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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Omega律师 陆昭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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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明睁开眼的时候,鼻子里先闻到一股味道。
淡的,像某种清洁剂和打印纸墨粉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冷调、干燥、带着一点点金属的尾韵。
他躺在一张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头顶是一盏日光灯,灯管右侧微微发黑,和之前那个校园世界里第一天的宿舍天花板长得差不多。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一间单人公寓,不大,但东西摆放得整齐。床旁边是书桌,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包旁边放着一盒名片,最上面那张印着“陆昭明律师”,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律所的名字和地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是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但手腕上多了一块表,金属表带贴着皮肤有点凉。
他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然后掀开毯子下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是一条城市街道,楼对面挂着几块广告牌,其中一块上面印着“Omega权益保障法修订案”几个大字,旁边配了一张两个人握手的图片,色调温暖得有点刻意。
街上有车经过,尾气和晨雾混在一起,把远处的楼顶模糊了边界。
他松开窗帘,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身份证、律师执业证、几张银行卡、一把钥匙、一管未拆封的抑制贴。
他拿起那管抑制贴看了一眼,包装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使用说明:贴于后颈腺体处,每24小时更换一次,高浓度配方,适用于Omega日常信息素抑制。
他把那管抑制贴放下,又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最上面那份是一份案件委托书,原告是一位Omega女性,被告是她的Alpha前夫,案由是离婚后的人身伤害赔偿。
委托书下面压着一张便签,写着今天的安排:上午十点,城东分局,对接案件材料。他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够用。
零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和之前一样平:“第二世界已就绪。身份:陆昭明,Omega律师,所在律所主营Omega权益案件。攻略目标:谢淮,Alpha,城东分局刑警队长。当前好感度:0。”
陆昭明站在书桌旁边把那管抑制贴拆开了。他对着镜子把后颈的旧贴撕下来,撕的时候有一阵微弱的刺痛,像撕掉一块粘得太牢的胶布。
他把新贴按上去,指尖压了压边缘,确保贴紧了。镜子里映出他的侧脸和后颈,那块贴片颜色接近肤色,边缘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套上衬衫,系好领带,把西装外套从衣柜里拿出来穿上。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一个标准的Beta——干净、专业、不释放任何信息素信号。陆昭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城东分局在两条街之外。他步行过去,走在人行道上,经过一家药店门口贴着的ABO信息素分类科普海报,上面画着六种性别的图标和简要说明。
他扫了一眼,继续走。走到分局门口的时候是九点五十五分,门卫看了他的证件,指了方向,让他去三楼找刑警队。
他沿着走廊走,经过几间办公室,门都开着,里面有人在打电话、敲键盘、讨论案情。走廊尽头的左手边有一扇门,门牌上写着“刑警队长办公室”。
他站在门前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很平:“进来。”
陆昭明推开门。门开的那一刻,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猛地变了。
不是扑面而来的那种冲击——是另一种方式,像一条河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改道了,突然从你身边流过,你能感觉到水压的变化但看不到水流。
那种信息素很沉,冷调的,像冬天结冰的河面底下还在流动的水。他的后颈贴片下面的腺体微微发热了一下,抑制,贴压住了大部分反应,但有一小那种股热意还是从贴片边缘渗出来,在后颈的皮肤表面停了一会儿才散。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看见房间正中央的审讯桌后面坐着一个人。Alpha。穿着深蓝色的警服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最上面那颗,袖子卷到小臂中间,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
他的面前摊着一沓文件,右手拿着一支笔,正在一份材料上写批注,听到门响之后抬起头来。
谢淮。
那张脸和第一世界的谢知默不太一样——棱角更硬一些,眉骨高一点,下颌线条收得更利。
但眼睛是同一双读不到任何情绪的、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注视。他的目光从陆昭明脸上扫过,从上到下,然后停了一拍。
那一拍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陆昭明刻意在观察根本捕捉不到。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批注,说:“你是律所派来的?”
陆昭明松开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带上了。门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了一下,然后被空调的出风声盖了过去。
他走到审讯桌前面,把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坐下来。坐下的过程中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指尖按进掌心的软肉里,压了一下,然后松开。那点疼痛让他的呼吸稳了一拍。
他说:“陆昭明。律所派我来对接那个案子。”
他的声音平、稳、不快不慢,像在法庭上念一份陈述词。
谢淮没有抬头。他在那份材料上又写了两行,然后把笔放下,伸手把桌上的文件推到陆昭明面前。
文件推过来的时候他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信息素的浓度在那一刻又加深了一层。
陆昭明的手搭在公文包的扣上,指腹按着金属扣的边缘,没有动。
他的后颈贴片下面的皮肤开始持续发热,温度不很高,但一直没退下去,像贴片底下压了一小块被温水浸过的棉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进门之前快了一些,但他调整了呼吸节奏,把速度压回去了。
谢淮说:“材料都在这里。你看完,有什么问题现在问。”
他的语气和长相一样——平直、简洁、不拖泥带水。陆昭明翻开文件开始看,目光落在纸面上,一行一行地扫。
他的注意力有一部分在文件内容上,另一部分在后颈那片持续发热的区域上,还有一小部分在对面那个人的呼吸节奏上。
谢淮的呼吸很浅很稳,和第一世界那个人一样,像一台校准过的仪器。陆昭明翻到第三页的时候,谢淮站起来去旁边的饮水机接水。
他经过陆昭明旁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大约半臂。信息素的味道在那个瞬间变得清晰了一些,陆昭明闻到了冷调的木质气息,像下过雨的柏树林。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了过去。
谢淮端着水杯回到座位上,坐下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进门时的扫描多了几毫秒的停留,落在陆昭明的手背上,然后移开了。
陆昭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落下的位置和离开的速度,但他没有抬头,继续看文件。他把整份材料翻完,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谢淮正靠在椅背上喝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文件的封面页上,像在等他的意见。
陆昭明说:“材料我拿回去整理,明天给你回复。”
谢淮点了点头。
他放下水杯,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空白的便签纸,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上面是一个手机号码,字迹干净利落,没有连笔,每一笔都收得干脆。他说:“有问题直接打这个号。”
陆昭明把便签纸拿起来折了一下放进口袋。他站起来把公文包扣好拎在手里,转身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搭上门把手,停了一步。他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谢队长,你办公室的信息素浓度有点高。”
谢淮没有接话。陆昭明推开门走了出去,反手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的空气比办公室里淡了很多,他站在门旁边站了大约三秒,后颈的热度在通风的环境里慢慢退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浅浅的月牙形印子,已经快消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开始往楼梯口走。走到拐角的时候零的声音响了一声:“好感度变化:+2。当前数值:2。”
陆昭明没有停步。他继续往前走,穿过走廊、走下楼梯、走出分局大门。
外面的阳光比他来的时候亮了一些,照在人行道上把地砖的纹路照得很清楚。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地砖之间的缝隙里有一小撮细碎的沙砾。
他踩过去,继续往前走。零又说了一句话:“你后颈的抑制贴需要换了。”
陆昭明伸手摸了一下后颈,贴片边缘确实有一点点翘起来了,不明显,但能摸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管备用的抑制贴,没有立刻拆开换,只是捏在手里,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他身上,西装面料被晒得微微发热。
他走了两条街,在律所楼下停住,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和前台打了个招呼,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来,拉开窗帘。
窗外是街道和对面那栋楼的玻璃幕墙,玻璃上反射着天空的蓝色和偶尔掠过的鸟影。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纸展开来放在桌面上。
上面那行数字干净利落,每一个数字都站得笔直,没有半点歪斜。他看着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便签纸对折夹进文件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