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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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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着的秽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见斩断它手掌的巨剑化为了一根根锋利的细丝,细丝像灵活的长蛇一样攀附在秽兽的手臂上不断向上攀爬。
陆小六抬起手,将那盖在自己头顶上空的巨型兽爪一把甩开,握住自己剩下的那把长剑之后,重新汇聚灵气托起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
离开地面之后,陆小六这才发现自己与这兽爪对抗时周围的土地都一起沉陷成了个大坑,他眨眨眼,心想这大坑没个几十年怕是不会恢复了。
就在他要离开大坑时,陆小六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疲惫的中年大叔的声音:“嘿,你跑慢点,我快跟不上你了!”
“谁?!”陆小六应声回头。
只见一个像袋子一样又浑身赤红长着六只脚四个翅膀的妖精也从坑底扑扇着翅膀慢悠悠地飞了出来。
“你是社神织的孩子吗?”妖精吐了一个泡泡出来包裹住了自己和陆小六,然后伸出两只脚抓住了一根四处飘舞的天衣丝。
“对,你认识我的母亲?”
“哈哈,我当然认识她,”妖精抓住那根天衣丝之后,便张开了自己身体前端原本闭合着的大嘴,吐出了一口灰色的烟雾,“她以前最喜欢带着一个小姑娘跑到我的山里打扰我睡觉,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她,闹腾得跟个猴王似的……”
灰色的烟雾融入了天衣丝之中,原本银白色的天衣丝在吸收了烟雾之后便失去了原本的色泽,陆小六感应到那根天衣丝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了。
“我给你的这根丝线融入了一些混沌之气,你原来那丝线是赢不了我这老朋友的,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他是饕餮,但准确来说,他是饕餮的一块碎片变作的器灵,上次见着他的时候,他还跟我说社神织把他放进了一块铜铺首里安置着,怎么再见面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唉,罢了罢了,用这根丝线去送我这老友一程吧。”
混沌之气?!
混沌之气不是盘古创造九州的时候才有的吗?
陆小六突然又想起,小时候母亲给他和姐姐读睡前故事的时候提过一嘴,盘古并不是唯一一个诞生于混沌的生灵,在那片混沌里还有一个可以吞噬万物的妖精。
他除了胃口大,能够储存混沌之气以外,还擅长歌舞。
母亲儿时刚脱离灵天时,就最喜欢燃起篝火和姐妹们与他一起在山野间起舞。
妖精扑扇着翅膀将那根丝线放在了陆小六手中之后,便转身要走,陆小六见他要走,便赶紧出声问道:“等等,前辈,冒昧地问一句,您是神兽帝江吗?”
“我似乎有过这个名字,也有过另一个名字,无论是帝江还是帝鸿,说到底都是凡人给我起的名称,至于神兽,哈哈,我可担待不起。”
帝江绕着陆小六飞了一圈,随后落在了陆小六身下,将他驼在自己的背上。
“小娃子,看在我是看着你母亲长大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手段是从哪里学来的,但作为常年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前辈,我劝一劝你呀,尽量少用你这手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些灵气用你的精神力驱使的,对吧?”
见帝江驮着自己往上空飞去,陆小六便适当遣散了周围汇聚而来的用来托着自己起飞的灵气,集中注意力控制那些缠绕在饕餮身上的天衣丝。
“对,可是我的只是有时候用过多了会脑袋疼一下,母亲说休息一下就好了……”
“哎哎,你母亲待在地底几千年了,她懂个屁啊,”帝江愤愤地说道,“你这手段用多了会被天上那家伙注意到的,搞不好会遭天谴,你母亲不在意无非是认为自己在地底下,天上那家伙管不着罢了。”
“天上那家伙?”陆小六歪歪脑袋,“九州的天上不是什么都没有吗?对九州的百姓来说,神仙不是都在地底?”
“哈哈,天上那家伙只是通俗的说法,按照九州人的说法,祂应该被称为‘天道’,更准确来说,祂代表的是灵气的意志,就像这地底下一直不安分的那家伙一样,正因如此,祂才派你的母亲祂们九个下来编织地脉,把自己和那家伙彻底分开。”
“那祂一个神在天上不孤单吗?”
“谁知道呢,我可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无论是祂还是你们,我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歇息……”
说着说着,帝江便打了个哈欠。
陆小六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梦泡中在坐着过山车一样,身体猛得往下一沉,吓得他赶紧抓住了帝江身上的毛。
“哎哟哎哟,你简直和你母亲一样喜欢折腾我,”帝江重新扑扇着翅膀,控制着这泡泡继续往上飞去,“大魔头生了一对小魔王出来,这梁州又有福气了,还不快控制你的那些丝线把我这老朋友先缠起来。”
陆小六紧紧抓住帝江背上的毛发,抖着手控制着那些在饕餮身上延伸着的天衣丝:“您老人家飞稳一点就行了啊,这样还不如……还不如我自己飞!”
帝江感受到自己背上的那孩子紧张的状态:“别害怕,我就是睡太久了,有点没睡醒,哈哈。”
“我没有……”害怕。
陆小六下意识想反驳,最后却又将那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害怕”吗?
帝江驮着陆小六一路飞到了仍在和身上缠绕过来的天衣丝纠缠的饕餮的胸口处,见陆小六走神之后,便喊道:“小娃!别发愣!看见那个发亮的地方没有?!”
陆小六侧过头,只见那被秽气包裹的凶兽的胸口胸骨处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白光从秽气之下透出。
“看见了,我该怎么做?!”
“那里面是他的本体,用你手上的那把剑把那里砍开,然后用我给你的丝线,把里面的那个铜铺首勾出来就行了,这个身体失去本体之后,你再用那根丝线把它的脑袋砍下来就能杀了它了!”
“好,你飞稳一点。”
陆小六松开握住剑柄的手,只见那银质的长剑通体散发着柔和又洁白的光亮,稳稳地悬停在陆小六的掌心,剑尖正对着凶兽不断起伏的胸膛。
周围的灵气化作一缕缕丝线涌入长剑的剑柄,陆小六心想,帝江的法子还是有点太繁琐了,为什么不能直接将那根丝线缠绕在剑柄上,把长剑插进去然后直接把那本体勾出来呢?
于是陆小六便控制着那根沾染了混沌之气的丝线缠上剑柄,摊开手掌,将银剑用力往前一送。
长剑裹挟着灵气像被发射出去的箭矢,顿时贯穿了饕餮的胸部,胸腔被贯穿的痛苦让凶兽痛苦地发出了咆哮声。
陆小六现在庆幸自己躲在了帝江做出来的这气泡中,不然这一嗓子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
沾染了混沌之气的丝线在进入饕餮体内之后,便精准地找到了那悬浮在里面被秽气包裹住的铜铺首。
那些秽气在感应到混沌之气的靠近之后,便主动吐出了被它们包裹住的铜铺首。
天衣丝甩甩自己的身体,轻盈地用几个线圈缠住了那布满铜锈、伤痕累累的铜铺首。
做完这一切,天衣丝便主动控制着长剑调转了方向,沿着原本的路径穿了回来。
长剑带着铜铺首稳稳地落在了陆小六手中。
不等陆小六再动手下达指令,天衣丝便主动驾驭着长剑飞到了凶兽的头颅旁,作势斩了下去。
凶兽的头颅与脖颈链接的地方出现一道一闪而过的纤细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痕迹。
巨大的头颅便像脱离枝干的果实一样从它的躯干上掉落了下来。
那庞大的身躯也在失去头颅之后摇摇晃晃地硬撑了片刻不到,就一个不稳倒在了地上。
凶兽倒地之后,聚集在他身上的秽气也纷纷离开他的躯体,朝四面八方逃走时扬起的尘埃再次给周围的树林带去了一片新的烟波。
烟雾还没散去,那缠住长剑的天衣丝却像是注意到了什么,长剑停在了原地。
诶?!天衣丝活了?!
陆小六也是第一次见天衣丝有了自主意识。
难道是因为那股混沌之气的原因?
“那个,小娃子,叔叔问你一句话。”
陆小六以为帝江认为刚刚是自己在控制天衣丝,于是便说道:“你问吧,我能听见,刚刚天衣丝活了,现在我控制不了它,叔叔你背着我飞过去点……”
“不是这个事,”帝江扑扇着翅膀带着陆小六往长剑飞去,“就是吧,刚才我就想问了,你是不是不会用剑?”
“……”陆小六没想到帝江居然先注意到的是这件事,因此他只好坦白,“好吧,被你发现了,我确实不会用,但也没什么影响吧。”
“哎哟,这可不行,不行不行,”帝江一听便别扭地叫唤了起来,“虽然你和你母亲一样是织系权能的社神,你们用用针线活就行了,但是九州现在到处都是生灵涂炭、水生火热的战场,你得学好使用一件兵器才行。”
“我会去学的,对了,我的权能不是织系的,我姐姐的才是。”
“不是织系?这就奇怪了,你可是本源之灵啊,应该完美继承你母亲的权能才对,那小桃子都继承了她母亲的权能,现在还在外面耀武扬威的,怎么你就?”
“额……继承到我姐姐身上去了,我就没有了啊……”
“姐姐……罢了罢了,那你的权能是什么呢?”
“我的是……”不等陆小六说完,那原本缠绕在长剑上的天衣丝主动伸出线端攀上了陆小六的指尖,战战兢兢地将自己抓牢在主人的小拇指上不肯松开。
这又是怎么回事?
“哎呀呀,小娃,那头颅里有个社神,你看看你是不是认识啊?”
哈?!
帝江驮着陆小六朝侧边飞了一些,陆小六一眼便看见那渐渐消散的头颅中露出来的那个蜷缩着身子披散着长发的孩子。
看清那孩子的样貌之后,陆小六这才明白为什么天衣丝会跑回来缠住自己的指尖,原来它是想提醒自己刚刚发现了一位社神,而且还是成都城的社神吗?
“我认识他,他叫张宿锦,我到郡府之后就一直和我住在一起……不过我走之前嘱咐过他待在郡府不要乱跑,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不行,我得下去看看。”
陆小六说着便要从帝江的后背上爬起来,打算自己跳下去落在地上。
“哎哎,你别急,”帝江扑扇着小翅膀缓缓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与气泡一起缓缓下降,“我带你下去。”
落地之后,陆小六从帝江后背上翻了下来,握着手中的长剑缓缓走向那个躺在地上的孩子身边。
或许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张宿锦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迷茫地四处张望着,转头看见了提着剑的陆小六之后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像是找到了一个锚点一样哭着扑向陆小六。
陆小六本来身子也单薄,又吃不惯九州的饭菜,因此便被一把扑倒在了地上,又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嘶……要了老命了,我的腰……
陆小六在心里吃痛地痛呼起来,他伸手想将张宿锦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可这小娃却越抱越紧。
“嘶……稍微轻一点,你抱得我有点疼,还有,我不是和你说让你待在郡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