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正期［追妻］》鬼酉

41、41 LL。

　　翌日早上李嘉兰回公司上班，刚落座，沈思思就激动地找过来了：“狗呢狗呢？快给我看看照片！”

　　这些天两人的消息一直没断过，沈思思在线上了解了李嘉兰捡狗的全过程，但毕竟网上能聊的有限，李嘉兰拿起手机翻开相册，沈思思一把抢过去，手指飞快地划拉：“哇——好小好可爱，耳朵都耷拉着的，几个月啊这才？”

　　“大概两三个月吧。”

　　“叫什么？”

　　“还没取……”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思思把手机还给她，“你之前不是说要找领养吗？有人问吗？”

　　李嘉兰眼神游移：“嗯……刚捡回来的那天我就发了几个同城群，但到现在也没人联系。”

　　沈思思审视盯着她，慢慢眯起眼：“你那照片拍成什么样了，给我看看。”

　　李嘉兰心虚，但也只能再次把手机交出去。就见照片里，脏兮兮的小狗缩在阳台角落，光线昏暗，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白色团子，地上还散落几颗狗粮。

　　沈思思看得直乐：“你这哪是找领养啊。就这照片，谁能看出这是只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拍的是拖把。”

　　心思被戳破，李嘉兰索性老实承认：“我从小一直想养宠物。但之前不是一直……在谈恋爱嘛，养不了。”

　　“哦？现在能养了？”

　　“现在……”李嘉兰想了想，“现在没什么不能的了。”

　　沈思思点点头，又看看照片，忽然问：“哎，那你取名字了没有？”

　　李嘉兰一愣：“还没呢。”

　　“那取一个，取了名字就真是你的小狗了。”沈思思拖着腮笑，另一只手指着一张照片——小狗仰着脑袋看镜头，圆眼睛亮晶晶，鼻子湿漉漉，一只爪子搭在李嘉兰的膝盖上。她灵光乍现，“要不要叫噜噜？”

　　“噜噜？”

　　“对，圆滚滚的。而且噜噜的拼音缩写是‘LL’，四舍五入也算是跟你姓了。”

　　她好像只是随口一提，李嘉兰却猛地顿了一下，“L&L”这两个字母，在她中二病的少女时期，可没少在草稿本上写过。“L”是“李”，也是“梁”。

　　沈思思盯着她看：“怎么，不好吗？”

　　“没。”李嘉兰回神，点点头，“好，就叫噜噜了。”

　　然而好景不长，傍晚，李嘉兰下班到医院陪母亲的时候，房东的电话冷不丁打过来。

　　她正在走廊里，压低声音接电话。那头是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又急又冲：“你那个房子，我听我老婆说你养了狗？合同上写了不准养宠物的！你把房子弄成什么样了？我不租了，你赶紧搬走！”

　　看一眼来电显示确定是租给她房子的阿姨，李嘉兰往没人的地方走了几步，压着声音解释：“叔叔，我确实养了只小狗，但房子不是阿姨租的吗？我提前问过她，她同意了。我也会收拾干净的。如果弄坏了什么家具，我也会赔偿。而且合同是一年，我这才住了三个月……”

　　“我不管！你搬走！押金不退，你把房子弄坏了怎么办？”

　　“我没有弄坏任何东西。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来看……”

　　“看什么看！我不跟你废话，这周末之前搬走，不然我叫人把东西给你扔出去。”

　　电话直接挂了。

　　茫然地听着忙音，李嘉兰慢慢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眉心。

　　先前一直和善好说话的房东阿姨，她的消息随后从微信发过来，说不好意思，之前答应得太草率，没想到养狗可能会有各种影响房子的后果。李嘉兰一条一条地解释，说噜噜很乖，会收拾干净，不会弄坏东西。但不管她怎么解释保证，对面都油盐不进，最后甚至不再回复。

　　晚上聊起这件事，沈思思听完直接发语音骂：“这什么人啊！说话不算数，合同没到期就赶人，还不退押金？哎你跟他签的合同还在吗？有违约金吗？”

　　“在。写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两人住在一个小区，沈思思五分钟杀到，在屋子里到处转，掏出手机拍照，又把合同翻出来看了又看。

　　“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大损坏，他就是在找借口。我估计，说不定是高价租给别人了，所以想抓紧时间把你赶走。”沈思思把合同拍得啪啪响，“押金肯定得要回来。你要是拉不下脸，我帮你去跟他说。”

　　“算了。”李嘉兰抱着噜噜，“我不想跟他扯了。押金不要了，我搬走就行。”

　　“那你也亏太多了！”

　　“没事儿。”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你叫外卖了？我去。”

　　李嘉兰还没来得及出声，沈思思已经麻溜地过去把门打开了，然后直接呆住，跟门口的男人大眼瞪小眼——但男人只跟她对视一秒，视线立刻就溜了，绕过她直接进屋，注意到李嘉兰脸色，立刻问：“怎么了？”

　　自然得仿佛不是不请自来，而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

　　沈思思回过神。虽然之前在公司远远地见过，还说过几句话。但此时在这个小空间里，再一次见到以“李嘉兰前男友”身份出现的梁席安，那感觉还是相当震撼。

　　再看一眼仍在因为合同为难的李嘉兰，她灵光一闪，嘴巴飞快地告状：“我跟你说，嘉兰的房东要赶她走！合同没到期，押金也不退，说什么养狗把房子弄坏了——你看看那些痕迹，那叫损坏吗？我看他就是想高价转租。”

　　梁席安过去接走合同翻了翻，问李嘉兰：“你之前跟谁签的合同？”

　　“房东阿姨，她人挺好的，之前也同意我养狗。但他们现在说房子是他们夫妻两人的，所以……”

　　梁席安掏出手机：“电话多少。”

　　“不用了。”李嘉兰按住他的手腕，摇摇头，“我不想闹大。搬走就行。”

　　梁席安眉头微拧看着她，并不认同。

　　旁边沈思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插了句嘴：“这么突然，那你打算搬哪儿去？今晚就得走。”

　　“噜噜寄养到宠物店……”李嘉兰迟疑着，看她一眼，“行李……先放你那儿？行吗？”

　　“放我那倒是没问题。”沈思思点头，又瞥梁席安，“但狗寄养宠物店一天不少钱呢。”

　　李嘉兰摸了摸怀里的噜噜，想了想，还是说：“先寄养着吧。钱不是问题。等我找到新房子再接回……”

　　梁席安突然接过话头：“你搬我那去。”

　　李嘉兰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了。”

　　有外人在，梁席安也没多说，就用那双锐利狭长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李嘉兰，无声的逼迫。

　　李嘉兰还是坚定地摇头：“真不用。我自己找房子就行。”

　　沈思思看着气氛诡异的两个人，适时在旁边出声：“哎那个……你们晚上打算吃什么？先把东西搬到我家，然后煮个火锅，随便吃点？”

　　“好。”梁席安二话不说，抢先答应。

　　沈思思笑：“那行，我先叫个外卖送菜。”

　　李嘉兰却阻拦道：“他不喜欢吃火锅。”

　　沈思思愣了：“啊？还有人不喜欢吃火锅？”

　　梁席安：“没。吃。就是嫌味儿大。”

　　李嘉兰接话：“所以螺蛳粉、烧烤、麻辣烫、串串……他都不太喜欢。”

　　沈思思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心里已经有数了。她笑了笑，语气轻快：“行，那就弄个清汤锅底，随便煮点，我本来也不太能吃辣。”

　　三个人花一个小时搬好了东西，都饿得饥肠辘辘。在沈思思家的四人小餐桌，围着坐下。沈思思把锅底端上来，果然清澈见底，就几片番茄和玉米浮在水面。

　　李嘉兰起身去厨房拿碗筷，顺手多拿了一双公筷搁在锅沿旁边，靠近梁席安的位置。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腾，香气缓缓弥漫开。

　　梁席安坐在李嘉兰旁边靠内侧墙壁的位置，她看一眼被困在角落、坐得有些局促的梁席安，又偏头看了眼客厅那边的窗户。犹豫几瞬，起身过去把窗户推开。

　　春天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微微的湿凉，空气立刻清新了不少。

　　沈思思后背受风，夸张地缩脖子：“嘉兰，冷！”

　　李嘉兰脸一热：“抱歉。”她赶紧又过去把窗户关上了。

　　梁席安放下筷子，转头看她，问：“你热吗？”

　　李嘉兰低下头吃菜：“没。”

　　沈思思嘴里吃着菜，眼珠却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火锅没吃多少，一大口瓜倒是吃了个半饱。

　　今晚李嘉兰没扎头发，及腰的长发几次垂下来碍事。出门匆忙，口袋里也没发圈，就问对面的沈思思：“思思，你有发圈吗？”

　　“我去给你找找。”沈思思说着就要起身。

　　梁席安却更快一步，直接从口袋掏出一根黑色的发圈。

　　沈思思余光瞥见，脚步一顿就坐回来，诧异道：“梁老师你竟然随身带发圈？”

　　“嗯，我有时候也会扎头发。”梁席安指指自己的中长发，又若有若无往旁边瞥一眼，“而且……这本来就是她落在我那儿的。”

　　发圈是最普通的黑色，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李嘉兰却听得一愣，好似从这根发圈看出几分熟悉的感觉……

　　梁席安窥见她反应，从偷瞄换成直视，目光说不上来的幽怨：“你是不是以为你把你的东西全清理干净了？”

　　李嘉兰脸颊一热，沉默地拿起发圈，手指拢了拢头发，就准备扎。但她一只手抓着头发，另一只手刚撑开发圈，发圈就被旁边伸来的手拿走了。

　　“别动。”

　　是梁席安起身站到了她身后，双手不太熟练地拢住她散在后颈和肩膀上的头发，往中间收。手指穿进发丝里，从发根慢慢往上捋，带着薄茧的指腹偶尔碰到她的后颈，微微的麻。

　　李嘉兰僵着不再动了。

　　“好像高了。身后的人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把发圈套在手腕上，束好的头发松开，重新拢。这一次他的手从她耳侧经过，不经意地一蹭，她耳根那一片瞬间就全烧起来了。

　　对面的沈思思看着这一幕，眼睛一眨不眨，筷子早没再动。

　　梁席安把发圈绕了三圈，拉紧，又把她后脑勺的碎发压了压：“好了。”

　　然后退开，重新坐回去，拿起筷子继续吃，若无其事。

　　李嘉兰却是木木地愣在那儿，发根、脖颈、耳廓，似乎都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耳朵红透了，连谢谢都忘了说。

　　沈思思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吃了一口自己的蘸料——光顾着看，连菜都忘了夹，蘸料里只剩蒜蓉。

　　她清清嗓子，出声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我感觉好像已经饱了……”

　　李嘉兰如蒙大赦般接话：“我也饱了。”然后两人一起去看梁席安。

　　梁席安“嗯”一声，也放下筷子，他心思就没放在这儿过：“差不多了。”

　　“那……”

　　沈思思正寻思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梁席安倒是相当清楚自己的客人身份，起身披上外套，就要告辞离开。

　　只是他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李嘉兰一眼：“你不送送我吗？”

　　李嘉兰下意识看了眼厨房方向。沈思思刚把碗筷端进厨房，听到这话反倒先开口了，眯着眼神比划口型：“去吧去吧，交给我。”

　　李嘉兰忙把手里的锅端过去，小声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你先休息，等我回来洗。”她擦了擦手，拿起外套跟出去。

　　白天下过雨，晚风分外清新，带着一点潮湿的泥土气味，很是惬意。

　　两个人一前一后，气氛不尴不尬，一路走到梁席安停车的地方。他先拉开后座车门，拿了一只巨大的礼品袋出来。

　　袋子很沉，他一只手拎着递过去，却不多说。李嘉兰不明所以，自然没接，就看着他，用眼神询问。

　　梁席安挑了下眉：“你动不动麻烦你那个同事，还要寄住在她那儿，给人送谢礼了吗？”

　　李嘉兰一愣。

　　“拿着吧。”他直接把袋子塞到她手里，“给她的。”

　　巨大的纸袋里是好几个抽绳布带，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觉得很重。她没那么大力气，双手并用抱着袋子站在路灯底下，嘴唇动了动，可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上去吧。”梁席安也没让她为难，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降下车窗，再看了她一眼，“找到房子了我过来帮你搬家。”

　　“不……”

　　“回头见。”他把窗户升上去，一脚踩下油门，走了。

　　把那只巨大沉甸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沈思思立刻好奇地凑过来：“嗯？这什么什么？”

　　“我也不知道，梁席安送的，一起看吧。”李嘉兰把袋子里面的包装一个个拆开，拆出一只帆布包，羊绒围巾，厚外套、薄外套、护肤品……

　　最后茶几、沙发都摆满了，从头到脚的的行当，几乎没有遗漏。难怪那么沉。

　　沈思思眼巴巴看着，忍不住一次次伸手摸了摸面料，眼睛慢慢瞪大：“我靠。”她把外套内侧烫金的标翻出来，“这个牌子……这件外套得上万吧。”

　　她再把包底的金属牌翻过来，直接倒吸一口气：“这包！好像是个小众奢牌，国内都没专柜，得找代购买。”

　　帆布包的款式倒是其貌不扬，简单的米白色，没有任何张扬的标识，但面料扎实，包型挺括，跟她平时背的那只帆布包风格颇为相似。还有那些衣物，都是她平时会穿的颜色，会挑的款式。

　　最后是两套一模一样的护肤品。高级感的钴蓝色包装，写着不认识的英文。沈思思见多识广，拿起来一看，又倒吸一口气：“这个牌子我知道，贵妇级的。一瓶面霜够我一个月房租。”

　　“哎，嘉兰。”沈思思看向发呆的李嘉兰，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你看，这个包、衣服……都是你的风格吧？看着普通但其实贵得离谱。他给你这份礼物，很有诚意了。”

　　李嘉兰却轻轻摇了摇头：“他说是给你的谢礼。”

　　沈思思双手抱胸，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老神在在地摇头，抬手一指那两套护肤品：“只有这个，像是顺手多买的。”

　　李嘉兰微赧。

　　好在沈思思一点不介意，喜笑颜开地抱走了一套护肤品：“那我就收下啦？”

　　“收下吧收下吧。”李嘉兰巴不得她全拿走，但梁席安特意挑的这些东西，就差把她的名字贴上面了，价位也远超过了一般谢礼的程度。沈思思不可能收。

　　难怪他能走得那么干脆。李嘉兰无奈。

　　沈思思转身回房间，又忍不住感叹：“真别说，艺术家就是不一样，虽然脾气不好，但还挺细心的嘛——难怪你喜欢他。”

　　李嘉兰正把还算不太贵重的围巾拿起来试戴，柔软的触感裹上夜风吹得微凉的脖颈，仿佛自带热度，还有几分微微的痒。那触感，真像极了梁席安替她束发时，指尖擦过后颈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