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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白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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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六想了一会,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好奇地接道:“为了赚大钱?”
此话一出,周围聚集的众人纷纷大笑了起来,长乐也回过头来“瞪”了陆小六一眼,给他甩了一记“眼刀”。
那大笑着的汉子见长乐露出这幅表情,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小兄弟,刚来我们这的人起先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来的。”
说到这,汉子从一旁凑过来的侍卫手中接过那盛满绿蚁酒的陶尊:“君子爱财而已,人之常情,况且,你也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来的,不是吗?”
不等长乐开口,汉子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晃动着手中的陶尊,又走到了陆小六面前:“既然你们两位想来这里赚钱,那就按老规矩……”
说到这,汉子回头看向长乐,将手中的陶尊也对准了他:“你的那位好友因为帮我们做了事,所以那笔钱不是什么天降横财,而是我们给他的报酬……不过,哼……现在成了那小子的买命钱!”
“买命钱?!”长乐露出一副震惊的神态,瞳孔紧缩,怔怔地看着面前狞笑着的汉子。
“对啊,买命钱!”汉子高举起手中的陶尊,仰起头,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毕竟……我们要做的事,可是一直对准的是那群社神!”
汉子身旁的一位用黑布遮住右眼的独眼男笑盈盈地接着说道:“喂!浑小子,你知道你那好友,那个叫奚潺的毛头小子是被谁弄死的吗?”
“……”长乐紧捏着衣袖,一脸茫然地看向独眼男。
“是社神丝!”
“能被社神丝处决是他的荣幸!!”
“社神丝回来了!”
围在周围的人群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全部亢奋了起来,他们狂热地呼喊着那个名讳,就像是一群潜藏在下水沟里的老鼠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陆小六注意到长乐下意识微微回头瞥了一眼自己,他想和长乐解释一下这群人喊的“社神丝”不是自己,自己敢拿地底下的老妈发誓自己肯定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好了!”汉子抬起手呵斥住周围人的狂呼,“都静一静,先别急着兴奋,这里还有客人呢!”
周围喧闹的声响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顿时停止,整个天坑里只回荡着雨水的滴落声与徐徐作响的风声。
“奚潺,这小子太过自信,而自信的结果就是自大,狂妄、自大,他就没想过,区区一个凡人,手无寸铁就想从社神手底下抢走东西,这是何等难事……”
说到这,汉子走到长乐身边,打量着他身上的装备:“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哼,狂妄自大的小子,这次还走了狗运,遇上了刚从地脉出来的社神丝,能被社神丝亲手处决,算是那小子祖宗积德,摊上了这种好事。”
“亲手……处决?”长乐缓缓开口。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对社神而言,我们这群人不过就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虫子,他们想杀了我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我们留在那有间客舍的探子都亲眼目睹了那小子是怎么被挫骨扬灰……”
汉子侧过头,贴在长乐耳畔:“灰飞烟灭……就只不过打了一个响指而已。”
说完,汉子便快活地张开双臂,像是知道了什么值得庆祝的大喜事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将手中的陶尊狠狠摔在了地上。
陶尊破裂的碎片滚落到了陆小六的脚边。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像疯子一样的人类。
他不太理解这是什么神奇的情绪。
同类的死对他来说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吗?
唔,这群人还真奇怪。
当时自己只是想快点解决而已,毕竟送完这石头,郡府里还有一大堆积压着的事情等着自己解决。
特别是对楚国的那场仗……
“不过,奚潺那小子还是给我们带来了点情报,涂山信那狐狸果然是个贪财好色的蠢妖怪,哼……也罢,苌弘碧的事情就过去了,既然你们也想来发财,后果我也和你们说清楚,如今社神丝已经重回九州,当世最强的社神是那社神桃,本源社神,而我们的社神丝同样也是本源社神,得罪了他的下场……”
汉子抬起脚,用脚尖铲了铲脚底下松软的土地,激起了一小簇腾起的尘土,
被长乐藏在衣袖中的木偶在听完这些话之后,又剧烈颤动了起来。
什么意思?!
狗日的杜桥!你什么意思!!
所以从始至终你们都知道那盒子里根本没有苌弘碧!
你们在让我去送死!!
长乐微微拢手,防止奚潺动静闹太大从袖子的暗袋里滑落出来:“没事,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谁不知道在九州行事都要直面那群社神呢?”
“哦?这么说来,你们很有自信?”
杜桥看了看长乐,又看了看陆小六。
“我们有我们的法子对付那群社神,这些你们不用管,只需要把报酬先交给我们。”
“报酬……报酬当然是有的,不过,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来拿。”杜桥长叹一口气,身旁的侍卫便识趣地拿来了一卷竹简。
“你不说要我们做什么,我们怎么知道有没有那个胆子呢?”长乐微笑着答复道。
杜桥扫了一眼长乐,嘴角微微上扬,轻蔑地笑了笑,将手中的竹简扔到了长乐脚边:“去蜀郡郡府绑架社神丝,敢吗?”
啊?
我绑架我自己?!
陆小六愣在了原地。
这群人绑架我干什么?
真想和秦人对着干难道不该去咸阳绑架咸阳宫里的那个家伙吗?
绑架我也只能让梁州三郡乱那么一阵子吧!
难不成……
是想找我母亲要赎金?
陆小六皱着眉认真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如果自己在九州被绑架了,搞不好母亲真的会出来找自己,更何况这是在梁州,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
母亲虽然看着是一位很随和很亲和的职场精英、职场强人,但是……
只有我和姐姐才知道,她早就疯了,姐姐出事的时候母亲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对……
我要是也出事了……
嘶……真活腻了。
这群人真的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想到这,陆小六飞速旋转的脑子突然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也许,这群人是知道了母亲的情况,让母亲发怒重回九州,说不定就是他们的目的。
毕竟现在九州只有殷桃坐镇,殷桃拼尽全力能拦下一位处于暴怒中的“祖神”吗?
陆小六沉下脸,抬起眼眸,紧紧盯住面前得意洋洋的杜桥。
看来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长乐后退一步,蹲了下来,捡起地上的竹简,再站起身,伸手拍着上面沾上的尘土:“绑架社神丝……你们还真是胆大包天,就不怕社神桃跑过来把你们全灭了。”
“我们只不过是想帮助我们的君上逃出那群叛徒的虎穴而已,”杜桥摊开手,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们的君上被那群叛徒蛊惑,给秦人卖命,我们想救出他,又有什么错呢?难道要等他像澄宁一样被冤杀吗?似乎……不可以吧。”
“澄宁……是前段时间那位被处死的社神杜映秋吗?”长乐展开手中的竹简,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面前的杜桥。
“看来,你也去过咸阳。”
“嗯,我原本是想当个游侠的,想干一点大事,想发一笔横财,那肯定需要周游列国,好好游历一番,所以,咸阳,我当然去过。”
长乐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浏览着手中的竹简,发现里面只是告知了部分关于“社神丝”现在的情况以外,其余的全是废话。
“好,很好,”杜桥鼓着掌,伸手抽走了长乐手中的竹简,“是个人才,看得出来,你很心急,很想在这片土地闯出一片天,对吗?”
“你说得没错,我正有此意,”长乐走上前一步,“这个活,我们接了,不过我得先见到钱才行。”
“唉,你愿意接不代表我们愿意相信你能完成这个任务,”杜桥拍拍手,周围围着的人群便自动往后退一步,并留出了一个供人通行的空道,“你得经过我们的考验才行,向我们证明你们能完成这件事。”
“什么考验?”长乐开口问道。
“自从杜映秋死后,比起那些背信弃义的叛徒,我们一直在想各种办法将她复活,”杜桥随手拎起侍卫刚刚带过来的正在被秽气吞噬的凡人,“那些秦人焚毁了我们的史书,但,祖神在下,我们还是从成都带出了一些故国的记载,这才能支持我们开始探索凡人禁止涉足的领域。”
那被秽气吞噬的凡人在杜桥手中抽搐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同时,他身上那些缠绕着的秽气也张大了嘴,伸出手想爬上杜桥的指尖。
杜桥见状像丢垃圾一样将手上的人扔去了一边。
“可有了法子,总得付出实践,就像社神丝留下的《国训》中所教导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所以我们就来了这边,就拿这群侵占我们故土的蠢人入手,就像你看见的那样,效果很好,我们制造出了源源不断的秽兽,就在这巴国故地……”
制造秽兽……
长乐震惊到手脚发麻。
但很快,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秽气。
在感受到这股秽气时,他猛得回过头,看向身后的陆小六,而陆小六的灵眸已经开始散发出银白色的光亮。
“但,在凡人的身上实验成功了,我们还需要社神……好在,我们正好捕捉到了一个巴郡的社神,这小子油盐不进,可让我们头疼了许久,”杜桥往一旁走去,而他身后的空道传来了一阵木轮转动时的刺耳的“吱呀声”,“我们用尽浑身解数想把他变成秽兽,哪怕已经离成功只差一点点,他都已经变成了个……白虎,可他依旧不听话,唉……真是头疼。”
木车被两个赤裸着上身的大汉推动着,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朝着这边走来。
长乐在看清木车中的那趴伏着的“妖怪”时,便知道,今天这地方……
搞不好,又是一片新的秽土。
陆小六记得这股气息。
越来越浓烈的秽气让他又感受到了那股反胃感,可秽气中那股熟悉的气息,却一遍又一遍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抬起头,那木车中装着的那一坨黑红色气团中,一个小小的人正在被秽气吞噬。
他的灵魂不断被撕裂又不断重组。
他的那些痛苦的记忆全部被不断反刍。
陆小六眨眨眼,他听见那些破碎的记忆中的厮杀声,以及被秽气包裹中的少年崩溃的咆哮与哭嚎。
可那一切都变作了虎啸。
为什么,这个孩子这样痛苦呢?
陆小六看向了一脸兴奋的杜桥。
他的目光渐渐下移,又落在了那位在地上抽搐着,身着粗布、骨瘦如柴的平民身上。
他的眼球因为充血而鼓胀,就像一条濒死的鱼。
真是奇怪的情感……
用制造秽兽来复活一个已死之人。
把自己的欲望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并以此为乐……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陆小六缓缓向前走去,周围的灵气纷纷朝着他的指尖聚集。
引岁感受到了陆小六的心里翻涌着的杀意,因此他便先从陆小六的衣袖间溜达出来,快活地甩动着身体,开始提取这里所有人的忆丝。
长乐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近,他回过头,看见陆小六的灵眸已经变成赤红色的第一眼便知道,今天自己也拦不下这祖宗了。
怎么办好呢?
算了,反正自己要打听的东西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至于你们……
长乐抬起头,看见了崖边有块凸出的巨石正适合看戏,便转过头对仍沉浸在兴奋中的杜桥挥挥手:“保重。”
转眼之间,被围起来的俩人只剩下了后面那位戴着斗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