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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邙山之战. 邙山之战. ...

  •   一、虎牢关的火种
      公元543年春天,一件不是很大的事情引爆了东西魏之间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争。

      虎牢关的东魏守将高仲密,叛变了。

      高仲密是东魏派驻在虎牢关(今河南荥阳附近)的将领。虎牢关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它是洛阳东面的门户,谁控制虎牢关,谁就掌握了进出洛阳平原的东部通道。

      高仲密投降西魏的直接原因,说起来挺丢人的——是因为一个女人。

      高欢的儿子高澄——关于这个人,我在之前的章节里多次提到他是高欢的继承人,但没有详细展开他是什么样的人。高澄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好色。而且是那种不择手段的好色。他看上了高仲密的妻子,并且——据当时的传言——利用自己的权势强迫高仲密的妻子就范。

      高仲密知道以后是什么感觉?自己替高家守虎牢关、脑袋绑在裤腰带上,高澄在后面对自己的妻子下手。

      换谁都无法忍受。高仲密派人秘密联络了宇文泰。宇文泰那边自然求之不得——他立刻派人接应高仲密,接管了虎牢关。

      这个消息传到晋阳的时候,高欢的第一反应是:震怒。

      不是因为丢了虎牢关——虎牢关虽然地理位置重要,但只是一座关卡。失掉一座关卡,还可以打回来。真正让高欢震怒的是原因——高澄的荒唐行为直接导致了一个前线将领的叛变。这是纪律和信任问题。

      高欢把高澄叫到跟前——据《北齐书》记载——"神武杖澄"——用棍子打了高澄一顿。

      打完了以后怎么办?

      你不能因为儿子好色就把儿子废了。高澄是你的继承人——不管你喜不喜欢。他现在才二十出头,有大量的时间可以改正。而且你会想:我自己年轻的时候也算不上道德楷模——我有什么资格因为这种事把他彻底否定?

      所以高欢处理完了家丑,就把注意力转向了更紧急的事。

      虎牢关丢了。宇文泰一定会趁这个机会深入东魏腹地。不能等——必须先发制人。

      公元543年七月,高欢在晋阳集结了东魏自沙苑之战以来最大规模的远征军。兵力是多少?史书记载不一——从十万到二十万。不管具体数字是多少,这是东西魏之间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对峙。

      高欢亲自出征了。

      这是沙苑之后——六年来——他第一次亲自率领大军上阵。

      二、邙山的地形
      邙山在哪里?

      在洛阳北面。它是一座东西走向的低矮丘陵——说它是"山",其实海拔不高,坡度和缓。但它地理位置极其特殊——邙山北面是黄河,南面是洛阳盆地。控制邙山,就等于同时控制了洛阳和黄河渡口。

      高欢和宇文泰两军主力在邙山南北两侧对峙,隔着连绵的丘陵,谁也看不见谁。在那个通信靠人骑马来回跑的年代,双方都在猜测对方的位置和动向。

      高欢的部署是:主力在邙山北侧,靠近黄河,这样可以保证自己的补给线不会被切断。前锋在邙山南侧,负责侦察和试探性的进攻。

      宇文泰的部署是相反的:主力在邙山南侧的洛阳城外,利用洛阳的城墙和河桥(就是上一章高敖曹战死的那座桥)作为后方通道。前锋在邙山北侧——这是他最冒险的部署,因为邙山北面是黄河,没有桥可退。

      第一个在邙山交火的结果是——东魏惨败。

      不是"势均力敌",是"惨败"。

      东魏的前锋部队在邙山南侧遭遇了西魏的主力——兵力对比大概是一比三,东魏前锋在没有主力支援的情况下被西魏军队碾压。死伤惨重,前锋指挥官逃亡。

      消息传回高欢的大营,所有人都慌了。

      "主公!前锋败了!宇文泰的主力在邙山南面!我们应该撤退重新集结!"

      高欢看着地图,说了一个字。

      "不。"

      三、高欢的冷静
      沙苑之战教会了高欢一个道理:在战场上,恐慌比任何敌人都危险。

      前锋惨败不等于全军覆没。前锋只是他整支军队中很小的一部分——虽然战死了不少人,但主力未损。宇文泰赢了第一局,现在可能正在"乘胜追击"——这意味着西魏的军队已经在追击中拉长了队形、消耗了体力、放松了警惕。

      而高欢的主力还在——完整的、精锐的、没有投入战斗的。

      他决定打一场反击。

      不是"谨慎"的反击——是倾尽全力的总反攻。把能调动的所有部队全部压上去——不留预备队。

      这个决定的逻辑和宇文泰在沙苑之战中"用不满一万人冲击二十万"本质上是一样的:敌人刚刚经历了一场胜利,正在追击,阵型必然松散。这是你最好的反击窗口。错过这个窗口,等敌人重新收拢阵型,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高欢亲自率军——这是沙苑之后他第一次亲自跨上战马、站在最前线的位置上。

      你可以想象他骑马冲下邙山北坡的那个画面。身后是黑压压的东魏精锐骑兵——这些是他在沙苑之后花了六年时间重新整编、严格训练出来的新军。这六年里他们没打过一场像样的胜仗。"东魏的军队不如西魏"——这个标签在他们头上挂了六年。

      今天是摘掉标签的日子。

      骑兵冲下山坡,马蹄扬起漫天的黄土。对面山坡上——西魏的先头部队正追着东魏溃兵从山坡上跑下来——他们看到了什么?不是更多溃兵。是东魏的主力骑兵——高欢本人就在最前面——正对着他们冲过来。

      西魏军先头部队惊恐万分。

      "高欢本人!是高欢!"

      四、彭乐的一刀
      在东魏的反击中,一个人物从历史的阴影里跳了出来。

      彭乐。

      和斛律金、段荣那种"稳重老将"的形象完全不同——彭乐在东魏军中是一个另类。他作战极其勇猛——但不是高昂那种"贵族式的勇猛"——高昂在战场上是有尊严的、有章法的。彭乐是没有章法的——他像一颗人肉炮弹,扔出去就行了,你不用管它是怎么炸的。

      《北齐书·彭乐传》对他的描述很有意思——说他"少骁勇,善骑射",但后来又说"粗鄙,无礼度"。翻译成大白话:很能打,但是不懂规矩。

      彭乐在这次反击中被指派了一个任务:带一队精锐骑兵,冲在最前面,尽可能多地砍掉西魏军队的指挥层——不要让对方的各级军官有机会重新组织部队。

      彭乐完美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他带着骑兵像一把刀一样切进了西魏军队松散的追兵阵型,一路砍到深处。在他的马槊之下,倒下了大量的西魏中低级军官——这些人本应该在听到"高欢主力反攻"的消息后组织防线,但他们没来得及。

      彭乐还在追击中认出了一个人。

      不是普通军官。是西魏的统帅本人。

      宇文泰。

      五、追上了,然后呢
      宇文泰在邙山之战中犯了一个和高欢在沙苑之战中类似的错误:轻敌。

      前锋碾压了东魏前锋之后,宇文泰做出了和当年高欢一样的判断——"东魏军队不过如此"。他下令全线追击——让部队散开、尽可能多地消灭溃散的敌人。这一散的后果就是——当高欢的主力骑兵出现在山坡上时,西魏的军队是一盘散沙,没有任何大单位能够立刻回缩组织防线。

      宇文泰自己也在追击的前线——他通常不在那个位置,但这次,他在。

      彭乐看见了他。

      两个鲜卑将领——一个是粗鄙猛将,一个是被后世尊为"北周太祖"的帝国奠基者——在邙山的黄土坡上面对面了。

      彭乐冲了上去。

      他没有喊"投降"——他根本就不说废话。他直接一槊刺向宇文泰。宇文泰的侍卫拼死挡在中间——几个侍卫被彭乐挑飞了。彭乐继续追。

      宇文泰骑的是一匹好马——他从西魏军中带来的最优良的战马之一。他拼命催马,向自己的主力部队方向跑。但邙山的地形对逃跑者非常不友好——山坡上到处都是小沟和碎石,马跑不快。彭乐在后面紧追不舍。

      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近。

      彭乐的马槊已经能够到宇文泰马的尾巴了。

      然后彭乐做了一个让后世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停下了。

      他没有刺出去那一槊。

      为什么?

      史料有两种说法。

      第一种说,彭乐在追上宇文泰的时候,宇文泰回头喊了一句:"彭乐!你杀了我,你的主子就会把你杀掉——因为你功劳太大了,高欢容不下你!"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在任何朝代都是杀头的前奏。

      第二种说,彭乐当时的马已经快累趴了——追了这么久,马已经虚脱,他自己也累得半死。而且他看到宇文泰的援兵已经在不远处的山头出现了——如果他再追下去,自己就会被包围。他选择了"见好就收"。

      两种说法哪个是真的?没人知道。可能两种都对。彭乐确实收到了西魏援兵接近的迹象,他做了一个短暂的犹豫——然后回头。战斗还在进行,他没有时间多想。

      他把宇文泰的佩刀割了下来——作为战利品带回了东魏军营。

      但他没有把宇文泰带回来。

      六、高欢的失望
      彭乐带着宇文泰的佩刀回到大营的时候,高欢正在焦急地等待前线的消息。

      彭乐把刀交给高欢——"主公,这是宇文泰的刀。"

      高欢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彭乐。

      "宇文泰呢?"

      "跑了。"

      营帐中沉默了好一阵。

      高欢没有摔东西,没有大骂——他不是那种情绪外露的指挥官。但他问了一句话——这句话被《北齐书》记录了下来,是理解高欢当时心情的关键。

      "汝为何不杀之?"

      你为什么没杀他?

      彭乐的解释是:宇文泰说杀了我你会因为功高震主而杀我。而且他的援兵也快到了。

      高欢听完,没有反驳。

      因为高欢心里太清楚了:彭乐说的第一句话是宇文泰的离间计——什么"你主子到头来会杀你"——这是任何一个被困的将帅都可能编出来的话。但彭乐信了。或者彭乐没信,但他不想冒险。不管是哪种情况,结果都是一样的——彭乐在可以杀死宇文泰的那个时刻,自己犹豫了。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高欢没给彭乐的脑子里输入过。但彭乐自己想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了高欢手下的将领们——哪怕是最粗鄙的那批人——心里对高欢也不是完全没有保留。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一个"现实主义者"卖命。一个现实主义者会怎么对待"功劳太大的属下"——历史上有一百种先例。

      高欢没有处罚彭乐。他在公开场合还给彭乐记了一大功——"斩杀西魏众将、缴获宇文泰佩刀"。

      但他心里有没有想"如果高昂还活着"——答案不需要我写出来。

      七、邙山的代价
      邙山之战结束了。结果是东魏"胜"。

      从军事账面上看:东魏消灭了西魏的一万到两万军队,缴获了大量辎重物资,击退了宇文泰的东进势头。高欢赢了。

      但从战略账面上看:高欢失去了统一北方的"最近一次机会"。

      为什么这么评价?因为543年的西魏处在建国之后最脆弱的一个窗口期——关中连续三年粮食歉收,府兵制的推行遇到了巨大的后勤阻力,宇文泰在关中的政治基础还不够稳固。如果高欢能在邙山之战中俘虏或杀死宇文泰——西魏大概率会在一两年内因为缺乏公认领袖而树倒猢狲散。北方统一——很有可能在544年之前完成。

      但彭乐放走了宇文泰。

      宇文泰退回长安之后,继续推行府兵制,继续整合关中力量,继续积蓄实力。西魏的"脆弱窗口"合上了。高欢再也没有遇到这么好的机会。

      他后来——在他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大概无数次地回想过邙山的那个下午。如果当时他亲自带队追击,而不是派彭乐——会不会不一样?如果他的指挥距离前线更近——会不会不一样?如果他在战前就给彭乐下死命令"抓到宇文泰,死活不论"——会不会不一样?

      历史不提供回答。历史只记录结果。

      结果就是:宇文泰活着。西魏活着。高欢的"北方统一"变成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

      八、高欢的苦衷
      邙山之战后,高欢处理了一件事。这件事看起来和邙山没关系,但它恰恰暴露了高欢体系中最深的裂痕。

      他处理了侯景。

      不是杀侯景——杀不了。是把侯景从河南召回邺城,"述职"。

      侯景来了,敷衍地汇报了河南的工作。高欢听完,没有多说什么。述职结束后,侯景请求回河南——高欢说:不急,多待几天。

      侯景立刻明白了。高欢在"扣押"他。

      但你不是扣押人质——你没有逮捕他。你只是说"多待几天"。侯景在邺城待了大约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高欢派了斛律金和段韶到河南,悄悄地重新部署了河南各州的地方驻军——把忠于侯景的军官换掉,换上忠于高欢的人。

      侯景知道这些。他的探子一直在给他传消息。但他在邺城什么都不能做——因为邺城不是他的地盘。他的安全全在高欢的掌控之中。

      一个月后,高欢终于放侯景回河南了。为什么放?因为他不能让侯景在邺城"出事"——如果是那样,河南就会立刻起兵反叛。高欢对河南的控制还不够深——侯景在河南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你必须用一种"软着陆"的方式——不是突然掀桌子,而是一步一步地替换。

      高欢不是不想割掉侯景这块心病。他只是还没找到完美的时机。

      侯景回河南之后,表面上一切照旧——他继续向邺城汇报工作、继续参加朝会(通过书信)——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把刀已经拔出来了。只是还没有砍下来。

      什么时候砍?什么时候能达到"砍了侯景而河南不乱"的条件?

      高欢在等那个条件。他可能永远等不到。

      这是高欢政治生涯中最棘手的一个内部问题——比反腐棘手,比沙苑惨败棘手,比高敖曹战死更棘手。因为反腐失败了,最多是国家财务混乱一点。侯景反了,整个河南都会变成第二个西魏——而且是那种内外夹攻的态势。

      高欢需要时间。但他的时间不多了。

      九、尾声:一个不能停的人
      邙山之战结束了。

      高欢回到晋阳,又坐到那张堆满公文的桌前。

      他的身体开始出问题了。

      史书没有详细记载高欢在543-545年间的健康状况,但《北齐书》中有一段非常耐人寻味的话。大意是:神武晚年"体渐羸弱"——身体逐渐虚弱。

      他那时候才四十七八岁。这个年龄放在今天,正值壮年。但在南北朝时期——在那个没有现代医疗、营养匮乏、常年奔波于行军路上、每天晚上只能睡四五个小时的时代——四十七八岁的人,身体基本上已经快被透支完了。

      高欢的透支尤其严重,因为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歇过。

      二十多岁——在六镇当底层小军官,每天风吹日晒、食不果腹。

      三十多岁——在尔朱荣帐下出生入死,每一场战斗都是刀尖舔血。

      四十出头——起兵、打韩陵、打尔朱兆、迁都邺城、建双都、打沙苑——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

      他从来不抱怨。但他也不是铁打的。

      在晋阳的将军府里,来向他汇报军务的将领们偶尔会注意到:主公看公文的时候好像比以前更慢了一点。走路的时候腰没有那么直了。谈到兴致高的时候——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大——但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

      没有人问他"主公你怎么样"。

      因为在那个年代,在那些跟着高欢从怀朔冲杀到晋阳的老兵眼里,高欢是不能生病的。他是整个东魏帝国的核心——没有他,这个公司就要倒闭了。

      但高欢自己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在走下坡路。

      他必须抓紧时间。他还有两件事没做完:一,打垮宇文泰——这件事在邙山功亏一篑之后,只能通过一场更彻底的战役来完成。二,解决好继承问题——高澄和高洋两兄弟之间的关系、侯景这个定时炸弹、河北豪族的长期忠诚——这些必须在高欢还活着的时候安排妥当,否则他一闭眼,东魏就会四分五裂。

      公元546年——距离邙山之战三年后——高欢做了最后一个决定。

      他要西征。

      这一次,他要亲征。这一次,他要毕其功于一役。这一次,他倾尽了东魏的国力——集结了远超沙苑和邙山的庞大兵力。目标——不是洛阳、不是潼关——而是玉壁。

      玉壁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下一章告诉你。

      尾注
      [1] 高仲密叛变投西魏,《北齐书》与《周书》均有记载。高澄与高仲密妻子的丑闻,《北齐书》记载较隐晦("澄……逼仲密妻")。高欢杖打高澄见《北齐书·文襄纪》。

      [2] 邙山之战的兵力规模,各书说法不同。《周书·文帝纪》称东魏"率众十万",《北齐书》不载具体数字,《资治通鉴》称高欢"将兵十万"。本章用"十万到二十万"是涵盖性表述。

      [3] 邙山之战东魏前锋惨败后高欢发动反攻,《北齐书·帝纪第二》记载:"神武……勒兵未动,……俄而西北尘起,……神武曰:'此是宇文泰兵至。'遂……合战,大破之。"本章将之演绎为"前锋惨败,高欢冷静分析后发动总反攻"的叙事。

      [4] 彭乐事迹见《北齐书·彭乐传》。"粗鄙,无礼度"为原文用词。彭乐在邙山之战中的勇猛表现,尤其是追击宇文泰并取其佩刀的细节,见《彭乐传》。

      [5] 彭乐追及宇文泰而未杀之,此事有两说。一说为宇文泰以"功高震主"劝退彭乐(《北齐书·彭乐传》:"乐……获泰佩刀,泰……曰:'汝杀我,汝主必杀汝。'乐乃止。");一说为西魏援军将至,彭乐恐被围而不追(《资治通鉴》倾向此说)。本章保留二说并以叙事手法留白,让读者自行判断。

      [6] 高欢问"汝为何不杀之",见《北齐书·彭乐传》:"神武……诘乐不杀泰之故。"

      [7] "彭乐不失赏而高欢失一统之机"——此为后世史家(宋代以来)的经典评论,非当时人就有的判断。本章从"最近一次统一机会"的角度做后见之明式总结。

      [8] 高欢在543-545年间"体渐羸弱",见《北齐书·帝纪第二》:"神武……晚年体渐羸弱。"具体症状未详载。

      [9] 东魏544-545年间是否出现粮食困难,《北齐书》未明写,但从西征规模之大和玉壁之战损失之惨重来看,东魏确实把"能不能打"的所有筹码都压上了。

      [10] 侯景在邺城被"扣留"一个月的事件,史料无明确记载"高欢故意扣留侯景一个月"。但结合侯景传记中关于斛律金、段韶在河南重新部署军队的记载,加上高欢对侯景已形成"必反"的判断的时间线,本章所做的推演符合逻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邙山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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