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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总部的人事调动 那你永远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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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袁麦麦请假也半个多月了,工作加班加点赶,也仿佛只是消灭了冰山一角。
蓝德音在工位上打开池槱之给她买的眼药水,往眼睛里滴了两滴,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这时候徐哥过来在旁边讲话,她用湿纸巾擦了擦眼角流下的眼药水。
“群里的信息你看了吗?”
她一脸疑惑,然后点开电脑桌面右下角的弹窗,钟副总在群里扔了一个重磅的人事消息。
“总部那边派了位优秀的记者过来接替袁麦麦的岗位,报道过很多有影响力的新闻,大家有问题都可以请教他,明天下班大家都别走,不能缺席,一起喝一杯,给陆记者开个欢迎会。”
尽管大家并不想参加诸如此类的聚会,大都想下班直接回家陪老婆孩子或者伴侣,但也碍于领导发话,只能一个个都面露不满的在群里回复“收到!”
她在群里回复收到后,钟副总的对话框亮了起来。
“德音,陆记者任职后他就是带你的师傅了,他在总部的成绩是非常漂亮的,这次来这里也是总部给他的一次晋升历练,趁这次你可以好好向他学习,以后他坐的那个职位下一个也会是你。”
蓝德音看着信息愣神了几秒后,敲下了键盘:“好的,我会虚心请教。”
或许走了袁麦麦,总部也觉得北城分部需要一个更有能力的人来挽救局面吧。
她不知道钟副总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一番话,难道是担心她对总部安排人员调动不满?担心她没得到晋升伤心?
真不至于,拳头和棉花还是分得清谁更硬的,她并没有认为自己优秀到可以去不满上面领导的安排,她确实需要的是更多历练和学习实践,唯一担心和希望的就是对方是个好师傅,她以前跟着袁麦麦,并没有学习到对专业有帮助的知识,大多都是自己错误的积累,实验,不行,再实验得到了一些结果,出了一些小成绩,走了很多弯路。
“明天我小孩生日,唉,看这情况他又得伤心了,去年没跟他一起过生日,都哄了好几天才好。”徐巩有点无奈,脸上写满成年人对生活的不易。
“徐哥,不然你明天就别去了,反正这里这么多人,明天也足够暖场的。”
“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钟副总是说一不二的人,而且最近也在谈加薪的事,不想触他眉头。”
“好了,别为哥担心。”徐巩总是风轻云淡,大哥哥大家长模样,自己一人扛下所有。
生活的不容易总是追着成年人毒打。
这天办公室里都是私下在讨论新来的人会是谁,袁麦麦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明天团建不想去之类的负能量。
蓝德音脑子昏昏胀胀的挺了一天。
次日,由于昨晚熬夜处理改稿不知不觉到凌晨1点才睡,对于早上起床困难户来说更难了。
早上行路的上班族总是匆匆忙忙,蓝德音拎着包,穿着单鞋走的很快,她去公司前,先去了一家咖啡店,准备让冰冷的苦咖啡来唤醒自己劳动的一天。
她不由得想,赶紧让资本再来这边多开几家咖啡店,她厌倦了排队,尤其是赶着上班的点。
她在自己排队的空位上时不时看时间,又时不时的来回踱步,直接走掉,又白白浪费了排队时间,前面还剩一个人了,只祈求她新来的同事能够晚点到。
“看你比较着急,不然你先。”很清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从声音里也能感受的出对方的绅士和礼貌。
关键是对方长的也很帅,不到30岁的样子,头发虽然用定型摩丝抓挠过,依旧清清爽爽,完全不油腻。
她先是一愣,店员似乎也在等先入谁的单子,就这样在前台巴巴的看着。
“谢谢,你喝什么,我请你,感谢你慷慨让位。”
蓝德音的礼貌修养也是非常之高,不占别人便宜的性格刻在骨子里。
陆文盯着蓝德音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嘴角不可查的挑了挑:“客气,以后有机会。”
蓝德音懒得纠缠,就跟店员要了两杯店内的招牌美式,爽快的付了钱退到一边去。
陆文在前台也点了一杯美式,店员还没录单,蓝德音上前一步,很自然的说着:“不用点了,这杯美式给你。”
她把店员刚做好的一杯美式递给他。
“我点了两杯,以后有没有机会我不知道,但是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陆文这次是直接露齿笑了,他没有扭捏,接过冰块超多的冷咖啡:“谢谢,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说完就朝外面走去。
另一杯咖啡也上来了,她不想耽误时间拿着自己的那杯咖啡就赶紧往大厦跑。
同走一条路的陆文看到马尾在空中乱晃,抱着包一路小跑的背影抿嘴笑了笑:“还挺有意思。”
陆文,今年27岁,海龟回国在明日报社总部工作,为什么会选择明日报社,主要也是为了还一个人情债,才屈才回国进这家公司。少年的长相,中年的稳重,都被他占了。
蓝德音紧赶慢赶的跑到自己的工位上,她看着袁麦麦的那个位子依旧空空,顿时呼出口气,这好歹是认新师傅,向人家学习,要是迟到迎接,这第一印象就直接被扣分那就太冤了。
新同事来的第一天,都得挨个串门去打招呼,这是他们报社的职场文化。她当时还特地去网上搜了一些比较顺口好记的介绍词,结果一句都派不上用场,全无用武之地,紧张到只会重复的说:“你好,我是蓝德音,以后请多多指教。”好在部门不多,人也不多,窘境很快就过去了。
想到那时候的自己就有点好笑,真的是刚毕业出新手村的新兵蛋子,每个职场人都有一个蜕变的过程,她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她看了眼时间,8点40分了,看来新同事也会迟到啊,她喝了口咖啡,苦的皱起了细长好看的眉毛。
眼睛飘到了门口,门被推开,脚下生风的男人走了进来。
“怎么是他?”
她一路看着陆文走进钟副总的办公室,而对方似乎没有看到她,脸上多了股疏离感,和楼下买咖啡时看到的人又似乎有点不一样。
她收回视线耸耸肩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等钟副总和陆文再出来时,钟副总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
蓝德音立即站起身看过去,等待领导发言。
“这是总部过来任职的陆文,大家以后好好相处,携手共赢。”
不知道二人在办公室聊了什么,池副总此时的笑容抑制不住的上扬,仿佛升官发财般高兴。
或许陆文和袁麦麦一样,嘴甜能力强,领导都喜欢这类型的下属。
陆文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钟副总旁边自我介绍起来:“同事们大家好,我来这边也是学习,希望我们共事愉快,晚上我请客,请大家吃饭。”
说完就扫到了蓝德音的位子上,但没多做停留。
“好了,小陆,晚上说好了公司给你接风洗尘,你人到就行。”
钟副总很看重的拍上了陆文的肩膀,转身朝蓝德音的方向:“德音,你带陆记者熟悉一下环境,他接下也是带领你接触不同领域的老师,你好好向他学习。”
蓝德音被点名后站的直直的:“好的。”
接触不同领域?是什么意思?
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各部门的人员就散了,陆文回到了座位,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本台历摆在桌上。
蓝德音想,也是,人家好歹也是资深高级记者,跟我们这种小兵可不同,哪里还需要她去主动跟所有人做自我介绍。
她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陆文旁边,斟酌语句:“陆记者,那走吧,我带你逛逛。”
“蓝记者是想装不认识?”陆文一脸认真的样子。
她们本来就不认识,只是楼下一个小插曲而已。
“没有,应该感谢陆记者早上的绅士让位。”
“叫我陆文就行。”
“我还是叫你陆老师吧,你可以叫我蓝德音,以后也辛苦老师多提点。”
“老师?听着很老。难道我很老?”
挺难缠一人。
“不不不,陆文,我带你先去逛逛。”
蓝德音领着陆文辗转各个办公区域和娱乐区域,最后来到了天台。
她每次来到这里烦闷的心情都能得到放松,她很自私的想占为己有,但出于对工作的负责还是把这个地方分享出来,她想以后陆文忙说不定也不会想起这里,公司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只有她和袁麦麦每天会错开来着,她来这是为了舒缓心情,袁麦麦或许也是跟她一样吧。
“你挺喜欢这里的啊!”
陆文感受到蓝德音来这时的身体是放松的,表情是舒缓的。
这人不简单,随随便便就能把她看透,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我有个问题,在办公室说的接触不同领域是什么意思?”
她不了解这句是对方的无心之言,还是上面对她有其他安排,她想问清楚。
“如果你要跟我学,那我是不可能局限于社会新闻领域,那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挑战。”
“所以你还要跟我学吗?”
陆文把问题抛给她,他来这里之前了解过北城公司以前的业绩,也了解过蓝德音发表的那些新闻,当时给出的一个评价“有可塑性”。
他确实不一样,也许他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我希望我会是一个好学生。”
她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江面漂泊的轮船,心里感触颇多。
两人参观完后回到办公室的座位,楼下卖的咖啡冰块已经快要化完了,桌面上渗了一圈的水滴,她看了电脑里的日程表,下午和徐巩要去采访一则夫妻打架事件。
是的,民生新闻从业者处理的几乎都是一些鸡飞狗跳、鸡零狗碎的事情,等着记者去采访。
她把整理编辑好的事件稿子攥在手里,走到陆文身边,陆文正在看时事新闻,看得认真,她站旁边对方都没给她一个眼神。
“你下午要跟我们一起去吗,说是说夫妻打架,但是从女性脸上的伤来看,属于家暴了。”
蓝德音把自己整理好的稿件递了过去,对方把新闻按暂停,翻了几页稿件和附在后面的照片后他抿唇没说话,把稿件还回给蓝德音。
“下午我跟你们一起,正好看看你们平时是怎么采访的。”
她以为对方会拒绝,毕竟第一天来工作,他需要更多了解本地的一些资讯和风土人情,便于后面的工作开展,难道第一天陆文就要考验她的工作能力?拿回稿件后有点紧张的回到了座位上。坐下后又重新梳理修改了稿件。
稿件如果要求完美,那一定是这一版比上一版好,下一版比这一版好,总是在重复修改,重复思考。
思想上苦一点她是经受的住的,只有思考才能源源不断出成果,她自己也会感到欣慰。
用过午饭后,下午2点三人驱车来到事发地,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错综复杂、层层叠叠的窗子显得非常压抑,过道空间极度狭小,垃圾也随地乱扔。
一股难闻的腐臭味充斥着陆文的鼻腔,脚下被擦的锃亮的尖头皮鞋不小心踩上了一条腐烂的香蕉皮,他不悦的一脚踢开,眉毛紧蹙,语气有点质疑:“北城还有这种地方存在?”
她见怪不怪,这都算好的,比这更恶劣的场景她都见识过,只能说陆文太小题大作了。
寻着门牌号找到了那扇铁灰色的大铁门,门口的鞋架上摆了五双男鞋和两双女鞋,都不是新鞋,但鞋底却被刷的很干净。
“砰砰砰。”老旧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响声,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
“谁啊?”问话的是一个尖锐的刺耳的女声。
里面的人趿着拖鞋出来,门开后,浓妆艳抹的女人即使裹着一层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眼角的淤青。
范娟看着门口几人,知道来意,她刚才还在房间里后悔,不应该让记者上门,家丑宣扬出去,自己脸上也无光。想着要怎么取消自己的诉求,没想到人就到了。
“我们是明日报社的记者,可以进去聊一聊吗。”
陆文见对方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他先发制人:“不用怕,我们只是来帮你的。”
躲不过去的范娟只能往后退了退:“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吧。”
客厅很干净,家具也都齐全,只是墙上的电视机中间有道砸痕,楼道脏乱差和房间里的温馨整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沙发上坐一下,我倒几杯水过来。”她的脚一高一低的走进厨房,细看才能发现脚的不对劲。
蓝德音看着她在厨房倒水时不小心把水撒了点在地上,立即找来抹布单膝跪地擦着水渍,另一只脚的不方便只能用手轻轻的扶着,蓝德音见状上前蹲下拿过她手里的抹布,无声的擦完把手里的抹布拿到洗手池边洗了下重新拧干挂好,她端着水出去,范娟跟在蓝德音后面。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范女士,你的丈夫呢?”
蓝德音开始进入工作模式。
“不好意思,可能让你们白跑一趟了,我和我老公只是小吵小闹,事后想想,没必要惊动你们。”
“作为男人,我来告诉你,你今天的容忍并不会唤回一个人渣的良知,没人会心疼你。”
陆文说话直接,蓝德音也还在适应当中。
“谢谢关心,但真的我不想惹事,也丢不起这人,更不想让我的父母担心。”
范娟态度决绝。
另一旁的蓝德音问出了口:“你们是夫妻起争执发生口角,还是你老公家暴你?”
陆文有点不理解蓝德音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不是碍于摄像机他真想问问对方她是怎么想的。
不管家暴还是夫妻发生口角,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伤痕已成事实,他终于理解蓝德音的不足在哪里,抓不住重点,分不清主次,想保全所有人,又给不了任何人帮助。
“记者,真的,求你们了,赶紧走吧,我真没事,夫妻之间发生争吵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可能还没结婚,并不太清楚婚姻生活真实的样子。”
蓝德音不理解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竭力维护夫妻关系,如果婚姻只是永无止尽的互相怨怼和不留余力的互打,那结婚的意义在哪?
人不想自救,他人递什么救人工具都是徒劳,陆文太清楚这一点了。
他示意站旁边的徐巩收机器。
陆文起身把桌上的水喝完,说了句:“那打扰范女士了,祝你好运。”
说完就朝门口走,徐巩还在收着机器,一脸茫然的看着蓝德音。
蓝德音在沙发上也不知所以然,只能起身跟了上去。
等到了楼下之后,蓝德音停下了脚步,语气中透露着不痛快:“难道陆记者搜集不到想要的线索就直接放弃吗?”
徐巩也是难得看到蓝德音发脾气,陆文停下了脚步,让徐巩先走。
他语气平稳反问她:“你平时采访就是这样采访的吗,从不做调研考察?”
蓝德音噎住了:“我提前写好了流程稿。”
“那你永远也只会纸上谈兵。”
什么意思?刚才的事在胸腔压了口气没喘匀,听到这话后她的怒意消失了,转瞬沉默。
“你得学会去观察人物,观察你要采访的对象,考察你采访对象的职业,她内心会产生什么情绪和想法,她宁愿被继续挨打都要维护那可悲的尊严,哪怕在家都要化着厚厚的粉底来掩盖脸上的伤痕,她主动发起求助却又因为可悲的自尊后悔,你丢绳她不抓,那你想怎么救,我们只是记者,并不是救世主,毕竟还有很多新闻值得去探寻。”
蓝德音觉得陆文长着一张斯文人的脸,却说着最冷血的话。
“我以为我们可以慢慢来,安抚对方的情绪,抚平对方的顾虑。”
“你还是太天真了,如果她真爱惜自己,就会选择离开毒打她的人,而不是寻求记者,你认为记者是什么?24小时的保镖?就算你揭露了他丈夫凶悍暴行,之后呢,她们继续一起生活,然后再重复挨打的场面,那你之后又能做什么?”
“你的重点放错了位置,她的重点也放错了地方。”
不等蓝德音反应,他丢下蓝德音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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