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怀疑 她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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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曦回去换下衣服，脑海中久久回响着那句：“你凭什么？”
于是她披了件斗篷，走了出去，皇家庭院的后山有一处悬崖，她过去时看到了高悬于上的圆月，孤寂又落寞。
她坐了下来
是啊，她值得吗？如果她当年能果断的卸了范世安的兵权，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如果她没有因为一时冲动，私自开仓，是不是就不会害死四哥。
如果她当年收到消息时能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周澈也许就不会登基，大宋的百姓不会惨遭屠戮，沦为奴隶。
边疆的战士们不会独守孤城，而当权者弃之不顾，以致无人知晓。
如果她的身体能再撑一会，起码，也许能保住朔方军，不至于折损过半。
当年信上描绘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反复折磨，无数次午夜梦回，北境百姓，洛州子民都会声流俱下地质问她，
为什么没有护住他们？
秦家第四代，曾被世人称为秦家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代，可是就是在他们手中，连自己的家乡都没护住，还使祖上三代打下的疆土毁于一旦。
秦洛曦将头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
她回想起噩梦中的场景。
黑水从墙缝里往外汩汩冒，黏稠得像没凝住的血。第一个人从水里爬出来时她看清了——是老赵，守西门那个，半张脸没了，剩下的一只眼珠往外凸着，嘴角咧到耳根。他扑过来，她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响，像踩碎一只空葫芦。
“你不配当我们的将军！”
她想解释，她当时伤的很重，已经无力指挥作战，所以才眼睁睁看着……
她停下来，
这是理由吗，这难道就能抚平战争所带来的痛苦吗？这难道就能抹去她的错误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没能制止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她的错，她是有机会的，也许是有的！
痛苦席卷了全身，她的头痛又犯了，她大半张脸埋在手臂，强忍着，可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过鼻梁，落到另一只眼中，让她模糊了视线。
顾枭乘着月色来到后山的悬崖，抬眼便看到了那蜷缩一团坐在悬崖旁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
秦洛曦沉浸巨大的痛苦之中，一时未能觉察。直到顾枭走到距离自己10米的地方。
她一扭头，顾枭看见了一双红肿的眼睛，心头一颤。他突然发现这双眼睛哭的时候，居然能这么好看。
那双红肿的眸子衬着她整个人像是一个受伤的兔子一般。
顾枭定了定神，开口冷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秦洛曦淡淡地噎了他一句。
“侯爷，这大半夜的不休息，反倒跑到这寂静无人的后山里，又是要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顾枭模仿着她的语气怼了他一句。
秦洛曦沉默了一瞬，得了，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秦洛曦开始打量他，发现他腰间垂着一个十分老旧的袋子，装的鼓鼓的，这袋子的样子，看着有些熟悉。
这上面印着标志着她身份的私印，这似乎是很多年前她送给这个小家伙的。
于是她突然想知道在这个小家伙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他愿意这么多年如一日地守望着她。
“我现在是侯爷的妻子，自然是有关的。请坐。”
“我不会有妻子了，你，从来都不是。”顾枭扭头望向悬崖之上高悬的明月。
秦洛曦看着他，月光如水，洒在顾枭的面庞上，他的鼻梁高而直，像旗杆一样撑起整张脸的气场，不笑的时候自带三分冷感。秦洛曦看着他的侧脸，不禁感叹道，这小家伙长大了，是真好看。
“反正现在四下无人，你不如给我讲讲，你为何那么执着于一个死去的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顾枭转身就要走。
“侯爷将这段往事深埋心中，就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不予告知，究竟是太过情深义重，还是你口中的深情，根本就掺杂着假意！
世间情感瞬息万变，有什么难忘的事情能够让你坚持十年？根本没有！你不过是在以此为借口，之前是为了攀附秦家的权势，现在是为了帮你抵挡世家勋贵的歪心思，另外再给你自己挣一个深情的名号。”
“你给我住口！”顾枭转瞬间便冲到她的面前
匕首的刀尖停在了秦洛曦鼻梁不过一寸的距离。
“在这世上，她是对我最好的人。”顾枭说。
秦洛曦十分不解，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对顾枭和对她亲近之人差不多，可是别人就不像顾枭一般，执念深到如此地步。
秦洛曦仿佛没有看到尽在咫尺的危险，手握上寒冷的刀柄，头歪向一侧。
神情依然十分轻松地说：“那就讲讲吧，也好让我死心，只要侯爷所讲的事情能让我死心，以后我绝不过多纠缠。若是你讲不出，那么也许我就得考虑考虑，把握一下侯爷这个高枝。”
说完后，秦洛曦用手缓缓的将匕首压下。
“你敢威胁我。”
“并非是威胁，而是好奇。秦洛曦有甚好，为了自己能握紧玄甲军的兵权，逼走了父亲军功累累的旧部。后来她自己逞英雄，害得全家下狱，对付有碍于她地位的人不择手段。她值得吗？”
“她值得！”
秦洛曦看着顾枭笃定的神情，愣了一瞬，之后又觉得好笑。
“如果我了解的没错的话，侯爷十五岁就和希川将军分开了吧。”
“是，又如何？”
“那你又为何如此笃定。”
“虽然我们很早就分开了，但她从没有放弃联系我。”
也许是那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了，也许是眼前人让他有那么一丝熟悉。
顾枭的思绪飘到很多年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