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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后位最佳人选 催婚 ...

  •   可眼下里面的是大昭的皇帝和太后,她怎么敢贸然闯进去?
      盛淮见情况不对,转身要走。
      “盛大人……!您别走啊!”云簪压低声音,用气声对着他喊道。
      哪料这盛淮头也不回。
      云簪缓缓闭上眼,在心里吐槽。
      御书房内的裴故言隐约望见门外站着一个人,他的嘴角有丝丝抽动。
      这皇城之内,除了云簪,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般没礼数的。
      可看到云簪的那一刻,裴故言猛的想起,她曾说纵火真凶是当今太后。
      想到这里,裴故言眼底淬了几分藏匿极深的失望。
      太后虽不是他生母,但待他极好。他十四岁被封为太子,皇后薨逝后,被放在韩贵妃膝下抚养。十五岁登基,成为少年帝王,贵妃韩容徽被尊为太后。她有一亲子,晏安王裴定元。是她主动提出要将裴定元远放江南,也很少插手朝堂之事。
      所以,他内心深处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的。可没有事情是空穴来风的,云簪既然敢在生死关头脱口而出,可见她并没有撒谎。
      怀着这些疑虑,裴故言缓缓抬眸看向太后,他注视着这个教他治国之理的母后。
      “那母后认为,谁才是后位最佳人选?”
      韩容徽慢条斯理地拨了拨茶盏,只是雍华一笑。
      “自是韩太傅之女韩棠。”
      韩棠是她的亲侄女,在她看来,自然是后位最佳人选。
      裴故言唇角微微一牵,很快便压了下去。
      “再者,棠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无论是品行还是才情,皆是花中第一流。”韩容徽眼底的欣赏都快要溢出来了。
      “母后所言极是,韩太傅教女有方。只是朕以为,这中宫凤座,从来不是娇软的锦榻,而是险峻的高台。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大昭的皇后,可以没有显赫的出身,但一定要有过人的谋略和胆识,否则将来遭人毒手,才叫人可惜。”
      他轻捏着茶杯晃了起来,茶沫随着摇晃在茶面上飘动,茶香浓郁,沁人心脾。
      韩容徽的脸色明显僵硬了几分。
      “这皇城之中,没有哪个位置可以顺遂无忧。哀家当年入主中宫时,也有过同样的念头——若是安安稳稳就好了。可皇帝可知道,在这座皇城里,一个人想要称心地活着,靠忍让是忍不出来的。有些时候,你不往前走,身后的深渊就会自己追上来,把你吞没。”
      她俯身吹了吹茶盏上散发的热气。
      云簪站在外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下好了,话题这么沉重,她更进不得了……
      她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两拜,嘴里小声嘀咕:“系统大人,指条明路吧……”
      几秒后,门突然从外面自动开了。
      门板向两侧推开时带起一阵极轻微的风。屋里原本凝滞的气息被这股风搅动了一下,太后韩容徽和裴故言同时侧过头,看向门口。
      云簪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僵在了门槛外。
      ……淦。这该死的狗系统!
      她看着屋里两张同时看向她的脸,迅速收回手,攥成拳头抵在唇边,假装刚才那诡异的一幕是她在咳嗽。然后极其自然地跨过门槛,面不改色地给两人行礼。
      “见过陛下,见过太后娘娘。”
      她低着头,“下官方才路过,碰巧风大。”
      太后韩容徽微微眯起了眼,她上下扫视着这人的装束,顿时心里了然。
      “你是陛下新封的女官吧?”
      “回太后,正是下官。”她一直卑微地垂着眼,不敢与面前的太后对视。
      “听说你父母双亡,只是一市井女子。”
      “确是如此。”
      云簪又在心里骂了起来。
      除宫女以外,今天好不容易遇见个女子,怎么也这般瞧不起她?老百姓怎么了?没有老百姓的拥护,哪里会有皇家的威严?古代这门第观念真是压死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突然想起来,任务还没做。
      “下官方才在来的路上,碰巧遇到一个太监神色慌张地从慈宁宫外跑了出来。”云簪微微抬起一点眼,声音愈发清晰,“看那方向,怕是太后私库被盗……!还请太后赶快回宫看看。”
      “哀家并未受到消息。你可知欺瞒哀家是死罪?”韩容徽的心一紧,但表面上看起来威严不减半分。
      “下官不敢有半点欺瞒!只望太后信下官一回!”云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太后稳稳当当地磕了个头,在地上不敢起来。
      韩容徽见她这样,心里有些急了。
      “哀家谅你也不敢。”太后微微扬起下颌,目光带着一丝审视,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若有所思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御书房内那道依然端坐在案后的身影。裴故言没有起身相送,只是远远地隔着门,微微颔首,算作告退。
      此刻,御书房内只剩下两个人。
      “起来吧。”裴故言看她在地上跪了良久才出声,“你不怕死吗?”
      云簪撑着发麻的膝盖,慢慢站了起来。她拍了拍官袍下摆沾上的灰,整理了一下仪容。
      “属下当然怕死。但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她心里默默窃喜。你这个狗皇帝没开天眼,可她开了。原著里太后私库里的宝贝,早就被人偷挪过了。她不过是提前说出了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支线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即将发放……】
      【“太后千秋宴秘密情报”已解锁。】
      【宴会概要:太后韩容徽将于千秋宴上,以“赐婚”为由,向朝中重臣和帝王同时施压,意图在寿宴上强定“韩棠入主中宫”之事。】
      【情报内容:太后为纵火案帮凶,真凶将会参加千秋宴。】
      光屏在她眼前停留了片刻,便如烟尘般消散。
      云簪站在原地,把刚才那几行字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太后……不是主谋?!
      若太后是主谋,那先皇后的死便是后宫争风吃醋的产物。若太后不是主谋,那当年那场纵火案便只是有人染指大昭江山的开始……
      她咽了咽口水,眉头紧锁,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裴故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怎么?后怕了?”
      云簪机械地摇了摇头。
      怎么办?她已经告知裴故言真凶是太后,结果这么快就打脸了……这是奖励吗,这是迟来的惩罚!
      算了。先处理完别的事,找机会再说吧。太后虽不是主犯,但也是帮凶。
      她从袍子里抽出两本账册,双手恭敬地呈给裴故言。
      “还请陛下过目。”她的目光跟随着裴故言指节分明的手接过账册,直至翻开,“陛下,这湖广粮道的账,您想如何算?”
      良久后,裴故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将账册重重一甩。
      他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窗外的风偶尔吹动屋檐下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熬了太久之后的低沉和决断:“半月后,你随朕微服私访,下荆沅。”
      “是。”云簪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低眉顺眼地应着,“陛下,此番可还有同行之人?”
      “赵一。”
      “还有呢?”
      “没了。”
      “没了?”
      裴故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的打算。
      云簪脚步有点虚浮。这个情节在原书里她是没有看到的。要么真没有,要么就在后头。
      无论怎样,此去前路都是未知的。这狗皇帝确定只带她和赵一吗?
      ——————
      慈宁宫内。
      “查!都给我去查!”韩容徽气愤至极。刚才证实过了,库房里的确少了东西——裴定元去年寿宴送她的一尊“鹤颈双连玉如意”。
      她本以为丢了也就丢了,无非是件值钱的物件,怕是被哪个胆大的手脚不干净的宫人顺走了。可当她得知丢的不是一般物件时,脸色猛然变了。
      那尊玉如意,她从未摆在明面上,而是锁在库房最深处一口上了密锁的旧漆木箱中。平日里连她身边最亲近的老嬷嬷都不许碰。
      “都退下。”韩容徽骤然收敛了方才的怒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渗人的冰冷。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低着头鱼贯般退出门外,老嬷嬷顺手关上了沉重的殿门。
      慈宁宫内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韩容徽粗重的呼吸声。
      她快步走到内殿的佛龛前,掀开遮盖在佛龛底部那块不起眼的绒布,手指颤抖地摸索向一块活动的地砖。
      那块砖被撬开,下面是空的。里面本该放着的一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信函,此刻不翼而飞。
      韩容徽跪在地上,觉得一股凉气从地砖里直窜上膝盖。
      那封信,是她儿子裴定元在去年寿宴后,通过玉如意的空心机关,亲自送到她手中的。
      信里不仅写明了他在江南暗中铸造兵器的明细账目,更有一份极其隐秘的、与京城几位武将私下联络的名册。
      那哪里是一封家书,那分明是一份可以随时让她儿子被定上“谋逆”之罪的铁证。
      “来人!”
      韩容徽猛地站起来,厉声喝道。老嬷嬷推门进来,看到太后面白如纸,眼神惊惶。
      “把慈宁宫所有当值的人员,全部锁进偏殿!”韩容徽的声音在发抖,“一个都不许放出去。从今天起,慈宁宫封锁宫门,任何人没有哀家的手谕,不得进出!”
      老嬷嬷吓了一跳,却不敢多问,转身去执行命令。
      韩容徽跌坐在软榻上,手脚冰凉。
      她多年经营,步步为营,本以为把裴定元远放江南就能避开朝堂的暗箭,让他们母子一明一暗,就可以稳妥地维系韩家的根基。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明目张胆地来偷!
      是谁?是皇帝吗?还是韩家内部的叛徒?
      她紧攥着手心,指甲刺破了掌心,却浑然不觉。
      她知道,这尊玉如意一旦落入旁人之手,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苦心经营多年的江南基业,将在一夜之间化作飞灰。
      韩容徽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口空荡荡的旧木箱,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裴故言……”她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不甘与阴鸷,“你为何如此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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