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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双轨治术 双轨治术, ...

  •   一、两套人马
      高欢统治东魏的方式,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同时维持两套班子。

      一套班子在晋阳。这里聚集了六镇出身的鲜卑军事贵族——段荣、斛律金、库狄干、厍狄回洛、可朱浑元——这些人从怀朔时代就跟着高欢,是他最信任的军事核心。他们管理着东魏的军队系统,控制着各地的驻军和边防。

      另一套班子在邺城。这里聚集了汉族士大夫——崔暹、陈元康、杜弼、杨愔——这些人负责东魏的日常行政管理:收税、司法、人事任免、教育、外交文书。他们是“朝廷的脸面”——接见南朝使臣、举办国家礼仪、维持文官体系运转。

      两套班子之间看彼此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鲜卑将军们看汉人文官:一群连马都不会骑的书呆子——凭什么坐在衙门里对我们指手画脚?

      汉人文官们看鲜卑将军:一群连字都不认识的蛮子——除了砍人还会干什么?收税都不想交——我们怎么管理这个国家?

      这是一个在任何多民族政权中都会出现的基本矛盾。但高欢面临的版本,比寻常版本更棘手。

      因为在他这里,两套班子各自拥有对方的命门。

      鲜卑将军拥有武力——他们有枪杆子。高欢如果抛弃他们,第二天就会被宇文泰打垮。

      汉族文官拥有行政能力——他们能让国家机器正常运转。高欢如果抛弃他们,第二天帝国就会在财政崩溃和行政管理混乱中自爆。

      高欢不能选边站。他必须站在中间——一只脚踩在晋阳,一只脚踩在邺城。他的存活,建立在他能同时让两套班子都“觉得他站在自己这边”的前提下。

      二、对鲜卑人说的话
      有一次,在晋阳的将军宴会上,高欢喝了不少酒——这在他是常态。他是个能喝酒的人,而且在鲜卑人的社交文化里,喝酒是表达“我们是自己人”的最基本方式。

      宴席上,一个鲜卑将领借着酒劲发牢骚。

      “主公,邺城那些汉人书呆子总是给我们找麻烦。发粮饷——他们拖。给战马——他们卡。我们要去打宇文泰,找他们要钱要粮——他们问东问西,好像花的钱是他们家的!我们是提着脑袋在打仗——他们呢?他们坐在衙门里磨墨!”

      周围的鲜卑将军们纷纷附和。气氛很快就变得非常敌对——所有人都在骂邺城的文官。

      高欢听着。等大家都说完了,他站了起来。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说得对。”

      全场安静。

      “汉人是你们的奴婢。”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的鲜卑将军们都笑了。“对!就是奴婢!”

      高欢继续说:“男耕女织——他们就是给你们种粮食、织布匹的。你们在战场上流血,他们就应该在后方流汗。这有什么好说的?”

      然后他开始倒酒——用鲜卑话骂邺城的文官,骂得比所有人都难听。全场大乐。人们忘了刚才发牢骚时的愤怒,变成了对高欢“说出了爽话”的共鸣。

      散席后,高欢一个人回到后堂,把刚才说过的话全忘掉。

      在他的心里——“奴婢”这两个字,一个字都不会当真。但他需要在那种场合说这两个字。

      因为他需要晋阳的将军们觉得:主公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这是高欢执政术的核心。不是政策,是姿态。

      三、对汉人说的话
      同样的事情在邺城也会发生——只是说出的话完全相反。

      有一次在邺城的文官聚会上,一个汉族士大夫满腹牢骚地说:“主公,晋阳那帮人越来越不像话了。他们强占民田、私吞税款、还派人殴打税吏——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高欢听完,点了一下头。

      “鲜卑人是你们的客。”

      “客”是什么?就是你家里来的客人。客人在你家住几天,你可能不太喜欢他的习惯,但你不能把他赶走——因为他是客人,你作为主人要有待客之道。

      “鲜卑人替我们打仗——他们用命守住边界,让我们能在这里安心种地、读书、治国。他们粗鲁——对,粗鲁。但他们是客。客人的那点粗鲁,我们做主人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然后他语气一转,变得非常严肃。

      “至于贪污,我知道。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你们想反腐,我理解。但现在不是时候。”

      接下来他说的话——我在第四章里已经详细引述过——就是那句著名的“诸将家属皆在关西,宇文泰常相招诱”。

      对汉人文官,他不用“你们是我的奴婢”这种话。他用的是“你们是主人,他们是客人”——给足了面子,也给出了“暂缓反腐”的政治逻辑。

      宴席散了以后,汉人文官们私下议论。

      “高王是不是太偏袒晋阳了?”

      “是啊,但他说得有道理——仗还没打完,反腐确实不能太急。”

      “而且他对我们还是很尊重的——你看今天他称我们为‘主人’。”

      高欢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需要所有汉人文官都真心满意——不可能。他只需要大多数人觉得:高王虽然偏袒鲜卑人,但他是一个“能听进去劝”的人;我们虽然是少数,但在这个政权里还有一席之地。

      这也就够了。

      四、娄昭君的桥梁作用
      在鲜卑人和汉人之间,有一个极其关键的“隐形桥梁”。

      娄昭君。

      我在第四章里介绍过她作为“高欢的合伙人”的角色。现在需要进一步展开:她在族群矛盾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娄昭君是平城鲜卑人——这是她的出身,她天生就能和晋阳的鲜卑将军们建立信任。他们不会对她说“你这汉人懂什么打仗”——因为她是自己人。

      但她同时是东魏的“第一夫人”——她的身份让她在邺城的社交圈里有巨大的影响力。汉族士大夫的夫人们想融入东魏的上流社会,必须通过娄昭君的关系网。娄昭君很会利用这一点——她会定期在邺城举办宴会,邀请鲜卑将领的夫人和汉族文官的夫人一起参加。在宴会上,她用鲜卑话和鲜卑人聊天,用汉语和汉人聊天,自由切换,毫无障碍。

      这些宴会看起来只是贵妇人的社交娱乐——但实际上,它们是高欢政权内部为数不多的、能让两个敌对族群坐在一起吃饭喝酒的场合之一。

      娄昭君还有一个“不插手朝政”的原则——但这个原则她不是刻板地遵守。当高欢在某个敏感的决策上卡住的时候,她会用自己的方式“疏通”。怎么做?不是直接写建议书给高欢——高欢不需要她教他怎么治理国家。而是用自己的关系网,去和高欢的某个重要盟友的夫人喝茶——在喝茶的过程中,轻描淡写地传递一个信息:“最近邺城那边有些议论——不知道晋阳这边怎么看?”

      这些过程不会被记录在任何史书上。但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娄昭君的存在等于在高欢的“两套班子”之间加了一层柔软的缓冲垫。没有她,两套班子之间的摩擦会比已有的严重得多。

      五、杜弼的愤怒
      杜弼是东魏最“刺头”的文官。

      他是中山曲阳人,年轻时就以“刚正不阿”著称。到了东魏之后,高欢把他放在御史台——专门负责监督百官、弹劾腐败。

      在任何一个正常的朝代,御史的工作是:发现贪官 →写弹劾报告 →递交给皇帝 →皇帝批示 →查办。但在东魏,这个流程走到第三步就卡住了——因为没有真正的皇帝。高欢是实际的最高决策者。杜弼的弹劾报告写给高欢——高欢收下——然后锁进抽屉。

      一次、两次、三次……杜弼写了不知道多少份弹劾,全部石沉大海。

      杜弼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求见高欢。

      两人的这场对话,我在第四章里已经用过了——但当时是从“反腐的成本”角度来讲的,现在需要从“杜弼的视角”来重新讲一遍。因为这场对话揭示的不只是高欢的逻辑——也揭示了杜弼的处境。

      杜弼说:“主公,我弹劾的那些人,证据确凿。你为什么不处理?”

      高欢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你知道如果我现在处理了他们,后果是什么吗?”

      杜弼说:“纲纪得以肃清,贪腐受到震慑。”

      高欢笑了一下:“然后呢?那些被我处理了的将领——他们的子弟、他们的部下、他们在军中的支持者——你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吗?他们会带着自己的人马投奔宇文泰。”

      高欢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宇文泰在关西,他巴不得我治贪。我这边反腐力度越大,他那边招降的广告就越响——‘高欢卸磨杀驴,投我宇文泰才是长久之计’。你以为贪腐只是钱的问题?不是——贪腐是粘合剂。我把粘合剂去了,这个政权就会散架。”

      杜弼愣了几秒。他没想到高欢会这么直白地承认:贪腐是必要的。

      “那……主公的意思是——永远不反腐?”

      “不。”高欢说。“仗打完以后。等天下定了,我一定会整肃吏治。但不是现在。现在不是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高欢沉默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让杜弼终生难忘的话。

      “也许要等到我死了以后。”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在我还需要这些将领替我对抗宇文泰的时候——我不能动他们。我欠他们一个“可以不廉洁”的环境。等我死了,新君即位,你想怎么反腐就怎么反腐——反正那时候我不在了,我不用面对那些被得罪的将领了。

      杜弼听懂了。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他相信法律和秩序。但高欢告诉他:在乱世里,法律和秩序是要分阶段推进的——第一个阶段是“活下来”,第二个阶段才是“活得好”。东魏现在还处在第一个阶段。

      杜弼没有再劝。但他也没有放弃弹劾贪官。他只是不再追问“为什么高欢不处理”。他知道答案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高欢式的矛盾处理方式。不是“解决问题”——是“把问题往后推”。推到“打完仗以后”。推到“我死了以后”。

      这为高欢赢得了当下的稳定。但也为他的继承者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六、崔暹的铁腕
      杜弼在“说不通”之后选择了沉默,但崔暹选择了另一条路。

      崔暹也是御史,也是文官,也一样对鲜卑将领的腐败深恶痛绝。但他比杜弼更懂得“怎么在夹缝中推进改革”。

      崔暹的做法是:不弹劾高欢的老兄弟。不碰段荣、斛律金、厍狄回洛——这些六镇老将,崔暹一个不弹。他弹的是谁?他弹的是“中层”——那些在军队中位高但不属于核心圈的人,那些在地方上贪得最厉害但没有“老交情”护体的人,那些在邺城系统里利用职务之便搞灰色收入的人。

      高欢对这一类弹劾,全部批准。

      为什么呢?因为这些被弹劾的人不在高欢的“核心圈”里。处理了他们,第一不会导致核心将领物议哗然,第二还能给杜弼这样的监察官一个“有成果”的感觉——你看,我不是完全不反腐吧?我只是有选择地反。

      这是一种高超的政治操作。

      崔暹最著名的一次弹劾,是针对司马子如的。

      司马子如是谁?他不是六镇出身,但他和高欢的关系非常特殊——司马子如是一个在尔朱荣时代就和高欢有交情的人。他在高欢起兵后加入了东魏阵营,被委以重任——历任尚书左仆射、中书监等要职,是邺城文官系统中级别最高的人之一。

      但司马子如贪得很厉害。他利用职权在邺城收受贿赂、侵吞公款、包庇亲属——桩桩件件都有明确的物证。

      崔暹写了弹劾状——这份弹劾状在东魏官场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司马子如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得罪的人。

      高欢看完了弹劾,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批准了崔暹的弹劾。下令:司马子如免职、罚金、禁锢——终身不得重新入仕。

      这个处理在当时的人看来是极其严厉的。司马子如不只是一般的副部长——他还是高欢的“老交情”。高欢为了一个御史的弹劾,连老交情都丢了?

      对。这就是高欢释放的信号。

      翻译过来是这样的:我确实不反腐我的核心将领——六镇老兄弟我不会碰。但是除了他们之外的人——哪怕你官再大、和我的交情再深——只要犯了红线,我一样办你。

      这个信号的目的,是让整个官僚系统明白:高欢不反腐——是在“某个范围内”不反。出了这个范围,他还是会动手的。

      这段话如果翻译成最直白的话是这样的:不要以为贪腐是全体默认通用的特权。你有特权——仅限于你是某几个特定的人之一。如果你不是,请自重。

      司马子如被办掉之后,邺城的官场风气有了一些收敛——虽然不多,但有了。起码大家开始意识到“反腐这条路不完全堵死”——高欢只是不想撞到核心墙上。

      七、在钢丝上走路
      高欢的政治处境可以用一个比喻来描述:走钢丝。

      钢丝左边是鲜卑军事贵族。他们拥有武力,但缺乏治国能力。不团结他们——仗打不赢。

      钢丝右边是汉族士大夫。他们拥有行政能力,但缺乏武力。不团结他们——国治不了。

      高欢必须让左边的人相信这三件事:第一,高欢是鲜卑人的朋友——他说汉人是你们奴婢。第二,鲜卑人的利益在高欢这里是优先的——高欢的第一桶兵是六镇鲜卑人,他的核心圈也是鲜卑人。第三,任何威胁到鲜卑人地位的政策——包括反腐——高欢都不会推得太猛。

      同时,高欢必须让右边的人相信另外三件事:第一,高欢是汉人的朋友——他说鲜卑人是你们的客。第二,汉人的价值在高欢这里是得到尊重的——高欢在邺城建了国子学,以儒家经典教育官僚子弟,这些子弟的来源主要是汉族士人。第三,高欢不是一个不识字的军阀——他在努力建立一套“制度”——虽然这套制度在当前的优先级上不如战争。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同时完成的平衡任务。但高欢完成得相当好——至少在他在世的整个时期。

      他的秘诀是什么?

      不是“诚实地对待两边”——政治不是靠诚实运作的。

      是“让两边同时觉得高欢是自己的盟友——并且对方的地位比我低一点点”。

      鲜卑将领觉得:主公说了,汉人是奴婢——主公站在我这边。地位比我高还是低?当然是我高——我是主人。

      汉人文官觉得:主公说了,鲜卑人是客人——主公是尊重我们的。地位比我高还是低?当然是我高——我是主人。

      你看出来了吗?两边都觉得自己是“主人”,对方是“客人/奴婢”。而高欢的“主人”只有一个:高欢自己。

      这种操作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两边都不完全信任他。

      鲜卑将领中的聪明人,不会真的以为汉人是奴婢——他们知道高欢在官场上是安抚汉族文官的。他们必须时刻警惕——高欢会不会有一天真的拿我们开刀?万一哪天仗打完了,他会不会把我们这些人“功臣”全清理掉?这就是为什么侯景在河南一直不安分——他不相信高欢会永远容忍鲜卑将领的腐败和暴行。

      汉族文官中的清醒者,也不会真的以为鲜卑人是客——他们知道鲜卑将领在地方上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客”只是高欢维护他们面子的说法。他们必须时刻警惕——如果汉人文官的地位越来越低、政策上的话语权越来越小,总有一天,汉族士人在这个政权里连“第二等的合作者”都做不了。

      两边都在观察高欢。高欢也在观察两边。这是一场无声的角力。高欢赢了——在他在世的整个时期,这个平衡没有崩。但他没办法保证这个平衡在自己死后还能维持。

      这是东魏-北齐政权最核心的脆弱性。也是高欢一切“成功”背后最深的阴影。

      八、尾声:高欢的一天
      我在这本书里用了很多文字来写高欢的战略、政治、军事——他做过的每一个重大决定、打过的每一场大战役、面对过的每一个对手。

      但我想在第七章的结尾做一件事:写一写高欢的一天。普通的一天。

      不是我编出来的——东魏的官制有严格的时间表。每旬(十天)有两次大朝会(在邺城——高欢必须参加,哪怕他住在晋阳也要赶过去)。朝会之外的时间:上午处理军务文书——来自前线的战报、来自各州的征兵和粮草报告、来自关中方向的军事情报。下午召见来访的将领和文臣——有人来述职,有人来申诉,有人来通关系。晚上——如果有时间——自己一个人批阅立法草案和重大人事任免的文件。

      一天结束后,他回到后堂。娄昭君可能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夫妻对坐。他们很少谈公事——高欢不习惯把战场上的压力和朝堂上的算计带回家里。他们聊孩子——高澄最近又和哪个大臣闹了矛盾,高洋又说了什么让人头皮发麻的话。聊旧事——怀朔的风、城墙上的马、那个二十多年前决定嫁给穷小子的黄昏。

      然后娄昭君去休息。高欢一个人坐在窗前。

      窗外是晋阳的夜。远处的太行山在月光下一片黛蓝。

      他在想什么?

      想宇文泰——那个在关中,和他一样不睡觉的人。

      想侯景——那个在河南,像一颗随时要炸的哑雷一样的人。

      想高澄——那个在邺城,急不可耐想接班的人。

      想二十万六镇流民——他把他们从河北带到信都,从信都带到韩陵,从韩陵带到沙苑——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死在了黄河边上。还有多少人活着?还有多少人相信他?

      想自己。想他怎么从一个怀朔镇的无名小卒走到今天。是不是走得对?是不是有更好的选择?那些被自己牺牲掉的人——是不是每一刀都值?

      他没有答案。也不可能有答案。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往前走。明天还有公文要批。后天还要征兵。下一场战争正在迫近——邙山。

      尾注
      [1] “汉人是你们的奴婢”和“鲜卑人是你们的客”——这两句话的出处(或者说精神原典)见《北齐书·帝纪第二》:“神武……每申令三军,常鲜卑语。……其语鲜卑则曰:‘汉民是汝奴……’其语华人则曰:‘鲜卑是汝作客……’”原文虽为复述而非逐字引用,但反映了高欢对两边分别说不同话的核心策略。

      [2] 娄昭君作为族群间纽带的作用,属合理推演,史料无直接记载“娄昭君组织两族夫人聚会”。但她的鲜卑身份和“后高明严断……恒参预密谋”(《北齐书·皇后传》)的地位,使这一推演可信度较高。

      [3] 杜弼事迹与高欢关于“现在不能反腐”的对话,见《北齐书·杜弼传》。原文在第四章尾注中已引用。

      [4] 崔暹弹劾司马子如案,见《北齐书·崔暹传》:“暹前后表弹……司马子如……等,并免官。”司马子如在东魏政坛的地位及被处罚的严重性——免官+禁锢——是真实的。

      [5] “高欢的政治操作是让两边都以为自己是主人”这一分析框架,参考了陈寅恪、唐长孺等先生关于北朝胡汉关系的论述,虽非直接引自某个具体段落,但属于该领域的基本共识。

      [6] 东魏官制的朝会时间表及高欢的日常节奏,基于《北齐书·百官志》及高欢传记中零散的行程记录做的合理推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双轨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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