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旧事》酸汤柠檬茶

7、石羊村

　　苗晓晓在进入传送的通道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迅速去到目的地，而是停滞在了通道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而自己则飘在这静止的空间的半空中。

　　“果然我想的没错，如果这个驰道也是灵气组成的话，那我也可以控制这里。”

　　陆小六背着手转着圈慢悠悠地从苗晓晓身边飘过，路过苗晓晓时还冲她挥了挥手：“嗨，你这地方还挺好玩的。”

　　“你可以控制灵气？”

　　“对啊，不过我只能控制这里一会，因为你召唤来的灵气是流动的，我只能让它停下一会。”

　　“他们两个人呢？”

　　“在前面，”陆小六指向前方的两个黑点，“放心，他俩听不见我们说话，我们之间的流速不同。”

　　“你是想和我聊些什么吗？”

　　“嗯哼，那是肯定的，”陆小六调整自己的姿势，飘到苗晓晓面前，“我看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是因为你想包庇他吗？”

　　苗晓晓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我先说明我的立场吧，”陆小六让苗晓晓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我并不关心你们之间的那些事情，我来这里只想拿回那块石头，然后回郡府交差，就这么简单的事情，至于调查是不是涂山十七放那个盗贼进入有间客舍，这是郡尉该管的事，至于是人类那位郡尉还是社神这边的那位，我也管不着，也不想管，要是全梁州所有事情我都要过目一遍，那这梁州三郡还不如只留我一个人，其他人全回家洗洗睡得了。”

　　听了这话，苗晓晓终于缓缓开口：“我有一个猜测，但是我没有证据。”

　　“哦？什么猜测？”

　　“现在和我们在一起的这个人，他不是涂山十七。”

　　石羊村位于郫城与成都城之间的中间地带，也因此成为两座城池沟通来往的必经之处。

　　每当在两城之间来往时，远远望去，看见那挤在一处的十几间茅草屋和木屋，以及村口的大石羊雕像便知道自己的路途已经走了一半。

　　陆小六一行人进入石羊村之后，从村民那里打听到那位名叫陈常明的社神去到田里帮村民插新秧之后，便挨个田挨个田寻了过去。

　　“嘶，这样找下去不行，太慢了。”苗晓晓皱起眉头说道。

　　“嗯，你说得对，”陆小六点头表示同意，“但我们三个都没见过陈常明，只有这位见过。”

　　说完，走在前方四处观察漂亮妹妹的涂山十七突然哎哟一声，摔进了田里。

　　“谁弹我脑门！！”

　　摔进田里的涂山十七大声嚷嚷着，引得周围的村民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当然，也包括陆小六一行人。

　　“谁让你不专心，涂山十七！你应得的好不好？！”苗晓晓幸灾乐祸地笑道。

　　“哎呦、我哪里不专心了！”涂山十七捂着屁股从田里爬了出来，“我这不是在认真看嘛……谁知道他陈常明跑哪里去了。”

　　话音刚落，陆小六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额，我与你无冤无仇，也就送个货物的缘分，直呼其名不太好吧？”

　　陆小六转过头，入眼便是一位左手扛着锄头右手提着水桶的外貌柔和俊朗的少年郎，少年郎见到了陆小六之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物件，向陆小六行礼道：“临邛社神陈常明，字天华，见过祗君。”

　　“嗯……免礼，”陆小六虽说已在郡府经历了无数次这场面，内心应该早已麻木，但每次遇上时，他还是会尬到脚趾扣地，“对了，你这是要去……种地？”

　　陈常明第一次见到本源社神，总有一种见到家长的感觉，因此也不敢直视陆小六，只能有意无意地撩着额间碎发，别别扭扭地说道：“对、对，嗯……村里稻田的秧苗一直被妖物损毁，春耕马上又要过了，我便先来帮村民们种一种新苗。”

　　陆小六眼前一亮，快步地走到陈常明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后，热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嘛，小伙子还知道和村民们一起参与劳动，前途无量啊！”

　　“哪里有……”

　　陈常明被这么一夸也不好意思了起来，虽然听不太懂祗君到底在说什么，但听他这样说，应该是在夸自己能干吧。

　　“别不好意思，走吧，我陪你一起去种地！”

　　“这怎么能行！”陈常明连连摆手，“郡丞知道了会把我片了喂狗的！”

　　“那有什么行不行的，我没那么金贵，小的时候我还和我妈一起开荒过呢！”

　　陆小六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锄头，试着抬了一下，发现比梦泡里的锄头还重还沉之后便只好认输，改用灵气包裹住锄头的把柄，让锄头飘浮在自己身边。

　　拿起锄头后，陆小六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人：“你们三个要不要一起来种地？”

　　“别别别，种地就算了！”涂山十七一听要让自己种地，吓得更见了鬼一样脸都白了，连连拒绝。

　　“额，”苗晓晓扶着额头，嫌弃地说道，“你出去别说你是和我一起长大的，算我一个吧。”

　　“先等等吧，”黄阳羽伸手一拦，拍了拍手中的箱子，劝阻道，“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正事。”

　　“正事？”陈常明原本还不懂他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但看见了那熟悉的杨木箱子之后，便开口问道，“是苌弘碧……唔！”

　　没等陈常明接着说完，他便感觉自己的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

　　“也是，”陆小六把手一摆，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不过我想，之前你们说石羊村一直在闹妖怪，还闹到了郡府，估计早晚也要让我来一趟，不如现在就一起解决了，省得我再来一次。”

　　“那就一起解决吧，”苗晓晓双掌一合，看向黄阳羽与涂山十七，“你们两个去村里打探妖怪的情报，我和祗君在这里询问天华，顺便陪他插秧，如何？”

　　没等涂山十七和黄阳羽接话，陆小六便抢先说道：“我觉得可以，那就这么定了，这件事交给你们两个，可别让我失望哦。”

　　“喂！你们两个搁这里唱戏呢！一唱一和的！”涂山十七不满地大喊了起来，“我都还没说同意不同意，你们就这么决定了？！”

　　“十七，少说几句，”黄阳羽拉过涂山十七便朝村里走去，“言多必失，更何况你也知道那位的身份，好好干。”

　　听黄阳羽这样说，涂山十七也只好忍了下来，气鼓鼓地嘀咕道：“就算是社神也不能这么霸道啊。”

　　见黄阳羽带走了涂山十七，陆小六也如释重负般放松了下来，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忽悠人，上次还是高考前……

　　陈常明感觉嘴里的东西消失后，便赶忙开口问道：“是不是苌弘碧出了什么问题？！把箱子给我！”

　　“箱子在刚刚走的那个高个子手上，”陆小六将头发拨到脑后，“不过里面装着块鹅卵石，你要了也没什么用。”

　　“啊？！鹅卵石？！！”

　　陈常明两眼一黑快晕过去了。

　　“诶诶，你别急！”苗晓晓见陈常明身子晃了起来便赶紧扶住他，“我们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来的，不过我现在有了嫌疑人，至于是不是他，我还得问问你。”

　　“我不至于偷走那块石头！”陈常明一听这话便急眼了，“你得相信我的人品！”

　　“所以我们才支开他俩来找你聊聊啊，”陆小六继续说道，“那块苌弘碧在你手上时，你打开看过没有？”

　　“看过，本来这一段路不应该我来送，但因为我要审讯村里的几位村民，所以我去找了那位小驿使让他不用来了，这一段我来送，然后在送之前我还用过它用来辨别那几位村民说话的真假，因此，我可以保证箱子里的那块苌弘碧在我手上离开时绝对是真的。”

　　见陈常明这样坚定，陆小六与苗晓晓对视了一眼，随后，陆小六便说道：“那我可以确定这石头被谁换走了，不过在去找石头之前还得捞个狐妖。”

　　“狐妖？”陈常明有点没弄明白，“可是郡府要苌弘碧时可是十万火急，不赶紧去找回苌弘碧，反而是去救一个无关的狐妖，这样耽误时间不会被朱郡丞责罚吗？”

　　“让她知道石头被掉包成了鹅卵石，你以为就不会被责罚了吗？”陆小六双手抱臂，“而且这件事传上去，按照《秦律》的连坐制度，你们这些参与了送货的人都跑不掉，而且因为有你在，我说不定还要骑我的粉红小电驴赶去一趟咸阳写检讨，我还没见过那个家伙呢，听说又尖酸又刻薄还小心眼，我真是……”

　　陈常明歪了歪脑袋，凑近苗晓晓，小声问道：“祇君他在郡府里一直这样吗？他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苗晓晓压低嗓子回道：“你一个社神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反正他说话说的什么意思我都用猜的，你习惯就好……”

　　话音刚落，苗晓晓便干咳了几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补充道：“总之，我们现在先来找你也是想解决这件事，我怀疑涂山十七，也就是来拿走你手上的箱子的那个狐妖，他是假冒的，并且将原来的涂山十七藏了起来，连带那块苌弘碧一起。”

　　“啊？被掉包了？！”陈常明震惊地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不是，我记得他还是管灵驰道出入符节的那个妖怪，这个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这都能被掉包？！”

　　那可不嘛……

　　苗晓晓尴尬地挪开视线。

　　“你还挺厉害，一下就知道了另外一起有关联的案子，不错不错！”

　　陆小六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这年轻人了，只是这小娃怎么不喜欢待在郡府呢，要是待在郡府还能陪自己说说话，一起干点活。

　　“啊？！还有另一起？！不会是……不会是那个狐狸把外人放进灵驰道了吧！”陈常明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朱稻清暴打一顿了，“我的老地祖啊……我是不是出门该占卜一下问问神仙了……”

　　“你不就是社神吗？”苗晓晓说道，“而且，这件事已经被报去郡府了，所以我才火急火燎赶来有间客栈处理烂摊子。”

　　陆小六见陈常明真的快被吓死了，于是赶紧拍拍陈常明的肩膀，安慰道：“放心，那件事和你没关系，清算不到你头上，不过要是苌弘碧的事情传了过去，我也保不住你。”

　　“等一等我理理思路，”陈常明脑子有点乱，“所以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和你们一起调查这件事？”

　　“对啊，”陆小六点点头，“不错嘛真有灵性，悟性也好，这件事解决之后要不要来郡府陪我一起拉磨？”

　　陈常明试图理解陆小六在说什么，可无论他怎样想，也只猜到陆小六在夸自己，这也让他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让他来背锅就行……

　　“行，我和你们一起调查，你们现在有哪些线索？”

　　陆小六的视线落在了苗晓晓身上，苗晓晓的耳朵立了起来，然后又耷拉了下去。

　　“额……嗯……这目前都只是我的推测，因为涂山十七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在梁州，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我可以确定，现在这个人绝对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