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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我们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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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梁席安的状态不太对,七年里李嘉兰从没见过他这样,试探着上前一步,然后毫无征兆地,梁席安手臂一伸,从下往上环住了她。
手臂交叉勾在她后腰,脸贴上她的小腹,传来稍显粗重的吸气声。但接下来就没了动作,也没有说话。
李嘉兰不再自在,直挺挺地站,任他用这种古怪的姿势抱着,许久,才轻声问:“你怎么了?”
梁席安不说话,只是用那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抱着她,脸颊在她腹部轻轻蹭了蹭。
她低下头,就是他毛茸茸的发顶,不设防备地摆在一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你还好吗?”又问了一声。
可他还是不说话。
李嘉兰犹豫片刻,还是抬起手,轻轻摸了下他的头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打算问,声音很轻、很柔:“梁席安,我们进去说吧。我刚从医院出来,让我先换个衣服。”
他终于放开她,站起来。李嘉兰刚要转身去开门,梁席安又紧巴巴黏上来,从身后抱住她整个人,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颈窝里,不让她走。
梁席安向来受不了她身上带着的外面的味道,医院、地铁、人堆里的浊气,每一样都能令他眉头紧皱。可今天他没有,一反常态,只无声地抱着她,近乎疯狂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让他连挑剔嫌弃都顾不上了。在一起这么多年,即使是在关系最为僵持的时候,李嘉兰也无法控制住不关心担忧这个男人。她在肚子里轻轻叹口气,哄道:“没事儿,没事儿,进去说吧。”
梁席安像在她身上嵌死了似的一动不动,反倒是紧闭的家门,忽然从里面推开。
穿着家政制服阿姨提着大包小包出来,一抬头,刚好跟抱得难舍难分的两人打了个照面。
李嘉兰正好跟阿姨正面相对,不免尴尬。梁席安却不管不顾,还是抱着她不肯放,只搂着她从她身后问了一声:“收拾完了?”
家政阿姨两只手都拎满了,胳膊肘还夹着一提没拆封的卫生纸。她讪讪笑笑,把那提卫生纸晃了晃。
“这个卫生纸外层的塑料膜被小狗弄脏了,但里面都是干净的。”她问梁席安,“先生,确认不要了吗?这一整提,有十卷呢。”
“不要了。”
“那……我就拿走了?”
李嘉兰还没完全弄清楚情况,但也并不介意这点无足轻重的小事,微微一笑:“您拿走吧,辛苦了。”
“哎,好嘞。垃圾我也拿下去给你们扔了。”家政阿姨喜上眉梢。
李嘉兰好不容易把身上的人扯开些许,转向阿姨,试探着问:“那个……是我的狗……拆家了吗?”
家政阿姨无奈地笑:“岂止啊。你这狗看着才三四个月大吧?这个月份的小狗正是拆家最厉害的时候。沙发、茶几、杂志、电线,逮什么咬什么。还有定点大小便的问题,得抓紧训,不然以后习惯了就不好改了。”
她语气和蔼,带着点长辈式的唠叨:“不过你怎么养的狗啊?白天不在家?”
“嗯……第一次养。没经验。白天也没时间管它。”
“那怪不得。”阿姨点了点头,“小狗精力旺盛,没人管可不就闹翻天嘛。没事儿,刚开始都这样。买个笼子白天关起来,晚上回来放它出来跑一跑,慢慢就好了。”她又扫了一眼梁席安,补了一句,“你们俩也够呛,这狗把自己也弄得挺脏的。回头给它洗个澡吧。”
阿姨进了电梯,走廊恢复安静,李嘉兰转过头,看了一眼梁席安。
梁席安有很严重的洁癖。受不了一点脏,一点乱。让他照顾小狗这件事,从一开始她就清楚不合适。她想过他会不耐烦,可能还会冲小狗发脾气。但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狗把家拆了,让他一个洁癖无助地蹲在门口,等着家政收拾……
李嘉兰叹口气,轻轻开口了:“对不起啊。”
梁席安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以前他生气的时候总会说些什么,冷嘲热讽、甩狠话、翻旧账,但此刻他什么都不说,就只是看着她。
忽然,梁席安又一次伸出手,把她拉过来,手臂从她腋下绕过去,再一次把人紧紧抱住,像要把人嵌进身体一样用力。
李嘉兰被箍得动弹不了,呼吸都有些困难,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男人高挺的鼻尖在她颈窝里蹭着,呼吸又热又沉,心跳不断从胸口相贴的皮肤传过来。
稍稍适应了会儿,李嘉兰垂眼,慢慢把悬在半空的手放下,搭到他后背。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轻轻抚了两下:“你到底怎么了?可以跟我说吗?”
梁席安的呼吸一停,终于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往后撤开,眼神闪躲:“……没。”
李嘉兰也识趣地没再问。
两人进屋,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地板拖得发亮,沙发套也被拆下来换了新的。窗户全部打开透气,空气里漂浮着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
小狗看到两个人进来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在他们脚边转来转去,蹦蹦跳跳,甚至站起来用爪子扒拉一天没见的李嘉兰。
李嘉兰敷衍地摸了摸狗头,注意力却一直在身边的梁席安身上。察觉到注视,他也偏头看过来,接住李嘉兰视线,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小狗无知无觉地摇着尾巴撒娇卖乖,两人对视着,梁席安眼睫抖了抖,先撤开视线:“……给它洗个澡吧。”
“哦……”李嘉兰如梦初醒,点了点头,“好。”
出租屋的卫生间很小,也没有干湿分离,李嘉兰就在洗手池里蓄了半池温水,抱着小狗放进去。
不出意外,狗一碰到水就开始扑腾。四只爪子扒着池壁想往外跳,嘴里呜呜嘤嘤地撒娇,叫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别动,别动!”李嘉兰一只手按着它,另一只手去够沐浴露,小狗却趁她松手的空档猛地一挣,前爪搭上池沿,眼看就要蹿出去。
梁席安站在门口,垂眸看了它一眼。
记吃不记打的小狗却根本察觉不到他眼底那层冷意,反而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爪子刨水,水花四溅,把李嘉兰胸口和袖子全打湿了。
“你帮——”李嘉兰刚开口,想到梁席安今天的“受难”,又咽回去了。但狗又猛甩了一下,半池水泼出来。
梁席安直接迈步进来。
他可不会像李嘉兰那样“怜香惜玉”。修长五指张开,从狗背上拢下去,整团毛茸茸的东西就被禁锢在掌心里,动弹不得。小狗蹬了两下腿,发现挣扎无效,委屈地哼了一声,总算老实不动了。
“我按着,你洗。”他说。
李嘉兰飞快瞥了眼他抿着的嘴唇:“嗯……那你抓稳。”
“在我这儿难道还能跑了?”梁席安不以为意。
李嘉兰把沐浴露挤在手心,搓出泡沫往小狗身上抹。梁席安一只手按着狗背,另一只手接过花洒,慢慢冲。他的动作比她稳得多,小狗在他手底下扑腾了两下就安静了,哼哼唧唧地趴在池子里由着他冲水。
冲完泡沫,小狗冷不防猛甩了一下头,水花四溅,溅了李嘉兰一脸一身。这下毫无防备,躲闪不及,胸口的毛衣瞬间湿了一大片。
李嘉兰“嘶”一声,抬手用袖子擦脸,结果小狗却像是抓到了可趁之机,整团湿漉漉的就往她胸口蹭。
李嘉兰脸上还带着水,眼睛半眯,手忙脚乱地又去跟小狗作斗争。
梁席安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视线微微下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冷不丁开口,“你还记不记得……”声音带着水声和回音,低低的,“我们的第一次……”
李嘉兰动作猛然一顿。
梁席安突然挑起这个话头,却在她看过来之前把视线收了回去,专心致志地低着头给小狗冲背上的泡沫,语气稀松平常。
“……你故意勾引我的事儿。”
李嘉兰愣一下,迅速别开眼,但脸还是慢慢红了。她也低下头去,假装给小狗搓腿上的泥。
梁席安把花洒放到一边,又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即使低着头,李嘉兰也完全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耳朵瞬间烫得厉害。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恋爱一个半月的时候,她放寒假了,有一个多月的闲暇,但她只回家了三天,过个年跟赶集似的急。她报名进了一个国家级项目组,明面上给导师打工,暗地里跟梁席安谈恋爱,算是学业爱情双线开花。
梁席安不喜欢外面人多吵闹的地方,怕被认出来麻烦,也嫌脏。两人大部分的约会都在室内,不是什么节日,去酒店也不合适。约会的地点渐渐就变成了梁席安那套独居的公寓。
窗外飘着雪,屋子里暖气充盈,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但李嘉兰本就没什么文艺细胞,身边还靠着个不停搅乱她心神的男人,屏幕上放着什么,她当时就不太清楚,现在更是早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她依偎在他怀里,踏实很温暖,他的手搭在她肩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偏的头,两个人的呼吸自然而然缠在一起。
他吻她的时候,手指插在她头发里,温柔却强势地把她压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动弹不得,只一颗心脏咚咚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叛逃到那个人的身体里去。
一通耳鬓厮磨,两人都意犹未尽,湿淋淋的眼睛对视几秒,梁席安克制地撑起身子,退开:“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明明眼底烧着火,声音也哑得厉害。
李嘉兰纠结片刻,心一横:“我、我再喝口水……”
她到厨房的岛台倒水,水满到杯口,手指微抖地端起来,只喝了一口,就“不小心”手一歪,大半杯水全泼在了自己身上,把白色针织衫前襟沁湿一大片。
浅色柔软的面料变得半透明,湿答答、凉丝丝地勾勒出起伏的线条。
她窘迫地站在那儿,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红透了。像是中邪了,居然会做出这么傻的事。空水杯攥在手里,剩下的那点水顺着杯壁往下滴,啪嗒,啪嗒。
羞耻万分,头顶都要冒烟,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让她咬牙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其实你没必要一直硬憋着……”
客厅里足足安静了好几秒。
她压根不敢抬头去看,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等待处决的恋爱傻瓜。又几秒,她才听到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像是踩着他的心脏,一步一步,最后一道阴影压过来,手一伸,把她手里的杯子夺走,往旁边的桌子一扔。
动作有些重,哐当一声。
李嘉兰紧张又惶恐地掀起眼睫。
而男人恰好将眼睫垂下,目光与她相触,仿佛有重量一般,沉甸甸地压下来,烫得她睫毛都在颤。
她还是有些不敢看他,但也没有躲。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不知道该怎么办,嘴唇动了动,本能地喊:“梁席安……”
然后她听见他笑了一声。紧接着,身体倏然腾空。
她被男人轻轻松松打横抱起,她又惊又羞又怕,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用力攥住他后颈的衣领。
卧室里没开灯,她仰面躺着,看着他俯身靠近,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微卷的发尾垂下来扫过脸颊。
“李嘉兰。”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打在她唇上,热得烫人,“——你自找的。”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而从那天开始,她就在这儿住下了。一住,就是近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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