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正期［追妻］》鬼酉

30、30 “这是我女

　　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但整个人的身形气质，尤其那双自带傲气的眼睛，实在太有辨识度了。况且头顶那块大屏幕上他的广告正在循环播放，每转一圈，他的脸就在屏幕中央放大一次。

　　李嘉兰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她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条街上人太多了。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抓住梁席安的胳膊，扯着他往人行道外侧走，“跟我走。”

　　拐进旁边一条小路的巷口，又往里走了几步，四周安静下来，路灯稀疏，行人几乎绝迹，李嘉兰才松开手。

　　“你要干什么？”李嘉兰眉心微蹙，依然压着声音。

　　“应该是我要问你吧。”梁席安把口罩拉到下巴，露出整张脸，下颌线绷着，声音又低又冷，“你说你跟那个同事没什么，那你们这是干嘛呢？”

　　“反正跟你没关系。”李嘉兰不再回避他的视线，温驯的眼睛直直地迎上去，一字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

　　梁席安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嘉兰转身要走，但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扣住，把她带着拽回去，又回到他面前。

　　“李嘉兰，”他低头盯着她，“我同意分手了吗？”

　　“你放手。”

　　“你那个同事有什么好的？”他却又往前逼近，把她堵在墙壁和自己之间，碎发垂下来扫过眉骨，“大学都没毕业的小屁孩儿，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哪里比我好？你对我有还有什么不满意？”

　　李嘉兰不想理他，虽然挣脱不得，却还是倔强地偏着脑袋。

　　“又不说话。”梁席安的声音开始往上走，变得锋利，“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怎样？”

　　还以为她又要沉默，李嘉兰却好似忍无可忍地回了一句：“我说的话你会听吗。”

　　梁席安微微一愣，凝视着她扭到一边不肯看他的侧脸，柔顺漆黑的长发披肩，淡红的嘴唇微微抿着。

　　然后又是一句：“放手。”

　　好似如果坚持不放手，就坐实了她那句话——他从来不听。

　　但他绝不可能就这样让她走。

　　手上的力气稍微松了一些，但他人没退开，依旧堵着她的路：“亲我，亲我一下，我就放你走。”

　　李嘉兰愕然怔住，终于转过来看他。

　　梁席安微微俯身靠近，轮廓的棱角、薄唇的弧度，眼睛里细碎的光，都那样清楚。

　　明明已经分手了。这个人怎么这样，比在一起的时候更蛮不讲理。

　　李嘉兰脑子里一团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次约会。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恰逢梁曼青主演的文艺片上映，她没什么文艺细胞，为了他特意挑的。

　　电影院里黑漆漆的，她心思压根不在电影上，一直偷看他的侧脸。梁席安扭头喝可乐的时候正好瞥见，立刻笑了：“看什么呢？”

　　她急慌慌把脑袋扭回去，端正坐好，还相当刻意地聊起了电影内容。梁席安没戳破，只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气氛似乎很好，但从影厅里出来之后，他才告诉她：“下次别选我妈演的电影了，我不喜欢。”

　　李嘉兰懊恼不已：“对不起啊，我应该先问你的。”

　　“干嘛对不起？”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嗯。”梁席安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但……”

　　故意拖着嗓子不说完，把她的心脏高高地悬起来。

　　等了几秒，他嘴角勾起一点顽劣的笑：“你亲我一下就行。”

　　她的脸刷地就红透了，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忽然涌过来几个举着手机的女生，激动地叫着梁席安的名字。

　　梁席安脸色一变，条件反射地退开半步。那几个女粉丝蜂拥而上，把他围在中间。李嘉兰默默地往另一边退，站到下楼的电梯那边等着。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手机震动，她满怀期待地点开，却是一条消息：“你自己先回家。”

　　而此时此刻，巷子里昏黄的灯光下，梁席安依然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等着她亲。

　　今天的梁席安反常的耐心，她不动，他也不动。就僵持着，看准了女人的力气不可能跟男人正面抗争。

　　好巧不巧的，仿佛回忆中的场景重现，巷口那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脚步声，原来是几个女生路过，其中一个偏头往里看了一眼：“哎，等等！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

　　几个人同时扭头看过来，手机屏幕的光亮起，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像是梁席安……”

　　“我去，真的是他！”

　　“天呐真人比网上还帅——”

　　李嘉兰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可身后就是墙壁。她偏开头想躲，可巷子就这么窄，压根没有地方可以藏。梁席安还在面前堵着他。

　　梁席安的反应比她快。

　　但这次的梁席安不是让步躲开，他只是把自己头上的渔夫帽子摘下来，相当顺手地往她脑袋上一扣，遮住她大半张脸，只留个白净的下巴在外面。

　　“不想被看见脸就别抬头。”

　　在她耳边低声留下这句，收回手，没退开，反而往她前面站过去，把她严实挡在身后。

　　那几个女生已经激动地过来了，举着手机：“Sean……能跟你合个影吗？我们特别喜欢你和梁曼青女神……”

　　梁席安连客气的假笑都没有，他又看了身后的李嘉兰一眼，意思很明确：“抱歉，今天不太方便。”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好奇的目光忍不住地往他身后投。梁席安眉头一皱，加上胳膊一起挡住，再次开口：“这是我女朋友。我们还有话要聊。你们能先走吗？谢谢了。”

　　巷子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女生同时瞪大了眼睛，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然而那个所谓的“女朋友”，被梁席安的身体和帽子掩护得密不透风，只能依稀看出女生身材纤细，个头高挑。

　　梁席安的眉头越皱越紧，又问了一遍：“你们能走了吗？”

　　措辞还算客气，但语气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几个女生赶紧点头，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互相拽拉着转身走了。

　　帽檐压着李嘉兰的视线，她没怎么看清刚才的状况，整个人都是僵的。

　　几个女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梁席安依然站在她前面，挡住了巷口方向的光。

　　“梁席安……”她出声喊他。

　　梁席安转回来，冷不丁地问：“这样行吗？”

　　“什么？”

　　“我跟她们说你是我女朋友。”

　　李嘉兰沉默片刻，抿抿唇：“我们已经分手了。”说罢就快速偏开头，唯恐梁席安生气。

　　梁席安直接隔着帽子按住李嘉兰的脑袋，低头，抬眼，去看她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眼神直勾勾的。

　　李嘉兰避无可避，只好屏住呼吸。

　　梁席安倒是没生气，虽然中途被打了个茬，却还是那句：“亲我，我就让你走。”

　　“你……”

　　梁席安挑眉：“我怎么了？”

　　李嘉兰真是又无奈又生气，说不出话来。

　　她不动，梁席安就继续俯身靠近，呼吸出来的热气已经拂上了她唇瓣：“如果我不是你男朋友，也能亲吗？嗯？李嘉兰，你应该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歪理一套又一套，在他的话语、气息、体温的三重压迫下，李嘉兰大脑已经彻底转不过来了。

　　梁席安不再多说，往她嘴唇上轻轻啄一下。

　　李嘉兰如梦初醒，赶快抿紧嘴唇。

　　梁席安稍微往后退了些，李嘉兰立刻就想逃跑，却又被眼疾手快地捉回去。男人低首，嘴唇就在她耳边，灼热的呼吸裹着低沉的嗓音——

　　“生日快乐。”

　　李嘉兰猛然一愣。

　　今天是她的生日？……对，好像是。是她的阳历生日。

　　那宋允扬特意今天约她，说不定也是刻意为之。因为怕她拒绝，全程没说过一句，连最后的礼物都包装成了写师礼。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手提袋。她还没看，不知道那份礼物是什么。

　　梁席安发现她的走神，皱起眉，直接又往她嘴唇上咬一口：“当着我的面，想谁呢？”

　　李嘉兰也皱起眉：“满意了吗？能让我走了吗？”

　　“不行。”梁席安改成去牵她的手，“我的要求，你又没做到。所以，现在跟我走。”

　　袋子有些碍事，梁席安瞥见，顺手接过。袋子是纯白色的纸袋，没有任何标识logo，但透过袋口，能看见里面装着个深蓝色皮质的蚌式珠宝盒。

　　首饰盒低调，里面的御木本珍珠项链更是最为基础简约的款式。像李嘉兰这样朴素的女人，想破脑袋肯定也猜不到，平平无奇的一条珍珠项链，也要好几万的售价。

　　礼物猝然被抢，那边李嘉兰忙道：“还给我。”

　　梁席安手臂高抬，轻松躲开：“他送你的，对吧。”

　　显然梁席安不会觉得这不关自己的事，李嘉兰不再多费口舌，直言：“是他给我的谢师礼。”

　　“呵，谢师礼？”

　　李嘉兰沉默，不想再做这种无用的口舌之辩。

　　“这跟我送你的那些比起来，差远了。”梁席安说完，一转念又想到之前李嘉兰让自己不要再送贵价礼物的事儿，火气又上来了。

　　但今天日子特殊，他还是强行忍耐住了，违心道：“你跟我走，等我满意了，就把它还你。”

　　两人各怀心思地沿着夜晚的大街走，目的地就是亮着那块巨大广告屏的商场，顶楼的电影院。

　　影院经理一身利索的西装，提前在大厅等候，看到梁席安立刻恭敬地迎上来：“梁先生，这边请。”

　　梁席安点点头，用余光示意一脸茫然的李嘉兰跟上。

　　经理把两人领到甬道深处最私密的一间影厅，里边空无一人，梁席安随意地挑了个后排的卡座，又抬头提要求：“坐这儿来。”

　　李嘉兰不情不愿地在他旁边坐下，拘谨地紧紧并着双腿。

　　落座没几分钟，大银幕亮起，没广告，直入主题。电影公司的logo划过，电影名弹出来——《苦百合》。

　　李嘉兰一愣。这正是于七年前上映，让梁曼青在国外斩获无数奖项的代表作。

　　上一次在电影院看这部电影，他们和所有人一样排队入场，在黑暗里偷偷聊天。可等到出来之后，梁席安才告诉她自己不喜欢，然后又被母亲的粉丝认出包围，最后让她自己先回家……

　　她不由得扭过头去偷看梁席安的反应。

　　梁席安的心思本就不在电影，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窥视的视线，他转过来：“怎么不看电影？都给你包场了。”

　　李嘉兰沉默了一瞬，转回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投入到电影的光影之中。

　　却显而易见的，全程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两人都坐在原位，沉默着没动。

　　直到梁席安先出声问，难得的，相当和缓的语气：“喜欢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矛盾冲突，李嘉兰轻轻“嗯”一声，起身作势要走。

　　梁席安“啧”一声，赶紧跟上，两人从影院偏僻的后门出去，梁席安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忍不住又道：“李嘉兰。”

　　李嘉兰脚步顿住，转过来看着他。

　　“不喜欢吗？”梁席安问，“还是说，你对我的意见就这么大。你过生日，我特意来找你，你也要给我甩脸色是吗。”

　　李嘉兰沉默一瞬：“我没有艺术细胞，一直欣赏不来这些文艺电影，看不太懂，也不知道好在哪儿。”

　　“那你以前为什么要看这个？还在首映当天特意来电影院，跟那么多人挤来挤去。”梁席安皱眉，越回忆越费解，“而且你跟我在家的时候，看那些意大利电影，不也挺津津有味的吗？”

　　李嘉兰难过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梁席安微微一愣，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姗姗来迟地意识到了什么。

　　李嘉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垂下眼去看那个礼品袋：“可以还给我了吗？”

　　梁席安咬牙：“……行。”

　　心里真是堵得慌，动作倒是相当洒脱，把礼品袋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