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我死的那五年》夏至里

22、误打误撞 —你会怪我

　　江爷进门就看到沙发上排排坐的三个人，林野和柯燕牵着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把披着毛毯的慕茵茵围在中间，顾念尘则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挺聪明的三个年轻人，这间只有鬼住的空房子阴气太重，慕茵茵又因为被鬼袭击过，阳气不足，他们这种包围的结构的确会让慕茵茵感觉舒服一些，江爷这样想着。他本打算回卧室休息，看到慕茵茵那张惨白的小脸，又听见顾念尘的招呼，三人也礼貌地起身不知所措地站着，不敢讲话的样子，还是走了过去。
　　江爷坐下后摆摆手：“都别站着了，坐下吧。”
　　“坐下吧，江爷不是外人。”
　　“感觉好点了吗？”江爷用轻缓的声音问慕茵茵。
　　慕茵茵连忙点头：“嗯嗯，好很多了。”
　　江爷看着裹在毛毯里的慕茵茵，瘦弱的身板，胸前拉着毛毯边缘一截孱弱的手臂，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乌青，就知道她很不好。

　　江爷盯着慕茵茵，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想起刚才自己和伤疤鬼在天台上的对话。
　　——“你怎么办事的，我让你看着，谁准你动手了，险些坏了我的大事。”
　　“抱歉江爷，那姑娘的灵魂太鲜甜了，我没忍住诱惑，这才恍了神。”
　　“仅此一次。”江爷不怒自威，吓得疤痕鬼赶紧讨饶，最后在江爷不耐烦地摆手中离去。

　　江爷被顾念尘的喊声叫回了神，又笑笑说：“这算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上次你在卧室休息，没能见上一面。”
　　“是的，上次事出突然，抱歉打扰了。”慕茵茵略表歉意。
　　“抱歉的话应该我来说，那次在操场吓到你了吧，别太在意，我也是事出有因。”江爷说着看了顾念尘一眼。
　　慕茵茵回忆起操场上的初遇，那时候凶狠的江爷和眼前和蔼的江爷，不太一样。慕茵茵也顺着看了一眼给顾念尘：“没事的，已经过去了，我能理解。”
　　江爷没再说什么，目光却紧紧地停留在慕茵茵手腕的菩提上，一刻不离。
　　慕茵茵看江爷对此十分感兴趣，就要摘下来给江爷看，指尖刚碰到菩提，菩提闪了几下微光，生出了一些光泽，虽然淡淡的，却是肉眼可见。
　　护身符回来了。
　　大家处在既惊奇又惊喜的情绪中，没人注意到江爷炽烈幽深的目光，穿透菩提，停留在那一张张愁容满面的脸上。
　　死亡像是一柄长剑悬在头顶，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日复一日的心惊胆战让人游走在崩溃的边缘，活着，变成一种奢求，变成了一个家族的梦魇。
　　直到有人告诉他命运可以改变，以一种不为人知的特殊方式。
　　“这就是你之前提起的菩提吧，看着普通，确实是个好东西。”江爷看着顾念尘，发出赞叹。
　　顾念尘点点头。

　　慕茵茵身体虚弱，不适合在别墅待太久，有了这次意外，林野和柯燕更是不敢放慕茵茵一个人，一左一右地护着慕茵茵离开的。
　　三人走得缓慢，柯燕时不时地回头去看那个渐行渐远的别墅，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慕茵茵捏了捏柯燕的手。
　　柯燕犹豫着，慕茵茵紧接着问了一句：“说吧，你的小脑袋瓜肯定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柯燕嗔怪地笑笑：“我瞎说的啊，你们可别笑我。”她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讲一个阴森恐怖的故事。
　　“按照电视剧的常见套路，但凡能长期出现在主角身边的人都不是一般角色，必然和主线剧情有联系。在我们的调查事件中，顾念尘是名副其实的主角吧，我们调查他的死因，围绕在他身边的就三个，江爷，茵茵，江承。根据万年三选一定律，茵茵是在帮他，是江承把易拉罐带上天台的，勉强能算得上是帮凶，去掉所有的可能性，那真凶就是......呃，江爷。”
　　柯燕煞有其事地一通分析，听到最后的结论，林野无语到极致，敲了一下柯燕清脆的额头：“胡说八道。”
　　“怎么就胡说八道了，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懂吗？”柯燕抬头轻轻揉着额头，不服气地说。
　　“哪来的科学依据，你忘了念尘说过，一直是江爷在帮衬他。怎么反倒让你给定案成凶手了。”
　　柯燕并不认同：“平白无故地帮衬，你怎么知道不是蓄谋已久，再说了，顾念尘的死亡大概率是灵异事件，只有江爷是鬼，他才能做到吧。”
　　“那江承呢？”
　　柯燕一时说不上来，又不想落了下风，脑子一转开始胡言乱语：“江承怎么了，江爷也姓江，说不定是一家的，正好主谋和帮凶都有了。”
　　话音刚落，三个人都忽然停住了脚步，愣在那里。
　　完美的闭环，合理的推测！

　　慕茵茵慌了，急忙摇头否定：“不会的，当时江爷为了帮顾念尘投胎对我下手了，他对顾念尘的好不像是假的。”
　　柯燕嗤之以鼻：“这可说不准，就像顾念尘想要你的命，但是其他鬼魂想要你的灵魂，也许江爷也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呢。”
　　林野思考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不管柯燕是胡诌还是真的头脑清醒地分析，她说得都有点道理，并且符合逻辑。顾念尘的死亡是非自然的力量，这样就排除了凶手是人，而且林野记得，顾念尘说过言稷之前并不认识他，其他的鬼魂交往并不深，就不存在杀人动机。
　　林野倒不是认定江爷是凶手，只能说目前的情况综合看下来，江爷的嫌疑最大，所以应该查一查江爷的底细，在明确之前暂时不能告诉顾念尘，以免打草惊蛇。
　　柯燕见林野一言不发，凑到林野身边，肩膀撞着林野的手臂，十分得意：“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林野低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柯燕不自在地站远了一些，林野看柯燕的反应，笑着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觉得我们是应该查一查江爷了，只是从哪里开始查起呢？”
　　这是林野第二次没有反驳她的观点，柯燕开心地在慕茵茵和林野身边绕来绕去，活像一只被放出门的欢乐小狗。
　　“你不是猜测江承和江爷有关系吗？不如我们查查？”林野顺着柯燕询问她的意见。
　　“没错，就从这里查起，我来做一个新的侦查方向的证据搜集计划，立即执行。”柯燕说着就已经按捺不住，执行力极强地打开了手机。
　　慕茵茵和林野走在后面，慕茵茵担忧地问：“燕燕平时就喜欢看各种侦探小说，影视剧，脑子里想法很多，学长你怎么也跟着她胡来。”
　　“林野递过来一个安定的眼神：“放心吧学妹，我是认真的，虽然你和念尘都觉得江爷是好人，反正现在没有线索，查一查也好安心。”林野犹豫了一下又说：“念尘选择放弃以杀害你的方式投生，我们更要帮他另寻出路不是吗？”
　　“你会怪我影响了他的选择吗？”
　　林野在慕茵茵询问中听出了一丝说不清的歉疚，顾念尘是受害者没错，但她好像忘了，明明她也是受害者。
　　林野轻轻地拍了拍慕茵茵的头，像哥哥一样：“不会，因为这才是我认识的顾念尘会做出的选择。”

　　林野理所应当的把齐思叫来当免费的劳力，齐思乐在其中，能和偶像一起共事，别提有多兴奋了，任凭林野呼来喝去，最后把买饭买水这种杂活都笑纳了。
　　柯燕看不惯，掐着腰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脸悠闲的林野：“你会不会太过分了，思思学长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打杂的。”
　　“用不着你操心，他乐意得很。”林野不以为然。
　　齐思端着一杯咖啡，笑眯眯地走到柯燕旁边：“燕燕学妹，没关系的，喝杯咖啡，坐下歇歇。”柯燕看着齐思不争气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最后把话咽到肚子里，随便齐思了。
　　有了齐思的加入，大家都觉得应该会顺利很多，谁也没有想到，除了已知的信息，没有任何进展。江承的父亲江正宇是校长，校园内部就能搜索到很多消息，都是非常官方的内容，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江承的爷爷江渊是个知名的企业家，产业涉猎很多领域，却唯独和江承所说的水厂完全没有联系，再往上查就没有公开的信息了，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家应该自祖辈以来就很富贵，否则爷爷江渊也没资本把事业搞那么大。
　　林野想起曾听顾念尘说江爷死了五十多年了：“按照年份辈分算，江爷还真有可能是江承的曾祖父。”
　　齐思双手撑着下巴：“去哪里确认这个信息呢？”
　　林野刚要回答，慕茵茵像是预料到什么一样，对着林野先开了口：“不可以入侵公安系统调取户籍信息。”
　　林野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可没说要这么做。”声音小的明显心虚。

　　沉默良久的柯燕在电脑面前终于有了声响：“还是靠我吧。”
　　几个人急忙凑过来看，在江渊的一次陈旧的新闻报道中，他曾在伏光寺供奉族谱，以祭奠江家人世代的传承。“我们只需要看族谱就行了。”
　　齐思手速飞快，查到了伏光寺的详细介绍，上扬的嘴角又垂了下来：“这个世界烂透了，拜佛都要有钱人先来。”
　　伏光寺远近闻名，香火旺盛，想要在这里供奉，香火钱就是刷掉绝大多数人的门槛。
　　柯燕尴尬地笑：“不好意思，我家族谱也在这，可能也算是烂透的有钱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