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星》南祉霁雨

4、笔记

　　第四章·笔记

　　我请假了三天。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换季着凉，发了两天烧，第三天不烧了但人还是晕的，被我妈按在家里多躺了一天。等我回到学校的时候，课桌上多了一沓卷子，还有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不是我的。

　　我拿起来翻了翻，封面上没有名字，但里面的字迹我认识——整齐，干净，每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重点部分还用铅笔轻轻画了线。是周斯野的笔记。

　　我转头看他，他正低头写东西，像是没注意到我在看他。

　　“这是你放的？”我小声问。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本子，语气很淡：“你缺了三天的课，我怕你跟不上。”

　　“你怕我跟不上？”我有点想笑，“你之前那个进度比我们还快的人，怕我跟不上？”

　　他听了没反驳，只是继续低头写他的东西，但在低头的那个瞬间，我好像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

　　我翻开他的笔记本，发现他不仅把这三天的知识点整理了一遍，还在旁边用很小的字标了“这个容易记混”“这里考试可能会考”之类的提醒。那些字比他的正文小一号，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写上去。

　　我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们是同桌，是放学偶尔会一起走一段路的关系，是月考考了第一和第二的人——但是“把笔记整理好放在我桌上”这件事，还是让我觉得他比我想象中更细心。

　　那天中午我问他：“你的笔记我抄完还你。”

　　“不急，”他说，“你先用着。”

　　“那你用什么？”

　　“我有。”他拍了拍自己桌上另一本更薄的本子，又说，“那本就是给你整理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

　　我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后来我把笔记还回去的时候，在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了一句小小的“谢啦”，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我没有跟他说，但我猜他应该会看到。

　　隔天我发现笔记本又被放在我桌上，翻开最后一页，他那句“谢啦”下面多了一行很小的字：

　　“不用谢。”

　　没有表情，没有标点，但我看到的时候，还是笑了一下。

　　周斯野这个人，好像比我想象中要暖那么一点点。

　　只是那一点点，藏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