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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酒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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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六坐在一张石凳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头发。
涂山十七这家伙把他掳过来之后就把他关在这地方,自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唉,那狐狸去干什么了呢?
陆小六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围栏处靠在石栏上眺望远方的石山。
可那石山却从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或许是假山石上生的那些青苔?
那些毛茸茸的,像老人手背上斑驳的纹路的青苔。
可陆小六感受不到这里的灵气,按理来说,在九州,只要是活着的生物就会产生灵气。
这里没有灵气的话,那也就意味着这地方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是“死物”。
搞什么……
陆小六见这么久过去了,涂山十七也没过来,便走回了自己原本坐着的位置坐了回来。
纤细的手指敲击着石桌,柔软的指甲敲击在上面却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陆小六并不清楚为什么这地方突然就冒出高桌与凳子出来了,按道理来说,九州现在这朝代不该出现这个……
除非,这里不是九州。
那这样就能解释通为什么感应不到一丝灵气了。
看来那涂山十七用了点法子把他关到了个类似结界的地方,将他与外界隔离开了。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现在他的形象可就是一个平平无奇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少女,她能跑到哪里去呢?
除非是……
陆小六的目光又落在了远处那如梦似幻的假山上。
这地方是防止别人找到她的领域。
将逻辑理顺之后,陆小六不得不佩服这狐狸能在短短一瞬间想到这种法子来应对身份暴露的问题,还算有点本事。
有这本事不用在正道,非要搞些歪门邪道做什么呢?
陆小六伸手将自己的竹篮上的白布掀开,露出里面那个只有巴掌大的憨态可掬的舞跃泥佣,随后问道:“还醒着吗?”
泥佣轻微摇晃了身子,冒出了陈常明的声音:“还好,他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他的老巢,”陆小六垂下眼眸,伸手戳了戳泥佣的脸蛋,“准确来说,他把我们关在他的老巢的一个不会被别人发现的结界里了,你可以理解为他把我们关进他的监狱里了。”
“啊?!”陈常明变作的泥偶动得更剧烈了,“那我们还怎么出去?要不要我把这里炸开?”
“不用,动静闹太大了就功亏一篑了,既然进来了就先按原计划进行,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去把这地方翻个底朝天,先找找那个涂山十七,找到了就把他送出去,然后,苌弘碧我自己来找。”
“就你一个人能行吗?”
陆小六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看向一旁:“能行啊,最坏的情况就是他狗急跳墙把苌弘碧给弄碎了,嗯……所以我还在想个安全的法子。”
“实在不行我把涂山十七送出去之后又回来偷苌弘碧,你只需要拖住他就行了,就像我们原计划的那样,那狐狸馋你的皮囊还好色,你就负责拖住他,然后我去转移苌弘碧和涂山十七。”
“苌弘碧已经被人盯上了,如果是他放那个盗贼进入的灵驰道,那他没必要自己铤而走险把苌弘碧调包,他已经代替了涂山十七整整半年,没必要因为一块石头葬送自己的努力,除非是有人开出了比那个盗贼给出的更能让他心动的筹码,所以他才会临时变卦,也因此,被当做筹码的苌弘碧就不会被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
“那……你想到该怎么办了吗?”
陆小六低下头,难得有他也想不到办法的时候,于是他便想姐姐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呢?
毕竟姐姐比他会与人类相处多了,姐姐也面对过这种局面,那她会怎么做呢?
一想到这,陆小六又想起母亲每次谈工作都要去酒局应酬的时候了,以及姐姐面对这件事时的态度。
他并不懂为什么母亲会和那些人喝酒,明明母亲不会醉,只有人类才会醉……
“小不点,你可知凡人他们有个说法叫——酒后吐真言?”
对啊,喝酒!
一想到这,陆小六茅塞顿开,于是便手腕一转,将自己的那把裁断剪又唤了出来,但他又将裁断剪握在手中,抬起手,将手伸入虚空之中。
虚空之中很快伸来了另一只手,那只手张开手掌,与陆小六十指相握,再分开时,陆小六手中的裁断剪便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细长银针。
躺在篮子里的陈常明看见了这银针之后便在篮子里疯狂摆动着身体想站起来仔细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那是在藏宝阁的金石录里面位列第一的珍宝!
可以化虚为实的珍宝——社神丝的穿云针!
但陆小六并不懂这银针在九州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这是母亲送给他和姐姐的生日礼物。
一根银针和一把剪刀。
他不懂母亲为什么给姐姐银针,而给自己剪刀,银针给姐姐是因为姐姐就继承了母亲的织权能,她可以用这银针直接吸取灵气编为银线来取线织物,可这剪刀除了给他拆快递和剪窗花以外似乎没有什么用。
也因此他经常和姐姐交换着玩,可他毕竟不是织系权能的社神,用这银针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了。
唉,将就一下吧。
陆小六将穿云针拿在手中,刺破自己的手掌随手一挥,穿云针顶端的凹孔中便自动吸收他血液汲取其中的灵气伸出天衣丝线头,线头在凹孔中捆好自身后,便按照陆小六的意愿,开始快速穿梭。
一圈又一圈,简单“编”出了一小壶“清酒”出来。
陆小六打开瓶盖一闻,那刺鼻的辣感便将他熏得够呛——怎么是白酒啊!
还是酱香型的……
算了算了,能放倒那个古代狐狸就行。
陆小六摆摆手,穿云针便断开丝线,主动钻进了陆小六的衣袖中,藏入暗袋中躲好。
陈常明闻到了篮子外的酒味,便问到:“你刚刚就用穿云针编了一壶酒?”
“那不然呢?”陆小六将瓶盖盖好。
“天啊!祖神在下,你知不知道天衣丝有多珍贵!你居然就拿来编了一壶酒?!”
“天衣丝?”陆小六扯了扯酒壶上残留的线头,他的手艺怎么说也比不上姐姐的,因此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打磨得还是有破绽,“你是说这个?”
陈常明见陆小六不仅不珍惜还扯来扯去的,气得简直是要两腿一蹬就回归地脉了!
“肯定啊!你知不知道全九州就剩社神丝祭庙里面供奉的那一小束天衣丝了!这东西珍贵到只是一小段就要拿千金来换了……”
“有这么玄乎?”陆小六怎么不知道家里多到拿来织毛衣都织不完的线有这么珍贵呢……
“那肯定啊!!”
“额……”陆小六感觉自己脚趾在扣地,肯定是姐姐在九州又在吹牛皮,“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忙完这一阵回地脉去给你拿几箱子出来……”
“几箱子?!”躺在竹篮里的陶俑动得更快了,“你直接,你直接送藏宝阁里,我用不了天衣丝,但是何老头喜欢收藏,还有,宿锦的权能是织·编,他应该能用!”
“好好好……你冷静一点,不然我就要盖上竹篮了……”
“我怎么能冷静!你知不知道要是何老头看见了这东西,他会蹦到房梁上跳舞的!”
“额……”太夸张了吧!
不知为何陆小六的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在房梁上跳舞的图像。
随后,他听见了一声属于女性的轻笑声。
唉……姐姐。
算了,你开心就好。
陆小六将穿云针重新拿了出来,再向之前一样将手伸入虚空中,与姐姐十指相扣后,换回了自己的裁断剪。
陆小六将陶俑从竹篮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以防万一,我先送你出去找涂山十七,至于那个狐狸,我陪他喝会儿酒,你不用心急,慢慢找,找到了之后就按原计划进行。”
随后,陆小六打开裁断剪,像剪断布匹一样,隔空张开又闭合裁断剪,将这片小空间裁剪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将陶俑塞了进去。
“那你要小心……”陶俑落地之后便化为了微缩形态的陈常明,陈常明在安稳落地之后变向陆小六挥着手示意自己安全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嘎吱——”
推门声突然响起。
陆小六手忙脚乱地将裁断剪收入衣袖之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像之前一样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头发。
见涂山十七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汀兰便挪远了一些,嗔怒道:“你上哪里去了?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做什么!”
“这里就是我的洞府啊,怎么样?小美人?”
涂山十七丝毫不在意汀兰挪远的动作,说着说着又凑近了过来,伸出两指夹起汀兰垂落在肩头的秀发,但被汀兰一巴掌拍开。
“好大的胆子!”
汀兰站了起来,将石桌上的酒瓶收入竹篮之后便走向涂山十七进来的木门,想从那里出去。
涂山十七并不因这一巴掌生气,相反,他还挺喜欢汀兰这性子的。
长得漂亮,还够烈性,简直和那个白头发的社神一样。
扒下她的皮也不是不行……
“别白费功夫了,你出不去的。”涂山十七意犹未尽地摩擦着自己被汀兰扇的那两根手指,慢悠悠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汀兰面前。
“你要干什么?”汀兰警惕地后退一步,那像小鹿一样圆滚滚的眼睛用恐惧又无辜的眼神紧盯着涂山十七。
“不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吃饭呀……”涂山十七笑嘻嘻地将汀兰手中的竹篮抢了过来,随后拿出里面的那壶酒,打开瓶盖闻了闻,“哟,连酒都备好了呀,小美人……”
涂山十七发现了这瓶酒之后,眼睛一转,便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这样吧,小美人,我们两个来做个游戏,就比谁喝这瓶酒,谁喝得多,怎么样?”
陆小六没想到这死狐狸这么自作聪明,真是刚挖一个坑这家伙就迫不及待往里面跳啊!
陆小六感觉自己快压不住嘴角了,但是该做的还是得做。
“真的吗?可我这壶酒……可不是普通的酒哦。”
“不是普通的酒?”涂山十七将汀兰揽入怀中,那双媚眼紧盯着汀兰的双眼,“那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怎么个不普通?”
“哼……这是我家的自酿酒,”汀兰一把抢过自己的竹篮,推开涂山十七,背对着他走向石桌旁坐好,拿出里面剩下的两个漆耳杯,“你来和我喝就是了,我喝赢你了,你就必须放我走哦。”
涂山十七心想,自己在青州时可是涂山氏族里面最能喝的狐狸,喝你个小女子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到时候把你给灌醉了,那自然……
哼哼。
一想到自己一会要干什么,涂山十七就感觉自己的狐狸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于是他拿着酒壶也走到石桌旁边,面对着汀兰坐了下去。
“那自然是,君无戏言,我就奉陪到底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