气里的酒味后他立马打开车窗对着后座吼了声：“蓝德音。”

　　声音有点大，蓝德音眼镜缓缓睁开，浅浅说了声：“对不起啊师傅，我会赔钱的。”

　　陆文无奈又抓狂，见到人没事之后他又重新发动了车子快速驶去汇民社区，下车后，他打开后座，询问对方能不能下车。

　　蓝德音吐完之后舒服多了，她颤颤巍巍爬起来，晃晃悠悠的开门下车，陆文担心对方磕到车门框还用手替她挡了一下，蓝德音下地后，一种失重感袭来，腿不自觉的软了一下，陆文绅士手的扶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喂，还能站起来吧，你家在哪里，指路，我送你上去。”陆文闻着对方身上一股的酒味皱了皱眉：“不会喝以后就少喝。”

　　蓝德音挣了挣对方扶着自己的手站起来，她从包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张类似钱的小票塞到陆文手里：“谢谢师傅，这100块不用找了。”

　　说完自己晃晃悠悠的往社区里面走去，陆文看着手里的超市小票发愣几秒，随即噗嗤笑出了声，他抬头去看晃晃悠悠往前走的人，无奈把车门关上小跑上前，搀扶住对方：“安全送你到家我就走，不然出事了还得我背罪。”

　　蓝德音朦胧的眼睛看着陆文，嬉皮笑脸着：“师傅，你人还怪好的，谢谢啊。”

　　站在社区门口墙角下的池槱之一瞬不瞬的盯着不远处的二人，他在楼下已经站了一小时，腿有点发麻，他在原地跺了跺脚，一个多小时前他给对方电话发现是关机状态，就早早结束店里的工作在门口等着，当看到两人下车后在路边嬉笑的场景，内心像是倒了一桶浆糊，湿湿滑滑，黏腻的令人烦躁，他没有立马上前，在原地抽了两支烟。

　　直到第二支烟快抽完时，他把烟头掐灭，表情如同冬日里的寒霜，走到两人面前，他一把拉过蓝德音，带到自己的怀里。

　　空气因二人对峙的神情冷冽凝滞，一度降到冰点。

　　陆文看着面前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男人，表情不似友好，他疑惑的询问：“你是蓝记者家人？”

　　不，长的也不像，如果对方不说清楚他不介意动用自己的拳头。

　　“池槱之？”蓝德音闻到了熟悉的气味，缓缓抬起头，笑眯眯的看清人后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陆文看这情形心中了然，松开了还握在蓝德音胳膊上的手，笑道：“她喝醉了，我顺路送一下。”

　　池槱之的表情依旧冷漠，他把怀里的人搂紧了几分，出于礼貌还是道了句：“谢了。”

　　说完他头也没回扶着靠在他身上的蓝德音往社区走去，陆文站在原地没有立马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了眼社区周边的街景，笑了笑，就回车上去了，他一路疾驰，车子消失在君筑雅苑的地下室入口处。

　　池槱之搀扶着醉鬼到社区的凉亭里坐下，他搂着蓝德音的肩膀，心里有股闷气，斥责道：“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他不明白自己跟一个醉鬼在计较什么，怀里的人难受的哼哼唧唧，他无奈叹气：“走吧，送你回家，睡一觉就不难受了。”

　　第二日醒来时蓝德音从床头柜上摸了摸手机，一看时间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早上10点，天啊，迟到了迟到了。”

　　她赶紧下床走到洗手间洗漱，蓝母坐在客厅打毛线，看她慌慌张张的模样摇摇头忍不住出声：“今天周末。”

　　眼里的慌乱顿时消失，呼出口气松了肩膀。酒精容易使人大脑混乱，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还是要少饮酒，尤其是昨天的“假酒”，喝完之后昨天发生什么了她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挠了挠头，踏着拖鞋坐到母亲身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母亲的脸色，她小声询问：“妈，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啊？”

　　说到这个就窝火，蓝母放下手里的毛线，生气斥责道：“一个女孩子家家，在外面喝这么多酒，也不怕危险，下次再敢喝这么多酒，就把你锁在门外，昨天要不是多亏了小池，你就睡大街了。”

　　“额？小池？他送我回来的？”蓝德音眨动着眼睛，快速调动左右脑，还是没有任何的记忆，她想自己的海马体也许是死了。

　　她顾不得母亲的恼火转身小跑进房间，面如死灰，又重新瘫倒在床上，翻看着手机，没有任何信息和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