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我死的那五年》夏至里

13、校园安保 好像找到凶

　　柯燕扶着林野的手臂从一辆破旧的三轮篷车里面下来，看着四周破败的房屋和尘土四起的路面，皱了皱眉：“我们要找的线索在这？”
　　林野扶正了背在肩膀一侧的双肩包：“嗯，事发之后学校解除了与安保公司的合同，那家安保公司本就算不上高端，虽说当年念尘是以自杀结案，但对安保公司的口碑影响不小，不到一年公司就垮了。”
　　林野自然地拉过柯燕的手，防止她摔倒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我查到事发当天的保安住在这里。”
　　柯燕被拉着顶着太阳走了很久，渐渐体力不支：“这里的房子东一家西一家的，根本就没什么人，他住在哪里，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林野看着柯燕被汗湿的额角，从书包里取出纸巾递给了柯燕：“我也不知道。”
　　柯燕擦汗的手立刻停了下来，看着林野：“什么？林野学长，这个时候开玩笑不好吧，我们走了这么久你跟我说不知道。”
　　柯燕的怒气急剧上升，眼看着就要发作，林野赶紧拉过柯燕的手快速地朝着迎面而来的大叔走去：“大叔，跟您打听个人。”
　　大叔放下了手中的独轮推车，直起腰，扯过脖颈搭着的毛巾在脸上擦了两下，又看了看林野两人：“你们不是本地的吧，到这找什么人。”
　　林野赔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大叔点了一根烟：“大叔好眼力，我们是外地人，这不和对象来附近旅游，以前有个一起打工的兄弟跟我说他住在这，我就想顺路看看他。”
　　“看他你咋不给他打电话。”大叔吐着烟问林野。
　　“这不电话弄丢了，好几年联系不上，今儿路过，就想看看他是不是还住在这。”
　　“这样啊，你找谁啊？”
　　“郭安。”
　　大叔上下打量着林野：“你是和他一起当保安的兄弟吧，想是你和他一样发达了，不做保安了，我就说看你的打扮不像穷人。”
　　“大叔知道他家在哪吗？”
　　“知道，谁能不知道他啊，五年前回来又是盖房又是买地，成了村里的大户了。”大叔伸手一指：“这条路走到底，往左拐，你们能看见的最大最好的二层小洋房就是他们家。”
　　“好嘞，谢谢大叔。”
　　林野拉着柯燕继续向前走。
　　“我怎么从来没在你身上闻到烟味？”柯燕边走边闲聊。
　　“我不抽烟，出门在外，这个东西用处大着呢，刚才的大叔这不就给我们指了条明路。”林野颇为得意地挑眉笑着。
　　柯燕忍俊不禁，回头看了看大叔的背影，凑到林野身边：“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大叔说郭安回来盖房买地，很有问题。”
　　林野点头：“而且是五年前，时间很凑巧，我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让一个保安一朝发达，还能是凑巧中了彩票？”
　　可能是因为有了线索，有了希望，林野和柯燕感觉不到一丝疲惫，坚定的步伐毫不停歇地来到了郭安家门前。
　　林野用力地敲着郭安家的铁门，转过头对着柯燕说：“一会儿配合点，别露出马脚。”
　　柯燕疑惑，还没等她问清楚，郭安家的大门就打开了，来开门的是一个打扮得体的女人，看样子的确和这村里的人大不相同。
　　“你们是谁啊？”女人上下打量着林野和柯燕，谨慎又小心。
　　林野握着柯燕的手稍稍用力，像是在提醒：“你好，我是水果批发商，想问问门前这片果园是咱们家的吗？”
　　女人听到是批发商，脸上的狐疑立刻转为热情：“这片果园就是我们家的，快进屋聊。郭子，快出来，来客人了。”女人擦擦院子里的椅子，招呼林野两个人坐下“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紧接着一个男人穿着宽松的背心和大短裤，踩着一双塑料拖鞋从屋里慢悠悠地出来，抓抓茅草一般凌乱的头发，不修边幅地打着哈欠，跟林野打过招呼，直接坐在了林野对面：“怎么称呼？”
　　“我姓林。”
　　“林老板看上我们家果园的水果了？”郭安笑意满满地搓着手，看着林野。
　　林野再一次掏出了口袋里的烟，递给了郭安：“别这么客气，就是做点小买卖，混口饭吃，算不上老板，兄弟贵姓。”
　　“叫我郭安就行。”
　　两人一来二去，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柯燕坐在旁边，惊叹于林野的见多识广，也惊讶于林野胡说八道的能力，几句话的功夫就把郭安哄骗得团团转。
　　直到太阳已经下山了，两人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柯燕有些不耐烦，用手肘碰了碰林野，林野趁机借题发挥：“怎么了燕燕，累了吗？郭哥，咱们投缘，不知不觉聊得天都黑了，我们得走了。”
　　林野和柯燕起身：“郭哥，我们出来看果园的地方都不方便开车，咱们这哪有车能回市里啊？”
　　郭安起身拍在林野肩膀上：“穷乡僻壤，这个时候哪还来的车，要我说，你们就住一晚，明早再走，我让你嫂子炒几个菜，咱们喝点酒继续聊。”说着也不等林野拒绝，就进了屋。
　　柯燕看着林野淡定的模样，好像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你真打算住下来啊？”
　　“喝了酒才能套出话，你将就一晚上，去帮忙打打下手，听听他老婆怎么说。”柯燕瞬间明白了林野的用意，跟着进了屋。
　　饭桌上推杯换盏，夜半三更还没结束，林野和郭安从天南聊到海北，林野想知道五年前天台上发生的事，郭安想要抱住林野这个水果批发商的大腿，醉意蒙眬间说了许多话。
　　“要我说还是郭哥你有本事，承包这么大一片果园得不少钱吧。”林野一边恭维地说着，一边不停给郭安倒酒。
　　郭安听到这话一愣，不安地搓搓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没有。”
　　“林老弟。”郭安喝得有些糊涂，小心地四周瞧瞧，压低了声音：“这事你可不能往外说啊，咱们酒桌说完就算完。”林野连连点头。
　　郭安又喝了一杯酒，醉醺醺地接着说：“我以前就是个普通的保安，我当值那天出了事故，死了一个学生，学校怕影响不好，给了我一点钱。”
　　“封口费？”林野佯装惊诧地问。
　　“嘿嘿，算是吧。”
　　“然后呢？”林野追问。
　　“其实当时，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男孩子。”
　　“他是凶手？”
　　郭安摇摇头：“听说那个学生是为了救这个男孩子才失足掉下楼去的，谁知道呢。”
　　“如果他不是凶手，为什么要给你封口费？”
　　“因为……那是校长的儿子，可能怕传出去不好。”
　　林野瞪着猩红的双眼看着郭安，饭桌下的手也不自觉地捏紧。郭安喝得迷迷糊糊，看着林野红了的双眼赶紧拍了拍他的背：“林老弟，瞧瞧你的酒量，喝这么点酒眼睛都红了，走，进屋睡觉去。”
　　林野没有推脱，和郭安互相搀扶着进了屋，却是一夜无眠。

　　柯燕跟郭安的老婆睡在东侧的屋子里，扯东扯西地闲聊了许久。柯燕几次三番地企图把话题引到当年的事情上，郭安的老婆言语间比较谨慎，但是在柯燕颇有技巧地聊天中，也透露出郭安曾经在校园任职保安的时候发生了特别的事情。
　　柯燕为了避免起疑，问了大概就不再继续追问。
　　清晨的阳光温暖却不艳烈，林野与柯燕准备打道回府，跟郭安夫妻俩寒暄絮叨了一阵，郭安对林野水果供应商的身份没有丝毫怀疑，为了能够达成合作殷勤得很，林野更是做戏做全套，声称自己还有别的地方要考察就离开了。
　　离开郭安家之后，林野与柯燕沿着破旧的土路往回走。
　　“念尘死的那晚，在天台上的另一个人，是校长的儿子。”林野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他就知道念尘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一定没那么简单的。
　　柯燕十分惊讶：“他是凶手？”
　　“郭安说不清楚，明显嫌疑很大。”
　　“你知道吗？念尘死的时候有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软弱，是个没担当的懦夫，通过自杀的方式解决问题，可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真相。”
　　林野说着，眼眶也跟着红了，柯燕拍着他的手背给他一些安慰：“等我们查清了真相，就把结果狠狠摔在他们脸上，让他们跪下来给顾念尘道歉。”
　　林野看着柯燕故作夸张安慰自己的的样子很可爱，心里也得到一丝安慰，随后淡淡地开口：“我和念尘一见如故，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谁认识了都会说很好的人，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柯燕凑到林野身边，小声地问：“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原本沉浸在隐隐悲伤中的林野被柯燕毫无顾忌的问话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恢复了理智，立刻推开了柯燕：“瞎说什么，老子是直的，直的懂吗？”
　　林野瞪了柯燕一眼，自顾自地走了，剩下柯燕在后面小跑着追赶：“随便问问嘛，别生气啊。”
　　两人并肩，沉默着走了很久，林野才再一次开口：“要是没有念尘，学校里出现学生自杀的新闻主人公可能会是我。”

作者有话说

猜猜谁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