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菩提 不知道它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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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的两个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个老人，也没有再提起过是否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话题，各自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习惯在周末睡懒觉的柯燕竟早早地起床，穿戴整齐站在慕茵茵身旁。
“我们去禅济寺吧。”柯燕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人生的重大决策，但慕茵茵知道，柯燕在用这种方式回应自己昨天提出的问题。
慕茵茵和柯燕来到了玉凛街的禅济寺。也许是周末的原因，又或许因为寺庙本身十分灵验的缘故，禅济寺熙熙攘攘，成群结队的香客挤满了禅济寺各个宝殿，跪的跪，拜的拜，求的求，说不完的话，许不完的愿。
慕茵茵其实不太喜欢这种环境，但并不因为她是无神论者，恰恰相反，她相信世界是多维度的，有人就可能有神，有鬼，有外星人，有不同的生物，有一切一切的与众不同的存在。
她只是不喜欢原本应该清静的佛门之地变成了沾染了太多人间世俗的闹市，不喜欢人们为了一己私欲地求神拜佛却偏偏不能保留一点善念。
这个地方让慕茵茵以最直接的方式看到了人们的虚伪，让她觉得有点可笑又极度可悲。
但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这里也是太多走投无路人的最后一张底牌。
在檀香味道浓郁的环境中，一股淡淡的幽香随着微风送到鼻尖处，慕茵茵循着方向，来到了法物流通处，她从来没来过这里，都不知道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竟能如此耀眼和丰富。
柯燕清亮的眼睛扫过每一串佛珠，对每一件商品都细细地琢磨，翻来覆去地看。
慕茵茵听着柯燕在耳边不停地对各种玉石佛珠的评价，只是一面慢慢走着，一面隔着玻璃柜台慢慢地看着。
柜台尽头的角落里，放着一串菩提，菩提珠子有些偏白，有些泛黄，大小不够均匀，也不够圆润，稍稍带着光泽，但并不是菩提本身的，而是经人把玩过的，空气中那微乎其微的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开来。
她不懂，为什么这串非常普通的菩提有资格和其他商品一样摆在柜台里售卖，显然它看起来十分廉价。她左看右看，因为想要看出它的与众不同而不肯移开视线。
“我是本寺的住持，法号了空。”她抬头，一位衣着考究得体，禅意十足的大师站在她面前，眉眼弯弯地顺着她的目光，也看着这串菩提，直截了当地说：“你很喜欢它。”
大师推开了柜台的玻璃，将菩提串取出来，在手中摩挲了几下，递给慕茵茵：“送你了。”
她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拒绝：“谢谢大师，我不能收。”
大师缓缓开口：“这串菩提不是商品，是我师祖圆寂之前常把玩在手中的一串珠子，也并不是名贵的菩提子所制，只是这每一个珠子都是我师祖亲手打磨出来的。摆在这里快100年了，从没人看过一眼，凡事都是一种缘分，你确定不要吗？”
大师的语气很轻，却实实在在地砸上了慕茵茵的心头。她是没有那么喜欢，但不知为什么，这串菩提就是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让她移不开眼。
大师的手停在那里，一副她不接着也不会收回去的样子。慕茵茵只能退一步讲：“我还是买下来吧。”佛门这种讲究因果的地方，怎么能随随便便收东西呢，她这样想着。
“不白送你，去门口请上三支香，到大雄宝殿拜过了就行。”
慕茵茵照做。
了空大师带着慕茵茵两人七拐八绕地走进了一间屋子，摊手示意她们坐下，又端了两杯茶过来，了空大师慈善地看着慕茵茵：“你需要这串菩提。”了空大师说着坐在了慕茵茵对面。
她从大师的眼中看到了了然，于是丝毫没有遮掩，单刀直入地说：“我看见鬼了。”
了空大师点点头：“我知道，你身上阴气过重，应该是和鬼魂有所接触，你最近身体心理都不太舒服吧。”
慕茵茵忙不迭地点头，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个清楚。
柯燕坐在旁边，嘴巴微张着，极力压制着内心的震惊和恐惧，她早就猜到慕茵茵最近碰到了棘手的事情，虽然慕茵茵表面故作平静，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和平常很不一样。但今天，柯燕才知道，慕茵茵究竟处在什么样的困境中，那句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又是鼓足多少勇气才问出口的。
柯燕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碰到这样的事，是不是早就崩溃的疯掉了，至少她没办法像慕茵茵一样维持平静，每天照常上课下课。
“这串菩提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器，我不知道它可以保佑你多久，但眼下，你也没有别的办法。”
“大师，我以前是看不到的，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了空大师熟稔地捻着手中的佛珠，沉思了片刻，走向旁边的木质书柜，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签筒，拿到慕茵茵面前：“摇三支签吧。”
慕茵茵没有犹豫，签筒传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随后三支签应声落地，她将三支签递给了空大师。
了空大师看着手中的三支签文，看了许久，若有所思，却一言不发。
了空大师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柯燕心中十分急躁，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大师，签文上说什么了？”
“是缘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了空大师将手中的三支签攥紧，默默地放回了签筒，看着慕茵茵，笑着安慰地说：“这签说明不了什么。”
慕茵茵明白空大师平静的反应代表了什么，看似无事发生其实只是一种假象，她知道这样的开局绝对不会安然无恙：“大师，结果很不好吗？”
“也许是我能力不足，尚不能参透玄机，你抽中的三支签，前不见因，后不见果，三种命运彼此纠缠，没有定数，是解不出的签。”了空大师如实相告。
柯燕眨眨酸涩的眼睛地看了一眼慕茵茵，又声音哽咽地问大师：“那是没救的意思？”
“不是没救，是没结果，但是……”
“但是什么？”柯燕急切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通常这种无解的局最终也都是死结。”
柯燕听到这句话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立刻抓住了慕茵茵的手，攥得紧紧的，想要传递一些安全和温暖。
湛蓝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染了一层灰，起风了，吹来的不是春风的和煦，不是夏风的燥热，不是秋风的凉爽，而是北风的冷冽，只需要那么轻轻一吹，就足以将人凉透。
就像慕茵茵的手，凉得让柯燕觉得自己攥了一块冰，慕茵茵没有颤抖，紊乱的呼吸声却泄露了她复杂的心情。
“你们不要过于悲观，签文不能定因果，只是当下现状的折射，事情会发生转变，结果也是一样，解铃还须系铃人，纠缠再多总有头绪，不妨试试，也许抽丝剥茧后事情会有新的走向。”
慕茵茵相信命运，这是她经历了短暂却又凄苦的人生之后的一种认定，她在和命运的抗争岁月里努力给自己希望，活着很苦，但她不想认输，她想成为烂泥里面挣脱出的那朵花，开得漂亮的那一朵，她做到了。
既然事情会有新的走向，那么又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柯燕也在了空大师的话里听到了希望，原本苦着的一张脸重新染上笑意：“大师，事情还有转机对吧。”
了空大师看着眼前这两张稚嫩的脸，淡淡笑着：“因果自有天定，但不妨一试。”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了空大师轻轻拍了拍慕茵茵的肩膀：“不要退缩，不要动摇。”
慕茵茵透过了空大师和蔼的面庞，慈善的目光仿佛让她看到了曾经陪在身边的爷爷，爷爷很少跟她讲话，但是笑容从来没有消失过，总是让她那么安心。
回去的路上，柯燕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出奇的安静，跟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大相径庭。
“你，害怕了吗？”
“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柯燕不假思索地回应，慕茵茵太了解柯燕直白的性格，看着柯燕试图掩饰的不自然，她没有戳穿也没有埋怨，谁又会不害怕呢。
“好吧，我说实话，我不是有点担心。”
慕茵茵点头表示理解。
“我是很担心，你准备怎么办？”
柯燕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不是胆小鬼，更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只是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柯燕的声音越来越小。
慕茵茵不可思议地看着柯燕，她以为这次她又要一个人了。慕茵茵挽过柯燕的手臂，笑着说：“你已经帮过我了。”
“在听到我见鬼的事情后没有害怕地逃走，没有觉得我是一个神经病，还陪我一起来寺庙想办法，没有想要丢下我一个人面对，你的陪伴比任何帮助都更有效。”
柯燕看着慕茵茵，委屈巴巴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会丢下你的人吗？”
两人手挽着手往宿舍的方向走，模糊的身影在两人周围不停地迅速穿梭，慕茵茵看不清，只是隐隐感觉到他们想要冲过来的愤怒，却一直没有等到他们实质性的动作。
慕茵茵不经意地拉着柯燕走得更快，直到进了宿舍的大门才松了一口气。
阴暗中无数幽暗的目光追到了宿舍门口，没有进去，却死死地盯着不肯放弃。
阴冷嘶哑的声音此起彼伏：“就是她，就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菩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