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星》南祉霁雨

5、同步 第五

　　第五章·同步

　　那是语文课。

　　老师讲一篇文言文，讲到中间某一句，忽然停下来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我身上落了一下，又移开。

　　我以为没事了，低头继续画笔记——结果下一秒听见她叫了我的名字："余迟，你说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脑子是空白的。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大脑才缓缓转起来，正在组织语言的时候——

　　旁边的座位也动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偏头看过去，周斯野也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之后才意识到只有他被叫了，但我站起来的动作让他误以为自己也被点名了。语文老师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周斯野，我没叫你。"

　　他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哦"，然后坐下了。

　　但就在他坐下去之前，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很短，但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加油。

　　我被他这个眼神弄得想笑，又忍住了，转过头把刚才脑子里拼好的句子说出来，竟然说得还挺顺，老师点了点头让我坐下。

　　我坐下之后，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你自己站起来的？"

　　"我以为她叫的是两个人。"我压低声音说。

　　"那你反应还挺快的。"

　　"你反应也不慢。"

　　他没说话，但我余光看到他在低头写字，嘴角有一个很细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没笑。

　　后来这种事又发生过几次。不是真的默契到"同时站起来"，而是那种"一个被叫到，另一个下意识跟着动了一下"的同步感。比如他回答完坐下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偏一点头，比如老师问"谁来补充一下"的时候我们偶尔会同时举手，然后又同时放下。

　　不是约好的，就是碰巧。

　　有一次下课后他忽然说："你是不是总想抢我话？"

　　我说："明明是你抢我的。"

　　"那我下次让你先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当时顿了一下，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下次"，这个"下次"意味着他已经默认了以后还会有很多次这样的时刻。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收拾好书包，站起来说了句："走了，放学了。"

　　他也没再说什么，跟着站起来。

　　我们像往常一样一起走出教室，走到楼梯口并排，走在夕阳里的那条路上。那天聊了什么我已经忘了，只记得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他照常说了一句"明天见"，然后我们各自转身。

　　但我在转身的时候想了一下——他说的"下次让你先说"，是不是在说，他已经习惯了我们站在一起这件事。

　　我没问。

　　但那个"下次"，我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