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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炉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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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洞穴】
陈常明不知道陆小六把自己送到了什么地方来,但周围闷热的空气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就像回到了那个狭窄又闷热的铁匠铺里,每日都在师傅的要求下对着那炉子使用自己的权能,让那团炉火永不熄灭……
“嘶……”
陈常明甩了甩手,努力让掌纹之下的火焰保持平静。
但这地方昏暗无比,还伸手不见五指……
稍微用一下,应该不会失控吧……
陈常明深呼吸一口气,竖起左手的食指,食指之上便缓缓冒出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火苗散发出的微弱橙光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陈常明便借着这簇火苗,向前走去。
“啪嗒、啪嗒。”
走了一会,陈常明听见周围传来了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可这地方过于空旷,他听不清这声音究竟来自何方。
不过有水声就证明这里有活水。
既然有活水的话……
难道这里有水源?
一步又一步。
踩着越来越黏稠的地砖,陈常明转过身便朝声音响起的地方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常明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水汽,那些潮湿又有霉味的气味不禁让他皱起了眉头。
嘶……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陈常明晃了晃指尖的火焰,将那簇小火苗又燃大了一些,尽管这会让他更难控制住体内的炉火。
但情况紧急,他不知道陆小六能拖延那假的涂山十七拖延多久,因此寻找苌弘碧和真的涂山十七的任务最好越快完成越好,尽量不要被拖延。
可他也没想到这狐狸栖息的地方居然这么大还这么暗,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鬼地方来住的……
火光将陈常明周围的环境又照亮了一些,陈常明这才看清自己面前多了一汪小小的水潭。
水潭漆黑一片看不清底下到底有什么,但也因此它能照出陈常明指尖的火苗,以及他那被橘黄色火光照亮的模糊的脸庞。
陈常明绕着这小水潭的边缘慢慢走着,指尖的火苗像一颗在黑夜里不断移动的火流星一般明亮。
或许是这昏暗的地方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就在陈常明发现自己走回原地时,脚边的水潭突然发出了鱼跃的声响。
“扑通!”
“!”陈常明被这动静一惊,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他便感觉脚底像是踩着了什么东西,整个地砖都凹了一块下去,却又在他抬起脚时回升了起来。
陈常明低下头想查看自己踩着了什么,可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不等他继续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变傻了,陈常明听见了这昏暗的地方响起了水流涌动的声响。
水流涌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像瀑布那样巨大的冲刷声。
陈常明抬起头看向身边那处潭水,只见那“潭水”里面的水早已凭空消失,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以及螺旋式通往坑底的石梯。
这地方原来还有机关啊?
何老头说过,九州最擅长机关术的就是青州那地方的那群墨家子弟了。
难道那狐狸是青州来的?
“啪嗒、啪嗒。”
不等陈常明继续思考,头顶上的钟乳石滴落的水滴便滴落在他的脸颊上,像是在提醒他该往下走去看看,时间不等人。
不过出于谨慎的态度,陈常明先蹲了下来,将手放在了小潭的边缘位置,然后向下重重一按。
陈常明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亮起了橘黄色光芒,他的发尾也出现了火焰的纹理像一缕缕飘动着的火焰一般亮起。
陈常明喘着粗气,将身体里的火焰全部汇聚在他的掌心上,让这些火从他掌纹的纹理中离开他的身体。
一缕橘黄色的火焰便以陈常明的手掌按下的位置燃起,又很快顺着螺旋式下降布局的石梯盘旋着快速下降着。
如同一根发着光的丝线一样很快便在一圈又一圈的盘旋下来到了最后的终点。
感应到最前面的那簇火已经来到了底部之后,陈常明闭上双眼,借助那簇火开始感应着坑底的环境。
潮湿,阴暗,覆盖着青苔的地砖,以及还未干涸的水洼,以及……
一个木门?
陈常明疑惑地思考着。
这潭水底下原来还别有洞天吗?
陈常明紧接着便想继续控制火苗从门缝下钻进去继续探索。
可这木门像是做了什么特殊的处理,陈常明的火苗不仅钻不进去,还不断在吸食着他体内的灵气。
看来得亲自下去看看才行。
陈常明张开双眼便踏上石梯,一步一步朝深坑底部走去。
来到木门前,陈常明便将手放在了木门上,木门上的那些模糊的纹理被掌心火攀爬着点亮,在昏暗的环境下,这扇木门像是被人用金线勾勒出身上的轮廓线一般明亮。
陈常明感应到自己的火完全覆盖了整扇木门之后,便继续使用掌心火,开始蓄力。
三、二、一……
“轰——!”
木门被陈常明的火焰一把烧为灰烬。
陈常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息着,顺带擦拭干净自己额头上滚落下来的汗珠。
好久没这么累了……
不过,这么消耗一下,似乎那股灼烧感也褪去了一些。
简单修整好后,陈常明重新点燃手指尖上的火苗,将脚边隐隐燃烧的焦炭踢去一边后,便走入了木门背后的那更为潮湿阴暗的通道之中。
“啪嗒……啪嗒……”
通道之中,水滴声仍一声接一声地回响着。
陈常明腾出另一只手扶着旁边布满青苔的石壁继续往前走着,通道内潮湿的空气满是青苔与水散发出的气味,搞得陈常明不得不停下来打了好几个喷嚏。
“啊嘁!”
啊……真是够了。
这狐狸难道是住排水渠里的吗?
陈常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继续往前走,但就在他抬起脚往下踩上地砖的那一刹那。
“啪嗒……”
一声极其微小不易被察觉的声音被陈常明听见。
遭了,是弩机!
陈常明的眼眸顿时亮起赤色的光芒,熊熊烈火自他的掌心往外喷出,一条由火焰组成的巨龙顿时席卷整个通道。
通道墙壁两侧刚伸出来的弩机也被烈焰瞬间烧成了灰烬。
火光散去,陈常明吃力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平复着情绪,方才突然使用体内的炉火,让部分秽气外泄,盘旋在他的身旁,久久不肯离去。
“嘻嘻……”逃出来的秽绕着陈常明发出嘲讽的笑声。
“你快压不住我们了,小铁匠。”
“滚!!”
陈常明猛地抬起头,掌心火骤然升起,朝着那些盘旋着的秽气便烧了过去。
但可惜,这些火焰并不能伤害到秽气,反而让他们更加确信面前的这位社神已经变得虚弱。
“哎呀呀,脾气还是那么——大。”
秽气在陈常明的耳畔窃窃私语着。
“你这样痛苦,为什么还要坚持着压抑自己的本性呢?”
“你明明很恨那些人吧,你恨你被他们利用的那些日子,如果不是他们,你体内的炉火根本不会失控……”
陈常明感觉自己的身体此时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摁住,他只能靠着墙壁蜷缩下来,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是这样……”陈常明捂住耳朵,试图屏蔽掉外面那些秽气的话语。
“怎么不是呢?”
“你作为社神,却在孕育自己的城池里被当作怪物,连一个栖息的地方都没有……”
“在垃圾堆里捡东西的吃的感觉不好受吧?”
“被那些凡人当做炉火燃料,每天都待在闷热的火房里守着炉子的日子不好过吧?”
“还是说……你已经忘记自己无意识间散发出的那些气体,那些把那群收留你的凡人炸成肉块的气体了?”
不……不是……
他们人很好,我……
陈常明几乎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脑袋,那日的混乱似乎又在他眼前重现。
那次的爆炸声,那次的哭喊声……
以及周围所有人赶来救火时的喧闹声。
不……不是……
我不是……
我不是故意的。
盘旋着的秽气像是知道陈常明在想什么,它们已经感应到了陈常明的精神濒临崩溃,于是它们便聚集起来,聚集成一张老妇人的脸。
“她”用这张脸,继续用秽气凝聚出了一双手,轻柔地捧起了陈常明的脸,温柔地看着他那因震惊而扩大的瞳孔:“孩子,可是你在看见他们的死状的时候……”
那由黑气凝聚出来的手,伸出苍老却皮肤光滑的食指,抵住陈长明的心口。
“你很兴奋,你很开心,你感觉……大仇得报,你感觉你自由了……我说的对不对?”
“别用这张脸看着我,滚啊!!”
陈常明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朝前面扑去,
“为什么你会怕这张脸呢?孩子?”
“是因为你害死了她吗?”
“你烧死了第一个向你伸出援手的人呢……”
“陈常明……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呢……”
对不起……
我……
对不起……
陈常明捂住脑袋跪在地上蜷缩起来,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些迷惘的日子里自己和那位老妇人相依为命的时光。
那些短暂又温暖的日子最后和那些火焰不断重叠……
不断重叠……
而在他身边,那些无色无味的气体自他的掌心的裂缝散发出来。
“其实,你很嫉妒那位社神吧?”
“明明都是社神,凭什么他一离开地脉就受万众瞩目,而你却还要经历一番苦难才会被其他社神发现……”
“而且他的力量不会失控,他从来不用担心自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凭什么吗?”
陈常明没有回答。
秽气们窃笑着,像是在观赏一个宠物的滑稽表演似的。
它们欣赏社神的痛苦,这对它们来说就是用餐前的开胃小菜而已。
也因此,秽气们便抓住这个机会趴在了他的身上,啃食着他的身体,汲取着他体内的灵气,准备将这个一直关押着他们的社神作为自己自由之后的第一份食物彻底大块朵颐一番。
“叮——”
一只脖子上系着银铃的青色的火狐从通道的尽头踩着铃音跳跃着朝陈常明冲来。
它在冲到陈常明面前时也没有停止,而是穿过了陈常明的身体。
那些包裹着陈常明的秽气被狐火尽数烧去。
陈常明混沌的意识也像是被这狐火烧去了束缚,重新变得清明。
耳边的喧闹声褪去。
陈常明一个脱力便坐在了地上,像溺水的人从水里重新回到岸边那样,大口大口喘着气……
同时陈常明脖颈上挂着的那块小小的玉坠也散发出了微弱的白光。
它将陈常明的思绪包裹。
方才那混乱的一切都被它隔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好险,差点就被那些秽气给吃了。
不过,这地方怎么会有狐火呢?
而且这青色的狐火还没有引爆我身上散发出的这些气……
难道这也是“涂山十七”的机关吗?
陈常明抖着腿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往前走去。
没一会,他便来到了一处空旷的洞厅内。
一进入洞厅,陈常明便闻到了灯油燃烧的味道,以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观察四周,只见洞厅内有灯台燃着微弱的火光,这火光勉强照亮了周围部分环境。
无论是灯台旁的地上的那些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刑具,还是那些摆放在桌上的奇形怪状的草药以及陶罐。
以及那处漂浮着水藻和杂草的水池,还有水池中央被捆在木柱上那个伤痕累累的“人”。
“你是……涂山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