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雷兽？ “雷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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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兽……”
陆小六总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过这称呼，可细想一下又觉得非常模糊。
难道是小时候打游戏时遇到过的NPC小怪？
呃……不对，这里是九州，不是梦泡。
“雷兽？你的意思是，那些在东海的夔也逆流而上跑到梁州来了？”长乐屈着手指敲了敲桌案。
“唔，大概是这样，因为这些人在渝水中寻找的就是雷兽，也就是夔，查到这里时，我便在想他们费这么大的功夫抓雷兽干什么呢？于是，我就去翻了翻郡府里的古籍。”
“可雷兽早就在涿鹿之战前就被社神桃和她麾下的人族捕杀殆尽，只留下个小的拿来象征性地封入《山海经》中作为夔兽一族存在过的证明……已经不该存在于九州的夔，又怎么会出现在你梁州呢？”
“也许是因为……梁州有种叫夔牛的神兽？”
“哼，”长乐冷哼一声，像是被气笑了，“夔兽与夔牛可不是同一种神兽，根据社神桃写的——‘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黄帝得之，橛以雷兽之骨，以夔牛之皮为鼓，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又东北三百里，曰岷山。江水出焉，东北流注于海，其中多良龟，多鼍。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白珉。其木多梅、棠，其兽多犀、象，多夔牛……
“所以，你们能懂吗？雷兽，也就是夔兽，是妖精中的神兽，而夔牛，和你们拖去犁地的水牛，没什么区别。”
“……”
陆小六和陈岚望着长乐，都陷入了沉默。
很明显，陆小六是因为第一次听有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文言文，一时间脑子有点宕机，正在消化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
而陈岚则是因为，他是真的没听懂这家伙刚刚说了什么。
夔和夔牛难道不都是一种东西吗？
色青，一足，嗯……
还会发出像雷鸣一样的牛鸣声。
“唉……”长乐见他俩这副样子也知道自己刚刚对牛弹琴了，也是无奈地扶着额头，打算换一个更生动更通俗的比喻来解释。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真的好麻烦。
该怎么办呢？
就在长乐一筹莫展时，他看见了那些散落落在地上的竹片与空白的简牍。
一看见它们，长乐脑子里便有了主意。
于是，长乐伸手拾来一个竹片与一片简牍，并将它们都放在桌上，先指向竹片：“打个比方，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夔兽，也就是雷兽，而这个，这个木片，就是夔牛，你们看，他俩是不是都很像？”
“所以，只是名字撞了，但不是指同一种生物，对吧？”陆小六勉强消化掉了刚才长乐说的话，于是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长乐长舒一口气，他真的以为自己要给这俩家伙好好解释一下这俩为什么不是同一种神兽，看来刚刚只是还没缓过神来。
还好还好……
“可是……我们这边的夔牛也和这个……夔兽，差不多啊？”陈岚不解地说道，“我们这的夔牛据说还是被社神桃抓去扒皮做鼓的夔牛一族呢，如果只是普通的牛，为什么社神桃要选它们呢？”
“社神桃在上古时期做事毫无章法，也许就是需要一面鼓，路过看见正好那边有一群牛，所以就拿那群可怜的小牛来做鼓，后世之人又因为那场战争的结局而崇拜社神桃与那位首领，所以自发地添油加醋，将那小牛捧成了所谓‘神兽’……毕竟，你想知道社神桃的脑子里面究竟在想什么，还不如去东海看那秽鸟叼着石子填海。”
一提到社神桃，长乐像是提到了什么麻烦至极的人物一样，话里话外都在说着她的某种……缺点。
“嗯……谁还没有年幼的时候呢？桃子姐姐她现在挺靠谱的，对吧？”陆小六开口替自己那刚见过面的表姐打着圆场。
长乐别开视线，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呼，她只要喝了酒，就变得像九州的历史一样又古老又死板，如果说冥顽不化死守那所谓的‘周礼’便是靠谱的话……
“嗯……倘若他真是这样认为的，那么他就不会出逃，以及我一直都不认为他大肆将妖族逼到绝路，并且用那些……小动物来当做他发泄的工具是正确的，万物有灵……这个屠夫……算了，谁让他是九州的管理者，全九州最老的老顽固。”
不过……
夔牛……
夔兽……
这群人难不成是想在这里造出夔牛鼓？
陆小六见长乐变得低沉了下来，联想到自己初次见到殷桃时也被她吓得不轻，也许自己这表姐……
唔，算了算了，反正表姐不是坏人！
“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些，”陈岚伸手收拾着自己桌案上的杂物，“我一直想捉一些复蜀民来问个清楚，但我前段时间捉到的那些复蜀民并不清楚这件事，相反，我倒是从他们口中套出了别的东西，以及知道了，在杜澄宁死后，这本就散作一团跟流寇一样的群体……他们的内部还能分作两派。”
“两派？”陆小六看向陈岚。
“对，两派，一派是对社神以及故国依旧存有幻想的旧派，他们称自己为旧国人，他们的首领便是杜桥；而另一派则是对社神以及故国彻底失去信心，妄图建立一个独属于妖精的新国，因此他们称自己为新国人，他们的首领叫做杜祁。
“这两派之间所选的道路各不相同，但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重建那个已经消失的国度，因此，双方对彼此的路线都不干涉不了解，这样来保证即使自己暴露了，但是对方的目的不会暴露，也就意味着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对方究竟在做什么。
“即使他们同属于一个团体。”
杜桥……
陆小六总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
唔……
他似乎想起来这就是自己在天坑里遇到的那个狂妄的人。
如果陈岚说的是真的，那么他那时说出的话，他的野心，他做的那些实验所为的目的是什么呢？
疯狂利用百姓爆兵，然后建立秽兽大军反攻秦国？
这时，陆小六又想起了那被困在木车里的姬驰……
哦，对了还有社神，社神也在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既有小兵当炮灰，又有超级兵推塔……
想得还真周到。
不过，杜桥已经死在自己的手上了，但他的忆丝被引岁提取出来了，既然他是那么重要的大人物，那一会把奚潺撵出来把他放进去吐点话出来吧。
“而我抓到的复蜀民也就是杜桥这一派的复蜀民，原本他们还坚信故国的人与社神都站在他们这边，因为杜映秋……呃，杜澄宁，她就是这样做的，但在她死后，一切都变了，这些旧国人转向了一个极端，他们认为故地的社神与凡人都背叛了他们，背叛了故国，全都是可耻的叛徒，只有他们才是最忠诚的、最后的……蜀国人。”
说完，陈岚将自己刚才拿出来的那块麻布展开，平摊在桌上后，再往前推了推。
“但就在刚才不久，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伙复蜀民在江州城外的渝水寻找着什么东西，他们被我发现后，我就又抓了两个人过来审问，除了发现他们是附近的小妖以外……就是这个，他们受人所托要在渝水里寻找雷兽。”
“刚才不久……这么说，那些小妖还在郡府里？”长乐往后仰起头，随后伸手摸着长时间低着头已经酸痛了的脖子捏了捏。
“嗯……刚刚问出来，突然就有很多秽兽在攻击结界，我只好先出去看看情况稳定结界，等到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全死了……”
“这么说，你们的郡府也有内鬼？”陆小六越听越脑袋疼，“怎么两个郡府都被渗透得像筛子一样，嘶，千万别告诉我汉中郡也出事了……”
长乐一见陆小六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便叹了口气拍了拍陆小六的肩膀，将他搂了过来：“四无死后，我一直盯着南郑在，那边的卒吏都是我亲自选的，你别东想西想，先解决你手里的再说。”
“希望是这样吧……”陆小六将长乐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拉了下来，随后又看向陈岚问道，“那你找到内鬼没有？”
“没有，”陈岚摇了摇头，“因为等我出来，郡府已经没有人了。”
“全跑了？！”陆小六一听这话便感觉脖子凉凉的。
一整个郡府的官吏全跑了，这件事要是被那个家伙知道了，他干脆也跑回梦泡算了。
“我也不知道是都走了，还是都……”陈岚疲惫地回想着，“因为我也没有力量去找他们了，为了维持这个结界，我已经没有多余心力考虑别的了……”
“等到一切水落石出再说，”长乐伸手将那张麻布拿在手中，端详着上面已经模糊的字迹，“我就先问你一句，你回来的时候，郡府内除了人都消失了，还有别的什么不同吗？比如打斗痕迹这些？”
“好像……有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行，我知道了，接着说吧，那些小妖还吐出了些什么？”
“没有了，但我知道他们是被杜祁所带领的新国人派来的，不过我不知道他们来渝水寻找雷兽是什么目的……”
“应该是想做夔牛鼓，”陆小六看向长乐，“你还记得你刚刚说的吗？‘黄帝得之，橛以雷兽之骨，以夔牛之皮为鼓，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那他们做夔牛鼓是想做什么呢？”长乐嗤笑出声，“难不成是想给我击鼓助阵？”
“恐怕没这么简单，”陈岚皱起眉头，“还记得我说的杜祁吗？他所带领的新国人因为想建立属于妖精的蜀国，便对妖精与秽还有神兽这些都有相当深入的研究，既然他们盯向了夔牛鼓，那就说明夔牛鼓一定还有别的用处，别的我们不知道的用处。”
“还能有别的用处？”长乐简直要听笑了。
“嗯，毕竟是上古时期的神器，不是吗？况且，无论是旧国人还是新国人，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除了复国以外，还要报复秦人。”
“报复秦人？”陆小六不解地问道，“那些刚被迁进来的移民吗？”
“不……准确来说，是雍州的秦人……”
“雍州的秦人？”
“对，但梁州的也逃不了，嗯……在他们眼中，蜀郡的人是叛徒，巴郡的人是牲畜，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他们认为只有他们是最尊贵的……”
“可以，可以，勇气可嘉。”
不等陈岚说完，长乐便打断了他的话，攥紧了手中的麻布。
但从这个角度，他一眼便看见了长乐手背上因为用力而鼓起的青筋。
社神丝带来的人为什么会为秦人愤怒成这样呢？
“行，我等着，”长乐的脸色黑得像是能滴墨，他伸手拉住陆小六的手，将裁断剪还给他，“小六，把你的那些忆丝拿出来，然后，把杜桥的忆丝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雷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