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言稷 为什么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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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茵茵坐在图书馆的窗边，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如同水洗一般清澈，校园里的花草树木生机盎然，笑容洋溢在每一个人脸上，大家都在准备迎接这个盛夏。
可她呢？能活过这个盛夏吗？
答案是，她想活过这个盛夏。
摸着左手腕上沾染着体温的菩提，她知道不能一直依赖，也许，她应该再去一次601教室了。
今天不是周末，只能冒险晚上去。
教学楼真正安静下来是在八点之后，慕茵茵踩着自己心跳的节奏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走得很急，临近教学楼转弯的一条路上，，险些与迎面走来的高大男生撞在一起，还好她及时侧身，二人擦肩而过后，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在对视的一瞬间，她看到了男生眼中的不可置信。她有些疑惑男生的神情，但是并没有停下脚步。
回过头继续向前走，耳边却听见从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模糊又近在咫尺：“你为什么躲开了？你能看见我？”
男生以非常人的速度站在慕茵茵前面，她看着男生在路灯的投射下不见踪迹的影子，不知道该躲开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剧烈的心跳敲击着慕茵茵的耳膜，她拉紧了书包带，攥紧了双手，屏住了呼吸，好像这样就能不被察觉地从一旁溜过去。
在她走近时，男生横跨一步截住了她，在她面前站定，帽子的阴影遮掩下，只露出半张脸，勾起了嘴角一抹玩味地笑：“你看得见我。”
非常肯定的语气让慕茵茵无处可躲，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但是她没有，也许总是撞鬼，也会习惯。
更何况，怕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慕茵茵抬起头，直视男生的眼睛：“看得见又怎么样？看不见又怎么样？”
“你应该就是他们提起的那个人了，之前太过匆忙，我看得不仔细。”说着低头凑到慕茵茵面前，左右瞧瞧。
“什么意思？”慌乱而略带尖锐的声音还是暴露出她此刻的恐惧。
男生看着她如同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笑着，重重地嗅了嗅：“果然是很干净的灵魂。”
慕茵茵瑟缩的朝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黑影夹杂着一阵风，裹挟着土腥气息拂面而来，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她再睁开时却什么都没有。
她待在原地，愣了几秒，快速上了楼。
月光越过窗跳进了教室，照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座位，座位上面空空如也。
她走近窗边，向下看，夜色下的林荫河静谧温柔，河水缓缓地流动着，像是一双包容的大手，环抱住了周遭的一切嘈杂与不安，安抚着她，吸引着她，她探出身子，伸手去够，手腕上的菩提磕在窗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让她猛然回神。
慕茵茵来到林荫河旁，晚风吹动着树叶，轻微的沙沙声响扫去一片寂静，林荫河面被风吹皱的波纹延荡到岸边，慢慢散开，消失不见。
顾念尘站在河边，身影在月光下模糊如雾，眼中没有笑意，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你来了，”他轻声说：“我等你，很久了。”
顾念尘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在她面前停住。
慕茵茵茫然地伸出手，扯住了顾念尘的衣角，指尖传来的刺痛转瞬即逝，她没有松手，顾念尘却肉眼可见地慌乱：“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仅可以看见我，还可以碰到我。”
慕茵茵看着被抓住的衣角，心底也涌出了一丝恐惧。她对于鬼魂是无形的理论被再一次推翻，先是梦中顾念尘在自己脖子上留下的掐痕，操场上江爷爷手穿过腹腔的疼痛，现在又是被攥在自己手心的顾念尘的衣角。
慕茵茵惊恐地想要缩回手，却反被顾念尘一把抓住。
顾念尘的手冰冰凉凉，纤细的手指骨节分明，又充满了力量，握紧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向林茵河靠得越来越近。
鬼魂最擅长操控人类的意念，也就是通过影响人类的脑电波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对慕茵茵，好像不用这么麻烦，顾念尘心想。
“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多善良，也不过是一个没有远见，急于投胎的恶鬼，还瞧不起我们，你又凭什么。”身后传来的阴沉的声音让顾念尘停下了脚步。
顾念尘回头，眼中的怒意不加掩饰地落在来人身上：“无论我是什么样，都改变不了你们本身就是渣鬼的事实。言稷，这次轮不到你。”
慕茵茵在顾念尘身旁，看着言稷轻声说：“是你。”刚刚在教学楼那里碰到的身形高大的男鬼。
她回过头，一脸担忧地看向顾念尘：“他是来找你麻烦的吗？”
言稷笑了：“你这小丫头还真是单纯，我不是找他麻烦，是找你麻烦的。”
慕茵茵疑惑地看着言稷，又看看身边的顾念尘。顾念尘担心言稷口无遮拦，准备拉着慕茵茵离开。
言稷的目光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他先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紧接着皱着眉头，表情晦涩难懂，快步上前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想要伸手抓住慕茵茵的另一只手腕。
顾念尘察觉到言稷的意图，不等他碰到慕茵茵，攥紧的拳头立刻朝言稷的脸挥去，被言稷一个闪身躲开了，顾念尘趁机把慕茵茵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你不要碰她。”
言稷哂笑：“顾念尘，五年前念在你初为鬼魂，不懂规矩，我才放你一马，你以为你算什么，30年了，从来没有鬼敢和我争，你想试试吗？”
那是五年前，顾念尘初为鬼魂，在还没有碰见江爷爷的时候，倒是先碰见了言稷。
公园里面传来女人哭泣的求饶声，顾念尘担心女生有危险，急匆匆地跑过去，迎面撞上了言稷凶狠凌厉的目光。
女人头发凌乱，脸颊红肿地跌坐在地上，不停地讨饶，他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言稷先厉声喝住：“跟你没关系，滚远点。”
顾念尘实在狠不下心看着言稷的拳脚落在女人身上，不顾言稷的警告冲上前去拉扯，可是言稷的力量太大，他刚刚成为鬼魂，力量太弱，根本制止不住，被言稷甩出去好远，后背狠狠地撞在台阶上，疼得他半天没有站起来。
公园陆陆续续有鬼魂经过，聚集的鬼魂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像是看戏一般，却个个冷眼旁观，没有鬼魂出手制止。
言稷最后确实停手了，因为顾念尘愤怒地对着他喊了一句话。
“你是不是男人？”
女人也曾经这么问过他。
言稷看着地上狼狈的女人，苦笑着。他扪心自问，恨吗？应该恨的吧，如果不恨，要拿什么来祭奠消失的爱情，如果恨意不浓，又拿什么挤走心脏中堆满的爱意。
言稷颓然地放下了举起的拳头，像是放下了执着了20多年的羁绊，可他知道并没有，他将不甘和怨愤藏在眼底，化作眼中氤氲的雾气，默默转身，握紧的手仍旧不肯松开：“你走吧，但我不会原谅你。”
女人艰难地爬起来，看着言稷的背影，喃喃道：“对不起。”然后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离开了。
顾念尘站在原地，他想上前安慰也好，劝解也罢，都被言稷制止了：“滚，别让我再见到你，多管闲事。”
后来，顾念尘从周围鬼魂七七八八的口述中得知。
原来，女人是言稷生前的女朋友。
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朋友。
害他死了却不能投胎的女朋友。
那时，顾念尘才发觉自己所谓的善举有多么道貌岸然。
顾念尘没有察觉到，他抓着慕茵茵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怕她溜走，又像是怕抓不住什么。他的声音弱了下来，像是屈服，更像是抗争：“她不行，她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么干净的灵魂我从没见过。”言稷歪着头，再次上前。
“茵茵，你怎么在这啊。”声音从远处传来，柯燕提着水果跑过来。
看着跑过来的女孩，再次被搅扰的言稷一脸不悦，走到顾念尘身边，轻笑着在他耳边说道：“真是不巧，有人来了，你今天也没有机会了。觊觎她魂魄的可不止你我，你最好有本事一直护着。”
言稷头也不回地走了，慕茵茵看着言稷的背影，若有所思，又看看身边的顾念尘，欲言又止。
柯燕走近慕茵茵的时候，注意到了她的手以奇怪的姿势斜在身旁，像被什么拉扯着。柯燕悄悄指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茵茵，你身边是不是有……有人。”
顾念尘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紧紧拉着慕茵茵，听柯燕这么一说，尴尬地迅速放开了。
“燕燕，你在桥边等我一下好吗？”
“好。”柯燕没有丝毫犹豫，她虽然看不见，但是心里清楚，心底里的恐惧让她觉得还是在桥边等比较好。
慕茵茵看着顾念尘，不知为什么，丝毫没有一丝退缩，问出了她一直最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言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