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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笨蛋(3) 笨蛋池澈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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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光推移,气温开始急剧下降。
已经到了秋末,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干脆的碎裂声。
快要入冬了。
夏涩小时候讨厌夏天,她最喜欢的应该也就是漫天白雪的冬天,冬天可以堆雪人,可以无忧无虑地打雪仗,把手冻得通红也不在乎,这才是小孩子该做的事情,但是现在也说不准,其实夏天也挺好的。
还有一件事,她也发现池澈川自从那天和池晨聊完,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以前他总会在校门口等她,靠在墙边玩手机,看到她出来就随手把手机揣兜里,说一句"走了"。
可最近几天,她走出校门的时候,那个位置总是空的。
她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他隔了很久才回一个"有事",或者干脆不回。
有一次她在走廊上远远看到他,刚想喊他的名字,他却像是没看见她一样,转身拐进了另一条楼梯。
夏涩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像是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傻子。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去问他。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窗外的风越来越冷了。她裹紧了外套,想起自己曾经那么期待冬天。
可如果这个冬天,他不在呢?
林聿怀接了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杯壁冒着白雾,氤氲开一小片暖意。
他低下头,笔尖在数学卷子上沙沙地走着,眉头微微蹙着。
池澈川一下课就往外走,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动,连书包都没拉上拉链,就这么大咧咧地挂在肩上。
他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有什么急事,又像是故意在躲什么。
他往另一栋楼的方向去了。
高二2班、3班、4班……就在那一栋。
夏涩的笔尖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目光从单词本上移开,落在窗外。
他平时不太会走动。
又或者说,他挺懒的,大大咧咧的一个性格,体育好,学习好,社交方面还好,但基本上全都是男生。
女生的情书塞满一个抽屉,他也不看,两种方法简单粗暴,要么就是派陆饶送回去,要么就是丢到后面的空抽屉里。
所以,能让他主动往另一栋楼走的事,总共就几件。
要么就是去找科学老师季风庆。
但季风庆今天下午没课,办公室灯是暗的。
要么就是去找陆饶,或者别的同学。
可陆饶上周刚转去理科班了,去了隔壁那栋楼,方向不对。
夏涩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没说话。
高二2班,温馨。
她低下头,继续背英文单词。
她念出声,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指尖捏着笔,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Ai你雷霆)
夏涩没抬头去看他回来的方向,只是把那个单词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聿怀解完了那道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空荡荡的走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重新低下头去算下一道题。
"听说了吗……池神去2班那边了……"
后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但教室里多半的同学都去操场上了,所以说声音还是很明显。
“我就说肯定有问题,一看就知道出去找校花了。”孙佳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她靠在椅背上,转着笔,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池神最近不对劲,你们没发现吗?”
“他俩该不会真的谈恋爱了吧?”另一个女生插嘴,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又带着点酸,“池神到底喜欢的是谁呀?”
“你管人家喜欢谁,人家爱喜欢谁喜欢谁,反正不可能喜欢我们。”孙佳翻了个白眼,把笔往桌上一扔,语气里满是自嘲,"别做梦了,洗洗睡吧。”
几个人笑成一团。
夏涩坐在座位上,背对着她们,脊背挺得很直。
窗外的风灌进来,翻动了桌上的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她盯着单词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母,一个也没看进去。
林聿怀坐在旁边,端着那杯已经凉了半截的热水,目光从数学卷子上抬起来,看了她。
夏涩……你就一定要喜欢他吗?
林聿怀默默地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夏涩没动。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翻过一页单词。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打着旋儿坠向地面。
"涩涩!去食堂啦!"
苏茹芸今天扎着两个丸子头,一左一右晃在脑袋两侧,随着她蹦跳的脚步一弹一弹的,像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她背着帆布包,脚步轻快地跑到夏涩桌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从原来的太阳雨变成了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密集得让人看不清窗外的景色。
最近的天气很爱下雨,无论是夏天还是秋冬天都一样,像是天空漏了一个洞,怎么也补不上。
“我忘记带伞了……”夏涩收拾好书本,发现那把印着一只小猫咪的伞还在家。
“没事没事,你和我撑一把!”苏茹芸从包里掏出一把印着小雏菊的伞,伞面是奶白色的,上面缀着几朵嫩黄的小花,“走!”
伞的大小可能还稍微有点挤,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基本上是靠在一起走的。
从教学楼到食堂那边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这个学校哪根脑子抽筋的,把食堂定在那么远的地方,每次下雨都像是一场长征。
“涩涩,你过来点,等一下被雨水淋到了……”苏茹芸把伞往夏涩那边偏了偏。
“哦,好……”夏涩往她身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呼吸间都是苏茹芸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雨声很大,噼里啪啦的,砸在雨伞上。
苏茹芸忽然顿了一下脚步。“……涩涩,那两个人是不是池澈川和温馨啊?”
夏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雨幕里,不远处的连廊下,站着两个人影。
男生穿着校服外套,单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听旁边的人说话,女生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伞面微微倾向他那边,发梢被雨水打湿了一点,贴在脸颊上。
是池澈川,旁边的女生当然也就是温馨。
他们站得很近,近到那把透明的伞几乎要把两个人罩在一起。
温馨在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而池澈川没有像平时那样不耐烦地走开,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夏涩的脚步没有停。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没,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茹芸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夏涩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把伞又往夏涩那边偏了一点,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再说话。
雨越下越大了。
小雏菊的伞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花瓣的纹路在雨里变得模糊起来。夏涩的肩膀还是湿了一小块,凉意顺着布料渗进来。
原来躲着她……是因为嫌弃她吗?又或者说为了让自己的女朋友不误会,为了自己的女朋友……一句话都不跟她说……池澈川,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夏涩看不懂了。
连廊下的那两个人影,很快就被雨幕吞没了。
“涩涩……你老实跟我交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池澈川?”。
她们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收了伞,站在屋檐下抖落伞面上的水珠,苏茹芸把伞合上,甩了甩,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夏涩。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闺蜜的心理?夏涩不是那种会把喜欢写在脸上的人。她总是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小植物,不声不响地生长,不声不响地开花,但是这种人往往也是最痛苦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去的。
苏茹芸只是怕夏涩难看而已,一个本身就内向敏感的女孩,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束太阳,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放手?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看着那个太阳变成月亮,变成别人的光,永远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那种痛,苏茹芸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夏涩站在原地,看着那把湿漉漉的小雏菊伞,伞尖滴着水,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茹芸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是,喜欢啊。”
苏茹芸听见了,也只会有她听到了,不会再有第3个人了,那个人也绝对绝对不可能是池澈川。
“我喜欢他。”她说出来了。
说出来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哭,或者会松一口气。
可都没有。
只不过和平常一样的伤心,但这种伤心像是千万颗针扎进心脏,她怎么会那么傻?喜欢一个不属于她的太阳,像她这样的人,就应该一辈子待在淤泥中,你为什么要去毁了那个高高在上?灿烂辉煌,有大好人生前途的他。
苏茹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却发现任何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她只能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夏涩。
夏涩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在苏茹芸的肩膀上。
雨声太大了,大到她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池澈川……我真的好讨厌你。
讨厌你为什么不能喜欢喜欢我?讨厌你为什么要躲着我?讨厌你为什么喜欢上的另一个女孩子却要疏远我?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讨厌你全部全部的优点和缺点,讨厌完完全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