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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证人 开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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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的日子定在下周三。周一上午,陆昭明给谢淮打了个电话,说需要补一份证人笔录,证人是一名当晚路过现场的Alpha男性,目前在外地出差,下午会来分局。
谢淮在电话那头说了句“一点半”,然后挂了。陆昭明把手机放下来,看了一眼时间,开始整理需要补充的提问清单。
下午一点二十,他到了分局三楼。走廊里比平时安静,几间办公室的门都关着,茶水间里也没有人。他走到刑警队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没人应。
他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空着,桌面上材料摊着,杯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人不在。
他退出来,沿着走廊往会议室方向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声音不清晰,混在楼层的隔音里。他走到会议室门口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来等。
大约过了十分钟,走廊里传来一串脚步声,比平时重一些,节奏更快。然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谢淮走进来。陆昭明抬头,看见他的时候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谢淮那件深灰色的T恤上面有深色的斑块,胸前、袖口、下摆的位置都有,颜色深得发黑,贴在布料上,边缘已经微微干了,像被水浸过又被风吹到半干的状态。
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不深,表面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痂。他的头发比平时乱一些,额前有几缕被汗打湿过又干了的痕迹。
他身后跟着一名警员,手里抱着一沓材料,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谢淮点了下头,声音很低地回了句什么,那名警员转身走了。他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看见陆昭明的时候停了一拍,然后走进来,把身后的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突然变了。不是缓慢积累的那种变化,是一下子涌上来的——没有经过控制、没有经过稀释的、原始的Alpha信息素,冷调的,带着一点铁锈似的尾韵,像冬天生锈的铁栏杆上结了霜又被体温融化时散发的气味。
陆昭明的后颈贴片下面的腺体猛地烫了一下,烫得发疼,疼意从腺体中心往两侧扩散,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灼了一下。
抑制贴压住了信息素外泄,但那股热量在贴片底下持续地升腾着,蔓延到后颈两侧的皮肤,又往耳后和肩颈的方向扩散。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一下,指尖抵着纸面,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然后他把手指松开了。
谢淮走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一点,走到桌子旁边停下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了一眼陆昭明面前摊着的材料。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一些。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嗓子有点哑,像刚喊过什么:“证人两点到,已经在路上了。”
陆昭明:“好。”
他的声音平稳,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说完之后他低下头继续翻面前的笔记,眼睛盯着纸面上的字,脑子里把那些字一行一行读过去,但没记住内容。
谢淮在他对面坐下来,翻开了手边的材料。他坐下来之后信息素的浓度并没有降回去,仍然在空气里持续地弥散着,像刚烧过的炉子,火已经灭了但余温还在往外散。
陆昭明靠着椅背坐着,后颈的烫意没有退,只是不再往上走了,停在了一个稳定的温度上。他把呼吸压住了,浅而慢,每一次吸气都只到胸腔的一半就呼出去,让空气在鼻腔里只做短暂的停留。
他靠着椅背,肩胛骨贴着椅背的木条,后背没有完全靠上去,留了一点空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翻纸页的声音和谢淮偶尔喝水的动静。陆昭明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听见对面翻页的声音停了。
他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谢淮的目光从对面落到他身上,比之前任何一次停留的时间都长。他继续低着头看笔记,手指压着纸面边缘,一动不动。
谢淮把材料合上了。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陆昭明旁边。他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短,陆昭明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出来的信息素余温还没退干净,混着铁锈和冷木的气息从侧面涌过来。
谢淮低头看着他,开口:“你没事吧。”
陆昭明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秒。谢淮的眼睛里比平时多了一层东西——不太明显,像在审视,又像在确认,目光聚焦在陆昭明的后颈和耳后的位置,扫了一下。
陆昭明说:“没事。”
声音稳,没有颤。谢淮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陆昭明看了两秒,目光落在他后颈靠上的位置,然后说:“你出汗了。”
陆昭明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手指碰到贴片边缘的时候感觉到一层薄薄的湿意,是汗,渗在贴片和皮肤之间,量不大,但摸得出来。他说:“空调没开。”
谢淮看了一眼墙上的空调面板,面板上的指示灯是灭着的。他没有说话,走回墙边把空调打开了,调到了24度。
出风口扇叶转开,冷风从头顶吹下来,散在会议室的空气里。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把材料重新翻开,没有再看陆昭明。
证人两点到了,笔录做得很快。陆昭明问了几个关键问题,证人的回答和他之前在电话里了解的情况基本一致。
谢淮全程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补充提问,语气和平时一样简短直接。笔录做完之后证人签字离开了,会议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陆昭明把材料整理好,夹进活页夹里合上。他把活页夹放回公文包的时候,谢淮还坐在原位没有动,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面上画着什么。
陆昭明站起来收拾东西,拉上公文包拉链的时候他听见谢淮开口了。声音不大,和之前一样平:“你那个贴。”
陆昭明停了一下,看着他。谢淮的目光落在他后颈的位置,但看得没有刚才那么直接,更像从侧面斜着扫过去的:“什么牌子的。”
陆昭明愣了一下,然后说:“普通的。药店买的。”
谢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把笔搁在纸上,转了一下。陆昭明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拉开会议室的门。他走出去了,带上门。
走廊里的空气凉爽干燥,他站在门边,后颈的烫意已经退回了正常范围,只剩贴片下面一小块区域还留着一层浅浅的温热。
他站在那里把呼吸调回了正常频率,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出头。
他朝楼梯口走,走到一半的时候零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声:“好感度变化:+4。当前数值:11。”
陆昭明没有停步。他走出分局大门,外面是晴天,阳光落在地上把行道树的影子照得很清楚。
他站在台阶上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衬衫后背有一小片被汗洇湿的痕迹,在风里凉了一下。
他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靠在后座上。车开出去一段路之后他把手伸到后颈摸了一下贴片,边缘已经干了,不再有湿意。
他收回手,靠着椅背,看着车窗外面的街景一段一段地往后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