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共进午餐 难得的独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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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突然一下就炸开了，赶紧派人来换新的。”宿舍阿姨讲电话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地传遍了整栋楼。“还有那个监控也坏掉了，也要顺便看一下。”
顾念尘抱起仍旧在昏迷之中的慕茵茵，他需要在监控恢复之前，带着慕茵茵消失在走廊中，怀里的温度逐渐降低到不属于人的地步，慕茵茵单薄的睡裙完全起不到保暖的作用，顾念尘看着慕茵茵苍白的脸，担心的呼吸都停滞了，他急需知道慕茵茵到底伤得有多重。
顾念尘将慕茵茵抱回了宿舍，轻轻地放在床上，裹紧了被子，拉出了被子里面的一只手揉搓着回温，直到慕茵茵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顾念尘打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慕茵茵脸上和手臂上的灰尘，他看着慕茵茵沉静的脸，长长的睫毛垂着，圆圆的脸蛋尽显稚嫩，可偏偏这副模样下却藏着一颗那么坚韧勇敢的心，不同于未经世事的莽撞热血，而是历尽千帆后的依旧坚持，一种本不属于年轻女孩灵魂中的淡然与平静。
慕茵茵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了顾念尘的心尖，悠悠睁开转醒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顾念尘担忧却又热切的目光。
慕茵茵无暇顾及顾念尘的突然出现，浑身针刺一般的疼痛源源不断袭来，她感觉到了胸腔里面空气的稀薄，想要获取更多却被什么极力压制着，只能微弱地喘息。
神经被一只无名的手肆意拉扯，让她眼前从清晰到模糊再到清晰。慕茵茵想要起身，却连蜷缩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顾念尘放下了手中的毛巾，看着慕茵茵，不觉红了眼角，慢慢地将慕茵茵从床上捞起来，轻轻地抱在了怀里，瞥见慕茵茵裸露在外的皮肤，青灰的血丝遍布全身，触目惊心。
原来，当灵魂可视，就是这样错综复杂地缠绕着躯体，顾念尘不敢想，在言稷剥离慕茵茵灵魂的时候，她会有多痛。
慕茵茵震惊于顾念尘的举动，眼睛慌乱地眨呀眨，想要推开却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由顾念尘抱着。
顾念尘身上淡淡的暖意和清冽气息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紧紧地包裹住慕茵茵，刺痛化作一层薄薄的轻纱，缓缓地从慕茵茵的肩头褪去。
顾念尘感受到慕茵茵放松下来更加靠近的身体，将环住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埋在她脖颈处的目光无意扫到了后背，脊背白皙的皮肤上一道青灰色清晰可见。
顾念尘不自觉地附上了手，慕茵茵疼得吸了一口凉气，吓得顾念尘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是不是很疼？”
慕茵茵本想点头，但是听到顾念尘的呢喃带着颤抖和淡淡的鼻音，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还好。
“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这样，肯定会挡住飞过来的斧头。”
“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迟，毕竟我们身上会发生的事情好像不能以常理推断，就比如……”
顾念尘缓缓松开抱住慕茵茵的手，将床边的外套扯过来披在慕茵茵身上，面对面看着慕茵茵：“比如什么？”
慕茵茵虽然虚弱还是安慰似的笑笑：“比如你明明是个鬼，为什么身上是暖的？”
顾念尘摸了摸自己，算不上冰冷，但绝对和温暖不挨着，抬头看着慕茵茵，眼中流露着的温柔是两个人都不曾发觉的改变。
“看来为了不对你食言，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要跟紧你了。”
慕茵茵不解地看着顾念尘。
“言稷死了30年，一直在承受无法轮回的痛苦，你的灵魂可以帮他摆脱，所以他才会如此渴望，我可以确定他不会放弃。除此之外，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有更多像他一样的鬼来找你的麻烦。又或者......像我一样。”顾念尘的眼神暗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顾念尘垂着头坐在床边。
“怎么说是你害我，明明是你救了我。”慕茵茵微笑着看着顾念尘。
顾念尘迎着慕茵茵感激的目光，愧疚感像是夏日里疯长的藤蔓一样撕扯：“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遇到这些怪事，可以若无其事地度过你青春美好的时光。”
慕茵茵沉默了一会，小声的开口：“也许在纠缠的三种命运中，你是其中一种。”
顾念尘睁大了双眼：“什么？”
慕茵茵掀开被子，坐在了顾念尘身边，把了空大师的话讲给他听：“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不过，如果你愿意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很乐意听。”
顾念尘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他小心翼翼地解释其中的玄机，不住地瞥向慕茵茵，观察着她听到真相的神色。
顾念尘预料中的愤怒并没有如期而至，宿舍里面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顾念尘偷瞄慕茵茵，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比老师在教室后门无声伫立带给人的感觉更紧张。
慕茵茵微微挪动了一下僵直的身体，顾念尘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迎接慕茵茵任何情绪的准备。
“顾念尘。”慕茵茵的声音不大，却好像如同教堂里的回声在顾念尘的心头上荡起一圈圈的波纹，顾念尘神经紧绷地盯着慕茵茵的侧脸。
“第三种命运会是谁呢，是跟我一样的人，还是像你一样的鬼？会是言稷吗？”慕茵茵疑惑的眼神猝不及防地看向了顾念尘，顾念尘看着慕茵茵认真思考的样子，紧张转为无奈，轻笑出了声。
慕茵茵自然不知道顾念尘被愧疚，担心，害怕，紧张的复杂情绪压得快喘不过气，也不明白顾念尘无奈又释然地在笑什么。
顾念尘情不自禁地揉了揉慕茵茵的头，慕茵茵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呆住了，顾念尘看着慕茵茵呆萌又害羞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我真的要跟紧你了，不然哪天不用他们来找你，你就会自己送上门。”
“才不会，我没有那么笨。”慕茵茵小声地辩驳了一句。
“你已经送上门了。”顾念尘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你和他们不一样。”慕茵茵看着顾念尘的眼睛亮亮的。
“哪里不一样？”顾念尘倾身过来，凑到慕茵茵面前。
“我也说不清，就是一种感觉，我觉得你很善良，没有那么危险，现在更确定了，你很安全。”
“你这种盲目地信任不可取。”说着坐直了倾过来的身体。
慕茵茵不想争辩，没有说话。顾念尘不再逗弄慕茵茵。
“你……真的不怪我吗？”顾念尘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一个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命运不是你能决定的，我灵魂的特殊性也不是你造成的，为什么要怪你？”慕茵茵回答得很干脆，丝毫没有一丝犹豫。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念尘好像隐约感觉到了，那种彼此纠缠的缘分是什么。
顾念尘指着桌面上的菩提：“那就是了空大师说的菩提吗？抱你回来的时候看见它在楼梯拐角，一起拿回来了。”
慕茵茵拂过菩提，灼热感早已消失，依旧是那样大小不均，色泽不一，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要不是慕茵茵见过它的力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么一串看起来普通的菩提能够抵挡来自恶鬼的威胁。
慕茵茵点点头：“言稷不敢靠近这串菩提，其他的鬼应该也会害怕。”
顾念尘举起了右手，猪精骨微微泛着蓝色，表面流动着一层寒光：“他也怕这个。”
两人各自抚摸着属于自己的护身符，庆幸地笑着。
没人知道护身符的作用有多大，能抵抗多久，但是没关系，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彼此可以依赖。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逐渐驱散了宿舍内的阴寒，好像也驱散了两人心中的阴霾。
顾念尘惊觉自己望着慕茵茵的侧脸出神许久，一阵燥热在脸颊升腾着，他慌乱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我去门口等你，你换件衣服，我陪你去吃午饭。”
两人悠闲地走在去餐厅必经的林荫路上，一言不发，两人之间暧昧和谐的氛围如同淡淡的微萦绕在四周，挥之不去。
慕茵茵进了餐厅的大门，怔怔地站在那里，她根本没有胃口。一旁的顾念尘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地哄着：“你消耗得太多了，多少吃一点，否则会撑不住的。”
慕茵茵犹豫地点了一下头，却看着餐厅的各个窗口没有动作。
顾念尘拉着慕茵茵上了三楼：“我来教你我的独家吃法，保证你胃口大开。”
顾念尘指着眼前的一排窗口：“去早餐窗口要一份白粥，再去打一份白灼虾，最后面那家的猪肉芹菜的饺子超级好吃，打上一份，记得要一碟酱油。”
顾念尘轻轻推着慕茵茵，催促她快去买饭。
慕茵茵看顾念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十分好奇，按照他所说的买好了放在餐桌上。
慕茵茵看着坐在对面的顾念尘嗅着饭菜的香气，享受得不得了。慕茵茵看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她，她才伸手敲了敲桌子：“你的独家吃法呢？”
顾念尘直起倾斜在桌面的身子：“把虾剥了，放到白粥里，再倒进去半碟酱油，简单搅拌一下，你尝尝怎么样。”
慕茵茵半信半疑地照做，酱油让原本软糯的白粥和粉嫩的虾仁染上了颜色，白粥的热气激发了虾仁的鲜味和酱油的香味，色香味齐全，确实让慕茵茵食指大动。
慕茵茵舀了半勺放在嘴里，瞪大眼睛看着顾念尘：“真的很好吃，你怎么发现的？”
“之前和林野上课，赶着吃早饭，就无意中把他们混在一起了，很好吃是吧。我生病的时候就会来上一碗这样的粥，很快就好了。”
慕茵茵看着顾念尘讲起往事时候眼睛里热烈的光，不自觉地被感染，嘴角也翘起来，静静地听着顾念尘讲了许多趣事。
慕茵茵跟着顾念尘一起笑着，瞥到了桌上的那盘饺子：“这个饺子要怎么吃？”
顾念尘看了一眼饺子，又看看慕茵茵十分认真的表情，忍俊不禁：“饺子啊，我想吃的。”
慕茵茵发现自己被耍，有些不满地问：“你是鬼，又吃不到，为了一碟酱油让我买饺子？”
顾念尘抱歉的笑笑：“我太久没吃过人间的饭了，很馋的，吃不到可以闻到啊，闻闻香气总行吧，你就体谅一下。”
慕茵茵放任，没再说什么：“你和言稷认识？他为什么滞留在人间？”慕茵茵舀了一勺粥，一边吃一边看向顾念尘。
顾念尘目光沉下来：“其实，我也只是听说。”
往事经不起重提，红了慕茵茵的眼睛感叹：“原来他也曾是一个可怜人。”
“是啊，不管是人是鬼，都有迫不得已，很多事也是出于无奈。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做正确的选择，比如放下。”
慕茵茵认同地点头，顾念尘扪心自问，又要如何放下？
顾念尘看着慕茵茵吃过午饭后恢复的一丝血气，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慢慢褪去的青灰血丝，心里踏实了一些，坚持要送慕茵茵回到宿舍。
“中午时间，阳气足得很，你不用送我。”
“避免节外生枝，我还是送你回去比较放心。”
“我自己可以的。”
“不拉窗帘不关灯，被子都没盖好就睡在了床上，这就是你说的可以？”
慕茵茵愣了一下才追着顾念尘快步走去，只是她没有看见顾念尘说完这句话微扬的嘴角和眼神中散不去的宠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共进午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