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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压制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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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陆昭明又去了城东分局。
这次他准备得更充分——昨晚回去之后他把那沓材料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列了六个问题出来,用活页夹夹好,和一份律所盖章的对接函一起放进了公文包。
出门之前他换了新的抑制贴,把后颈洗得很干净,贴片压了三遍确保边缘完全贴合。他站在浴室镜子前面看了一会儿自己的侧脸,然后关灯出门。
到分局的时候走廊里比昨天热闹一些,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员在茶水间门口聊天,有人端着杯子往会议室走。
陆昭明穿过走廊走到那扇门前,门半开着,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和昨天一样的回应:“进来。”
他推门进去。谢淮坐在审讯桌后面,面前换了一沓新的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画线。
他今天没穿制服衬衫,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着那件警服外套,外套没扣,领口敞着。
他的信息素比昨天淡了一些,可能是办公室的窗开了,也可能是他控制了释放量。
但陆昭明一进门还是感觉到了那股冷调的木质气息,在空气里缓慢地弥漫着,像冬天森林里的晨雾。他的后颈贴片下面的腺体微微跳了一下,抑制贴把大部分反应压住了,只有一层极浅的热意从贴片边缘溢出来,渗在皮肤表面。
谢淮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公文包移到他的脸,停了一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昨天一样平:“Beta。”
陆昭明点了点头。他走到桌前把公文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和昨天一样——掐了一下手心,呼吸稳住,视线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谢淮的笔没有停,继续在纸面上画线,画了两道之后他搁下笔,靠到椅背上,看着陆昭明。
这次看的时间比昨天长,长到陆昭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的额头、鼻梁、嘴唇、然后落回眼睛。他抬起头,和谢淮的目光对上了。
谢淮说:“Beta对Alpha信息素没反应,是吧。”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昨天确认身份时不一样——昨天是在记录一个数据,今天是在验证一个假设。
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节奏很轻很短,一声就停了。
陆昭明说:“是。”他的声音和昨天一样平稳,但说完这个字之后他感觉到后颈的贴片下面有一小股热意翻涌了一下,像水面被风掀了一层浪又落回去。他把呼吸压住了。
谢淮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陆昭明,看了大约三秒,然后道:“那你在抖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陆昭明搭在文件边缘的手上——那只手的指尖贴着纸面,指节微微泛白,纸张边缘被压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陆昭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确实在抖——很轻微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指腹和纸面之间有极细的摩擦,手指本身没有动,是纸面在随着他指尖的微颤轻轻起伏。
他把手从文件上拿开,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下压住大腿。他说:“空调太冷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感觉到后颈的热度又升了一度,贴片边缘的胶面微微翘起来了一点,像被下面的皮肤顶了一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这句解释本身太顺口了,顺口到像提前准备好的。
谢淮盯着他又看了两秒。然后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响。他绕过桌子,走到墙边的空调控制面板前面,抬手把温度从22度调到了26度。
空调出风口的扇叶转了一下,声音变轻了。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陆昭明的目光刚从他的后颈收回来——他看见谢淮后颈的腺体位置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疤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淡,形状细长,像被什么划过的。
那道疤和之前他在办公室里看到的“谢知默”后颈的疤位置不一样。他的目光多停了一拍。
谢淮走回桌边坐下来。他没有继续追问“你在抖什么”这件事,也没有看陆昭明的手。
他把桌上那沓文件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空白区域,然后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写完推过来。上面写着三个字:“明天下午。”
陆昭明低头看了一眼。便签纸上的字迹和昨天那张一样,干净利落,每一笔都收得干脆。他说:“好。”然后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翻了翻桌上的补充材料,问了三个问题,谢淮回答了,语气简短,每个答案不超过两句话。陆昭明把答案记在活页夹的空白页上,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
空调调到26度之后,室内的温度确实暖了一些,后颈贴片下面的热意也退回了正常范围。他把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合上活页夹,站起来收拾公文包。
谢淮还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笔搁在桌面上,没有拿起来继续写。他看着陆昭明收拾东西的动作——把活页夹放回包里、扣上金属扣、把椅子推回桌底。
陆昭明拎起公文包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转了一下。门锁发出咔嗒一声。他拉开门,走廊里的空气涌进来,比办公室里的凉一些,带着外面打印机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的嘈杂。
他迈出一步,脚踩到走廊地砖上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谢淮的椅子腿又在地面上划了一下——他站起来了。
陆昭明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反手把门带上。门合上的时候他余光从门缝里扫到一眼——谢淮站在桌子后面,没有动,目光落在他离开的方向,和昨天一样。那道目光隔着门缝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陆昭明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经过茶水间的时候有个警员端着一杯热水出来差点撞到他,他侧了一下身让过去,说了句“抱歉”。
对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继续走了。陆昭明继续走,走下楼梯,走出分局大门。
外面是阴天,云层压得很低,光线是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散下来的,不刺眼。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呼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气在空气里没有颜色,很快就散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几个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印子还在,比昨天浅了一些,但他刚才在办公室里没有掐。
一个都没有。
他站在台阶上想了一会儿这件事,然后走下台阶,往律所的方向走。走了两步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纸展开来又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明天下午”,字迹干净利落,和昨天那张不一样——昨天那张是手机号,这张是时间。
他把便签纸重新折好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风吹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后颈的贴片边缘有一点点翘起来了,不大,但他能感觉到。他抬手按了一下边缘,贴紧了,然后把手放回口袋。
零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好感度变化:+3。当前数值:5。”
陆昭明继续走,脚下的地砖从分局门口一直铺到律所楼下,中间经过三个路口和一个公交站台。公交站台上有一对情侣在等车,Omega女生靠在Alpha男生的肩膀上,后颈贴着和陆昭明同款的抑制贴,颜色比他的深一些。
陆昭明从他们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扫了一眼那个女生的后颈,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推开了律所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