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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开端 我后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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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尘在在房间里面思来想去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一夜好眠的顾念尘恢复了精神,头脑清醒,思路也清晰了,虽然依旧没有在记忆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顾念尘顺着楼梯缓慢地往下走,明晃晃的客厅仅仅因为一个夜晚的热闹就让曾经的五年显得过分寂寥和空荡,他倒了一杯水坐到沙发上,视线扫过大门,江爷昨晚推门而入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江爷是怎么知道言稷没了半条鬼魂的事?
这个问题昨晚顾念尘就想问了,但是江爷没给他机会。
顾念尘回到楼上,敲敲江爷的卧室房门,没有回应,推开门瞧了一眼,江爷根本就不在。
自从慕茵茵出现危险之后,顾念尘的重心就发生了转移。以前的他无所事事,白天待在教室里面,极力伪装成正常的学生,违背鬼魂的作息,继续像活着时候一样早出晚归,生活非常规律,而现在则不然。
所以他虽然一直和江爷同住,但是彼此之间互不打扰,自然也没有多留心。现在,他忽然发现江爷一直都是行踪不定,最近尤其飘忽不定,难道是江爷的执念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顾念尘惊觉,这五年来,自己一直在单方面接受江爷的照顾和馈赠,而自己对江爷甚至都没有那么了解,江爷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这点小事情总是理所应当地麻烦江爷。
他要自己去找言稷,问个清楚。
顾念尘和言稷打过交道,准确来说,是打过架,他可以通过感知寻找言稷的所在,这种方式比人间容易太多,但还是花费了顾念尘好长时间。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交集太少,又或者言稷在丢掉半条鬼魂之后力量变弱,顾念尘对言稷气息的感知总是忽隐忽现,导致他走了很多冤枉路。
五天之后,当顾念尘脚步停在一处破败房子的门前时,沿途做的心理建设还是崩塌了。
偏僻的地理位置,脏乱不堪的环境,摇摇欲坠的房顶和四面漏风的墙壁,顾念尘完全没办法把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和言稷的形象画上等号,只有隐约感知到的属于言稷的力量能让他确定,他并没有找错位置。
顾念尘在门口站了一会,敲敲门,无人回应。顾念尘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一只脚刚踏进去,一块朽木就从他的眼前,擦着鼻梁飞过去,在墙角摔得粉碎。
言稷背对着门侧躺着,没有转身,闷声吼了一句滚。
“是我,顾念尘。”顾念尘走近了几步。
“我当然知道是你,别想看我的笑话,我现在依然可以把你撕碎,除非你让那个老头弄死我,否则我们之间的事没完。”虚弱的样子削弱了语气的严厉,言稷嘴上不依不饶,却没有实际行动。
顾念尘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你说的是江爷?”
“少装蒜。”言稷愤恨地吼了一句,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回头看到顾念尘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邪恶的念头心底滋生,忽然笑了:“当然是江爷,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他,小心别死在他手里。”
顾念尘相信江爷,但是言稷的话让他的心泛起丝丝的怀疑。他知道这种怀疑又不仅仅因为言稷的话,还有被他注意到的江爷诡秘的行踪和无数不被他所了解的秘密。即便江爷出手对付言稷是事实,顾念尘也不准备相信言稷嘴里,江爷会对自己下手的鬼话。
顾念尘看着言稷幸灾乐祸的表情也不气恼,他原本来这里就只是想弄清楚谁下手的,现在知道了,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毕竟,他们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言稷不甘心地在顾念尘背后言语挑拨,都没有换来顾念尘的任何反应。
顾念尘麻木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面的信息像是网丝一样盘杂在一起,他很想知道,能对言稷产生威胁的三种情况中,比他死得久,比他怨气重,还是两者皆有,江爷应该属于哪一种?
顾念尘思绪疯长,直到猪精骨微微发热,四处飘散的思绪才像触及烈火般急速回笼,顾念尘回过神,看着猪精骨隐隐发光的迹象,下意识地就觉得是慕茵茵遇到了危险,这是提醒。也许是猪精骨和菩提之间特有的联系,又或许的他对慕茵茵的在意让他有了感应,慕茵茵需要他。
猪精骨散发出的寒光忽明忽暗,在它的指引下,顾念尘找到了被困在体育器材室的慕茵茵。
过了一段时间平稳日子的慕茵茵没有想到会再次遇到危险,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其实,自从慕茵茵的菩提被顾念尘一颗一颗地拾回来之后,即便它已经黯淡无光,无法再起到保护作用,慕茵茵还是一如既往地戴着。
为了更好地保护慕茵茵,林野时常跟着,柯燕更是几乎做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
谁也想不到短短的几分钟就会出问题。
体育课结束,慕茵茵准备把排球放回到体育器材室里面,柯燕和林野准备跟着,慕茵茵觉得实在有点小题大做,来回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实在没有必要兴师动众。
慕茵茵将排球放进收纳筐里面,就听见身后咣当一声,器材室的铁门被风吹得关上了,吓了她一跳,当她走过去发现门推不开,器材室本就微弱的灯光也瞬间熄灭,慕茵茵认命地把手放下,坦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片漆黑。
远处一簇鬼火飘来,照亮周遭一隅,也照亮了鬼魂的身影和那张狰狞,满是伤疤的脸。
慕茵茵看着外翻的皮肉纵横交错,胃部不适的翻滚,在鬼魂靠近后止不住的干呕,鬼魂被慕茵茵的反应激怒,一把扼住慕茵茵的喉咙,将她提起按在冰冷的铁门上。
慕茵茵的拳打脚踢对于鬼魂来说根本毫无威力可言,慕茵茵极力挣扎,忍住泛起的一阵阵恶心去撕扯。
正当慕茵茵和伤疤鬼纠缠之际,身后的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鬼魂没有防备被推出去好远,慕茵茵也重重的摔在地上,被砸起的灰尘呛得不停地咳嗽,当她看到逆光而立的熟悉身影,悬着的心放下了。
伤疤鬼抬起右手,手上出现了一把短刀,朝着顾念尘砍过来,顾念尘手掌向后摊开,器材室角落的一节钢管立刻被吸附在手上,顾念尘双手握着钢管,挡住了泛着银光的砍刀。
在你来我往的交手中,顾念尘渐渐落了下风,他有跆拳道的底子,赤手空拳倒是能有几分把握,舞刀弄枪这种需要技术的技能,他没学过,更何况眼前鬼一身伤疤,满脸怒气,应该是打架斗殴惯了的,顾念尘自知凭借蛮力抗不了多久。
慕茵茵不知道能帮什么忙,只能把手边的球,拍子一股脑地朝着鬼魂丢过去,鬼魂没有实体,甚至都不用躲避也能毫发无伤。慕茵茵脑子里飞速的回想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阴阳两界正常情况下互不相通,但是她和顾念尘好像总是不一样,顾念尘可以把器材室的钢管转化为阴间的武器,那能被鬼魂触碰到的她是不是也可以?
慕茵茵迅速捡起墙角的木棍,在短刀落下之前横在顾念尘面前,木棍被削断了很长一节,顾念尘拉着慕茵茵往门口的方向跑,鬼魂的速度太快,眼看着短刀再一次劈过来,慕茵茵毫不犹豫的扑在顾念尘身上,噗地一声,短刀砍在后背。
嘭的一声,顾念尘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双臂紧紧环绕着怀里已经失去知觉的人。
“茵茵,茵茵。”柯燕的声音传来,鬼魂被生人的叫喊声劝退,身影再一次隐匿在了黑暗之中,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听到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念尘的神经不再紧绷。
林野和柯燕牵着手出现在器材室门口,看到里面一片狼藉,又看到双双摔在地上的两个人,赶紧走过去。
林野小心翼翼地背起慕茵茵,柯燕看着毫无反应的慕茵茵,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办,快送医院吧。”
顾念尘费力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她是被阴器所伤,去医院没用,还是去我那。”
于是大家急匆匆的再一次踏进了这栋别墅。
慕茵茵被安置在客房中,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昏迷中的慕茵茵也及其不安稳,皱紧了眉头,忍耐着疼痛。
顾念尘打算上楼看看,被柯燕叫住了:“她会死吗?”柯燕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顾念尘,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此刻的她害怕极了,要不是慕茵茵还有点微弱的呼吸,她真的可能会放声大哭。
顾念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告诉她自己早晚会杀了慕茵茵吗?他不忍心,想要安慰也挤不出一丝笑容,只能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不会。
“你能保证吗?”柯燕迫切地想要从顾念尘这里求一个保证。
林野看着顾念尘灰暗的眼眸垂了下去,拉着柯燕坐在沙发上,轻声地安抚着:“会没事的。”
顾念尘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长舒了一口气:“嗯。”林野和柯燕同时看过来,顾念尘肯定地说:“放心吧,会没事的,我不会让她死掉。”
顾念尘推开房门瞬间,慕茵茵刚好醒过来。
顾念尘关了门,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地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要挡那一下?”
“你说过,阴间的武器伤不到我。”慕茵茵声音很虚弱,微弱的气息像是一根根微小的刺,随着慕茵茵的每一个字刺在了顾念尘身上。
“你明知道那不是事实。”
“你会受伤是事实。”慕茵茵动动手,勾住了顾念尘搭在床边的小指:“反正本来时间也不到一个月了,提前一点而已。”
“可我后悔了,那个约定,作废吧。”顾念尘静静地看着慕茵茵,把她的手扣在掌心,手掌触碰间的淡淡温热,冲淡了河水的冰冷,也慢慢地融化了他心里坚持了五年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