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正期［追妻］》鬼酉

45、45 “想象中的

　　洗完澡，李嘉兰正在房间里擦头发，梁席安突然推门进来，像是冲突之下没注意边界感，被她一眼扫过来，立刻定在门口，没再往里走。

　　两人对视，好几秒，梁席安忽然阴测测地开口：“那带孩子的老男人到底有什么好。”

　　李嘉兰一顿：“……你别这么说人家。他现在还是我的上司。”

　　梁席安就挑出一个字重复：“还？”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能挑刺，审代码似的。

　　他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以前总是让她害怕，怕他生气、翻脸、甚至摔门就走。

　　但现在……心情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感觉，就跟看捣乱的噜噜似的。即使翻天覆地地拆家，看着动静大，其实折腾不出什么浪花来。

　　她没说话，就不躲不避地看回去。梁席安反倒被看得不自在，先移开了视线。

　　“还有别的事儿吗？”李嘉兰淡淡地问。

　　梁席安抿了下嘴唇，懊恼又烦躁，他犹豫几瞬，慢慢走过去：“其实……我拍过不少你的照片。”

　　李嘉兰惊讶：“……什么？”

　　梁席安又犹豫半天，在床边一角坐下，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侧面逆光的女人剪影，有些朦胧，是某一个傍晚，她在阳台上收衣服的样子。

　　梁席安把手机往右划，下一张是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再下一张，她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再下一张，她靠坐在床头，微微皱眉敲打笔记本电脑的样子……

　　在梁席安的镜头里，她似乎见到了截然不同的自己，并不是惊艳的五官，但身型纤细高挑，气质独特，安安静静的模样，却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东西。

　　李嘉兰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这么多照片，她却不曾知晓，梁席安居然偷拍自己，还把照片存在手机里，时间跨越了好几年。忍不住偏过头去的时候，正好撞上那双安静深沉凝视自己的眼睛。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梁席安微微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干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萦绕着鼻腔。在过去的七年里，他们两人身上总是带着这种味道，是梁席安用惯的品牌，李嘉兰住进他的房子，也跟随了他的习惯。

　　搬走之后，李嘉兰换了洗漱用品牌子，但他还在用。

　　梁席安忽地开口，声音微哑：“你把沐浴露换回来吧。”

　　李嘉兰睫毛抖了抖，视线避开。

　　梁席安温热的呼吸却再次拂来：“……换回我们一样的这款。”

　　话落，他又往前倾了倾身，眼睛像摄像头一样，仔细描着她柔和秀丽的轮廓。

　　李嘉兰稍显僵硬地垂着眼，却仍能感受到他视线游移，从眼睛移到鼻尖，再到嘴唇……甚至听见喉结滚动、轻轻吞咽的声音，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凑近，柔软的嘴唇几乎贴上她被蒸得发烫的脸颊。

　　说话时，气音扫过她耳廓，好痒。

　　“而且我照顾你的狗这么久……你不打算好好谢谢我吗？”

　　这话让李嘉兰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几分。真是大言不惭。李嘉兰咬了下嘴唇，忙往后躲了躲，让自己的心跳平下来。

　　怎么谢？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诚恳地说：“那谢谢你。”

　　暧昧的气氛瞬间散了大半。梁席安一愣：“什么？”

　　李嘉兰趁他愣神的功夫往后一缩，站起来，几步蹿到卫生间门口，拉开门就钻了出去，把门反锁。镜子里她的脸好狼狈，耳根红透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她赶紧拧开水龙头洗了把冷水脸。

　　梁席安在外面敲门，不依不饶：“李嘉兰。开门。”

　　李嘉兰装哑巴。

　　“李嘉兰，出来把话说清楚，别躲。”

　　“……没什么好说的。我要睡了。你回你的房间吧。”

　　安静了一瞬，梁席安的声音又响起来，压得很低，却莫名没什么威慑力，像是小学生斗嘴：“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李嘉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还是红的，怼回去：“……那你就生气吧。”

　　他生气就生气，那又如何，她早不怕了。

　　但门外的人影还是没走。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李嘉兰掏出来看，就见一条隔空投送的提示，来自“Sean”。她愣了一下，点下接收。照片加载出来，居然是一张她睡着的偷拍。头发凌乱毛躁地铺了满枕，她睡得太沉，脸颊甚至被枕头挤出了一团软肉。

　　刚刚褪下去些许的红潮疯狂涌上耳朵，她隔着门问：“你……你怎么偷拍我。”

　　“我不拍你你不满意，拍你你也不满意？”梁席安反问回来，责怪的话，嗓音却带着笑意，“李嘉兰，究竟是谁脾气大。”

　　李嘉兰抿抿唇，再过了一会儿，门外的脚步声终于远了，灯也灭了。

　　估摸着人走了，她又谨慎地在卫生间里站了几分钟，小心翼翼推开门，结果一出去，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拉过去，失重地往前一栽，撞进一个熟悉的、温热的怀抱里。

　　“梁……”她惊呼。

　　“究竟是谁脾气大。”他揪着那个问题不放，“嗯？说清楚。”

　　卧室里没开灯，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男人低头看着她，狭长的眼睛在暗处折射着幽幽的光。

　　“你、你再这样……”她在汹涌的心跳中艰难地开口，“我就搬走了。”

　　梁席安沉默了几秒，语气忽然转了个弯，不接她的话茬：“周五我去接你下班。”

　　“……什么？”

　　“我们出去吃饭。”他理所当然，“我会提前到你公司楼下，等你。”

　　周五晚，私房菜馆高档私密的包厢，宽敞圆桌围坐了十个人。都是梁席安圈内的朋友，摄影师、独立导演、主编……几个人都带着伴，有的是女朋友，有的是妻子。

　　梁席安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主动介绍：“这是李嘉兰，做技术的，算法工程师。我的……”说着顿了顿，压低声音问李嘉兰：“你说，是我的什么？”

　　李嘉兰皱眉：“别这样。”

　　梁席安倒是不气不恼，收回视线，对众人介绍完：“我的朋友，暂时。”

　　嘴上这么说，但到底什么关系，成年人自然心知肚明。在场几个人俱是人精，对第一次见面的李嘉兰客气又热情，不停地主动找话题，却并不会越界。

　　饭桌上气氛很融洽，酒过三巡，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家庭话题。一对夫妻说着孩子刚上幼儿园，正在选学区房的事。

　　李嘉兰静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喝口茶。

　　中途她起来去卫生间，沿着走廊往洗手间走，刚到拐角，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梁席安跟上来了。

　　两人视线对上，梁席安直接快步过来，轻声问：“是不是不自在。”

　　李嘉一愣：“没。”

　　“你没怎么说话。”

　　“我在听他们说……”李嘉兰想了想，“我本来也不太擅长这些。”

　　梁席安静静地看着她温顺的面庞，依然站在她面前不让开，忽然又问：“是不是羡慕他们？”

　　“……什么？”

　　“那对夫妻。你看他们的时候那个表情……”梁席安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想了想，冷不防直接问，“李嘉兰，你也想结婚吗？”

　　李嘉兰猝不及防，瞬间红了脸：“怎么突然就说到结婚了？”

　　梁席安挑眉：“所以你想？”

　　李嘉兰沉默几秒，不太想接这个茬，转过身：“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你一个人回去干嘛。”梁席安却笑着一把拉住她手腕，“你跟我一起来的，当然要跟我一起回去。不然你现在回去就是被调侃，都得问你怎么把老公丢了。”

　　李嘉兰脸一热：“我们现在好像都不算男女朋友。”

　　梁席安充耳不闻，拽着她不放。

　　李嘉兰没办法了，放弃挣脱，只好拉着他往旁边挪了挪，免得堵在半道上，影响别人用卫生间。

　　梁席安配合地压低声音，但仍契而不舍地问：“你是不是想结婚。”

　　不知道以前不能好好说话的人怎么就学会了逼问这一招，李嘉兰被他堵在这里索取答案，进退不得，羞耻又郁闷。逃避不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我都快三十了，这个年龄的女生，大部分都会想要结婚吧？当然，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算了，没必要强求……”

　　梁席安“嗯”一声：“我知道了。”顿了顿，又道，“你以前一直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结婚。”

　　梁席安的脑回路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但还是能一次又一次让李嘉兰惊讶诧异震惊，但转念便又释然了：这的确很梁席安。

　　七年了，李嘉兰怕惹他生气，习惯了什么都往肚子里咽，自己默默消化，从来不主动开口索取。心知彼此是两个世界的人，早晚要分开，结婚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更是不敢提。梁席安就真的当她什么都不要。

　　但梁席安还是想要对她好，所以……总是按照自己的偏好给她送各种贵重礼物，反倒让她为难，想要拒绝，然后……然后梁席安就生气了。却也不说，自己为什么生气。她想不明白，只能一次更比一次小心谨慎，话也越来越少，唯恐多说多错。

　　恍然大悟的瞬间，真是无奈又唏嘘。

　　李嘉兰看着这个她喜欢了十来年的男人，眼神软了软，暂时揭过这个话题：“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却一反常态，一杯接一杯地往自己杯子里倒。虽然是红酒，但后劲也不小。几杯下肚之后她的脸就红了，眼底也蒸腾起湿润的雾气。

　　梁席安都忍不住伸手过来按住她杯子：“差不多得了。”

　　然后直接揽着她站起，对着还在热聊的几人说：“你们吃，我们先走了。”

　　脑子有些晕，到家之后，李嘉兰在玄关磨蹭半天，艰难地换了鞋，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就不动了。

　　梁席安在旁边坐下，把水递过去，但她整个人都懒懒的、软软的，手都抬不起来，只偏着头，用眼睛看着他。那眼神软而亮，带着一层湿润的酒意熏出来的光。

　　“梁席安。”她忽地喊。

　　“嗯？”

　　“你……好像我老公。”

　　梁席安顿了一下，把手里的水杯放到茶几上，低头，看着她那扑扑的脸和微微张着的嘴唇，突然乐了：“哦？你什么时候偷偷结婚了。”

　　“没……”李嘉兰哼了一声，把脸往沙发靠垫里藏了藏，声音又闷又小，“像我想象中的。”

　　梁席安跟着扭转身子，手撑在她旁边，追看她的眼睛看：“那你想象中的老公是什么样的？”

　　李嘉兰醉意朦胧的眼睛半睁半闭，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很努力地思考、组织语言。再开口时，声音格外的软软，带着酒后的黏。

　　“有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我加班回来的时候，家里也有人等。”

　　梁席安垂眼着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还有呢。”

　　“还有……”她想了想，“会记得我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那些重要的日子。也不用送什么。只要能抽出时间，我们一起简单地庆祝一下就行。”

　　梁席安的视线落定在她脸上，漫不经心的戏谑一点点褪去，神色一点点认真下来，目光沉而凝重。

　　李嘉兰却没有看他，像是胆怯，只垂着头盯住自己攥着沙发垫的手指，碎发从耳后滑落，挡住大半边脸。

　　“还有没有？”梁席安又问。

　　“还有……有话能好好说，不会动不动生气，不会嫌弃挑剔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变得很轻很小，像是自我安慰的梦话。要不是梁席安微微屏着呼吸，凝神细听，几乎都要漏掉。

　　几秒的安静，她忽然翻了个身，把脸整个儿埋进靠垫，哼哼唧唧地说“我喝多了。”像是免责声明，要把那些要求统统撤回。

　　梁席安静静地看了她半晌，伸手拨开她挡脸的碎发。她依然闭着眼，但睫毛在颤，眼皮用力得发抖，明显是在紧张。

　　“李嘉兰。”他喊。

　　“……”

　　“你装醉。”

　　李嘉兰的又睫毛抖了一下，听见了，却把眼睛闭得更紧，嘴巴还抿了一下。

　　梁席安笑了一声，手指从她耳廓滑下，改成托着她脸颊，顿时感觉到她颤抖得更厉害了。

　　“李嘉兰，我以前真没发现，你心眼子还挺多的。”他说着不满，声音却带着笑，异常的磁性，指腹轻轻摩挲过女人眼睑，又说，“你之前喝醉那两回，是不是压根没断片，你全都记得，是不是。”

　　李嘉兰还是没睁眼，但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已经快要告竭。

　　梁席安暂时放过这张根本藏不住什么情绪的脸，有力的大手转移到她柔软的腰侧，熟练地轻轻抚摸着。李嘉兰忍不住抖了一下。他立刻变本加厉，手从腰滑到后背，沿着脊椎的弧度慢慢摩挲。

　　“梁席安……”李嘉兰受不住了。

　　“嗯。还知道是我？”

　　李嘉兰不得已睁开眼：“你……”

　　他幽深的眸底带笑，声音又低又哑：“不装醉了？”

　　话落的同时，手指缓缓从她后背往前绕，掌心贴上格外柔软的皮肤，托住，大拇指充满技巧地拨弄，挑逗。

　　实在装不下去了，李嘉兰抬手抵到他胸口就要推。

　　梁席安直接抓住那只手，送到唇边亲了亲：“我都知道了。”顿了顿，声音再郑重几分，“我会努力去做的。”

　　李嘉兰微弱的反抗立时停住，抬眸，明亮眼睛里朦胧酒意已然消散，却又多了一种陌生的讶然。

　　梁席安俊美的面孔倏然靠近，在她唇边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那在这方面呢？”梁席安轻笑，“对想象中的老公，还有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