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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案子   案子是 ...

  •   案子是周三下午分到陆昭明手上的。

      律所合伙人把卷宗递给他时说了两句,大意是这个案子不好做,Omega杀了Alpha丈夫,社会关注度高,检方压力大,辩方需要一名Omega律师来平衡舆论。

      陆昭明翻开卷宗扫了一眼,受害者是一名Alpha男性,三十四岁,死因是钝器击打后脑致死,被告是他的Omega妻子,三十一岁,在案发当晚拨打了报警电话,说自己杀了丈夫。

      警方拘留了被告,目前处于羁押候审阶段。卷宗里附了一份办案单位的联系方式,陆昭明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城东分局刑警队,联系人谢淮。

      他把卷宗合上放进公文包,第二天下去了分局。这次去的时候他提前打了电话,是谢淮接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平,说了三个字:“三点来。”

      下午三点,陆昭明到了分局三楼的小会议室。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谢淮和一名年轻的警员。

      谢淮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外套搭在椅背上,面前摊着案件材料,手里拿着笔。

      陆昭明进去的时候他在写什么东西,笔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他坐下。

      陆昭明拉开椅子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打开,取出自己整理好的笔记和那支录音笔。

      谢淮先开口,把案情概述了一遍——时间、地点、凶器、现场情况、被告供述。

      他说的语速比之前两次快一些,语气里多了一层公事公办的密度。

      陆昭明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他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分层:表层是案件信息,中间是对被告的心理画像,底层是一道被压住的薄膜,把所有和案件无关的想法都锁在里面。

      他的手指扶着笔记本边缘,掌心贴着纸面,后颈贴片下面的腺体在空调的凉风里保持着稳定的状态。

      谢淮说到现场勘查结论的时候停了一拍,看了他一眼。陆昭明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额头的位置,但他没有抬头,继续记笔记。

      第一次会议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中间谢淮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身上的信息素浓度变了——比出去之前淡了一些,像是被走廊里的空气稀释过又带回来的。

      陆昭明在他离开的那几分钟里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节奏,把后颈的贴片边缘按紧了一遍。谢淮坐回来的时候目光扫过他的脸,停了一拍,然后低头继续讲材料。

      第一次会议结束之后陆昭明收拾东西起身。他把录音笔和笔记本放回公文包,拉上拉链,把椅子推回桌底。

      谢淮坐在原位没有站起来,手里的笔搁在桌面上,没有继续写。陆昭明转身走到门口,拉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的空气涌进来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像吸了一口气,很浅,被压住了。他没有回头。他走出去,带上门。

      门合上之后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透过门上那条窄窄的玻璃条往里面看了一眼。谢淮还坐在原位,身体微微前倾,脸朝向桌子上他刚刚坐过的那把椅子。他的鼻翼动了一下。

      陆昭明收回目光,转身朝楼梯口走。他没有在心里给这件事贴标签,他只是把它存进去了。

      第二次会议是周五上午。这次谢淮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材料比第一次多了两沓。

      陆昭明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伸手朝椅子方向比了一下,意思是让他先坐。陆昭明坐下来等了大约一分钟,谢淮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翻开了材料。

      这次他让陆昭明先说了被告的供述细节——陆昭明前晚刚去羁押所见了被告,录了一份新的口供。他翻开笔记开始说,语速不快,叙述清晰。

      说到被告提到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时候,谢淮的笔停了半秒,在纸面上画了一个短横线,然后继续听。

      陆昭明说这些的时候后颈贴片下面的皮肤保持着干燥和冷静,没有发热,没有起伏。

      他把声音控制得平稳干净,像在念一份格式合同。

      谢淮全程没有打断他,只有在某个时间节点上问了一句“被告说这个时间点的时候你观察她的肢体动作”,陆昭明回答“手部平稳,没有回避目光”。

      谢淮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了一笔。

      会议结束的时候陆昭明把录音笔关掉放回公文包,站起来收拾东西。谢淮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背对着他。

      陆昭明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谢淮站在饮水机前面,手里的杯子没有接满,他的头微微偏向门口的方向,鼻翼在空气中轻微地动了一下,像在辨别什么。

      陆昭明收回目光走出去,带上门,没有停步。

      第三次会议是第二周的周一。陆昭明到会议室的时候谢淮已经在了,桌上摊着检方刚送来的补充侦查材料。

      他坐下来翻开看,谢淮在旁边解释了几处要点,陆昭明点头记下来。这次会议时间最长,将近一个半小时,中间休息了一次,谢淮去走廊里抽了根烟,回来的时候袖口上沾了一点烟味,混在信息素里变成一种新的气味组合。

      陆昭明闻到了,但没有抬头。

      他在整个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同一个节奏——呼吸均匀、动作克制、信息素抑制在最低限度。

      他不需要刻意去压,他只需要让那层薄膜保持在正确的浓度上,不让它被对方的任何信号穿透。他的后颈贴片从头到尾没有发热,干燥、服帖,像一层与皮肤融为一体的涂层。

      会议结束后陆昭明照常收拾东西。他把材料按顺序夹好放回公文包,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轻轻响了一下。谢淮这次没有坐在原位。

      他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目光落在陆昭明刚坐过的那把椅子上。

      陆昭明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不是很大的声音,是谢淮往前走了半步,然后停在椅子旁边。陆昭明拉开门走出去了。

      他站在走廊里,透过门上那条窄玻璃看了一眼。谢淮站在椅子旁边,低着头,鼻尖离椅背大约一拳的距离。

      他的肩膀停了一下,很短暂,然后他直起身来,把手里的笔放在桌面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陆昭明收回视线,朝楼梯口走去。走廊里有人经过,推着一辆装满文件的车,轮子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侧身让过那辆车,继续走。

      下楼的时候他想起上一次在校园世界的加训室里,谢知默批卷子的时候把他的那张放在最上面。

      不是同一件事,也不是同一个动作,但有什么东西的轨迹很像——像一种被压住了但一直在重复的惯性,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换了场景,还在用同一种方式往外渗。

      他走出分局大门,外面在下小雨,雨丝很细,落在西装肩头变成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没有撑伞,快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他靠在后座上,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雨水在车窗外面划出斜斜的痕迹,外面的街景被模糊了一遍。

      后颈的贴片还是干燥的,没有发热,没有翘边。

      他把手放下来搭在包扣上,指腹贴着金属表面的凉意。零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一声:“好感度变化:+2。当前数值:7。”

      陆昭明看着车窗外面的雨,没有回应。雨水从窗面上滑下来,一痕一痕的,很快被风斜着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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