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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阿笙的电话 顾言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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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离开支队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坐在公交车上,窗外街景倒退,手里握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阿笙打电话。
昨天从南蚌离开的时候,阿笙说骨镜碎了,结束了。但现在种种迹象表明事情没有结束。他该怎么跟她说?说骨镜可能没死?说有人在河谷里拍了他?阿笙会信吗?
手机响了。不是他打过去,是阿笙打过来的。
"顾言。"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你到家了吗?"
"到了。刚从沈槐那儿出来。"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顾言握紧了手机。"什么不对劲?"
"骨镜碎了,但镜框还在。我昨天检查过,镜框上的骨头碎片掉了一些,但大部分还嵌在上面。今天早上我再去的时候,掉下来的那些碎片不见了。" 阿笙的声音压低了,"有人去过了。"
"什么时候?"
"不知道。昨晚我没守在那儿。但碎片肯定是今天早上才不见的。昨晚我还摸过,地上散着七八片。今早一粒都没有了。"
顾言想起那枚纽扣。高铁上凭空出现的纽扣。如果有人能进入密闭的车厢把纽扣放在他座椅上,那去河谷里捡走几片骨头碎片更不是难事。
"阿笙,周维拍过我爸的照片。3 月 19 号,在祠堂门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3 月 19 号…… 那是你爸第三次去镜渡的日子。他跟我说的是他没进去,只在山脚拍了照。"
"但照片里他在祠堂门前。手里还捏着一颗纽扣。"
"纽扣……" 阿笙的声音变了,"你爸第二次去镜渡的时候,我陪他去的。那天他解下过一颗纽扣,说要放在某个地方 ' 做个标记 '。我当时以为他就是随手扔的,没在意。"
"第二次是什么时候?"
"2022 年。疫情刚放开那会儿。我们进了寨子,但没进祠堂,只在石板路上走了一圈就被赶出来了。你爸在菩提树下站了很久,然后解下纽扣,趁我不注意不知道塞哪儿了。"
2022 年。父亲第一次留下纽扣。2019 年第一次去镜渡时也留了一颗。三颗纽扣,三次标记。骨镜通过纽扣 "认识" 了父亲,也通过父亲 "认识" 了顾言。
"阿笙,骨镜有没有可能分裂?"
"什么意思?"
"如果骨镜是一个意识集合体,它碎了之后,那些意识会不会分散到剩下的碎片里?每一片骨头碎片都承载一部分意识?"
阿笙沉默了很久。公交车到站了,顾言没下车,司机瞪了他一眼,他又坐回去了。
"有可能。" 阿笙最终说,"我爸说过一句话:骨镜碎了不等于死了,等于散了。散掉的意识和碎片一起,会寻找新的载体。如果这些碎片被人捡走了……"
"就会被重新聚合。"
"对。但需要时间。碎片之间的距离越远,聚合越慢。所以那个 ' 等' 字的意思可能是 —— 等碎片重新聚到一起。" 阿笙的声音越来越低,"顾言,你得把你在河谷里看到的所有细节再想一遍。骨镜碎的时候,有没有哪片碎片特别大?有没有哪片上的字你记得?"
顾言闭上眼,回忆河谷底部的那面骨镜。灰白色的表面,藤蔓雕花,嵌在其中的骨头碎片。有一片比较大的,掉落在巨石上,阿笙用镊子夹起来给他看过。上面刻着一个 "顾" 字。
"有一片大的。刻着 ' 顾'。应该是我叔叔的。"
"那片还在吗?你带回来没有?"
"没有。阿笙说不能碰,我就没拿。"
"那就好。如果那片还在河谷里,说明聚合还没完成。但如果它被捡走了……" 阿笙没说完。
顾言知道她想说什么。如果刻着 "顾" 字的那片碎片被捡走了,那骨镜就获得了顾家血脉的 "钥匙",能更直接地作用于顾言。
"我得回去一趟。" 顾言说。
"我也去。" 阿笙说,"但这次不能走老路。我怀疑有人在监视我们。你明天早上出发,别告诉沈槐具体时间。我们在保山车站碰头。"
"好。"
挂了电话,顾言看着公交车窗外的街景。城市依旧正常,车流依旧拥堵,行人依旧低头看手机。但他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骨镜没有死,它只是碎了。碎片散落在河谷里,正在被人一片片捡走。
而那个捡碎片的人,知道顾言是谁,知道他在哪里,甚至能进入高铁车厢把纽扣放在他手边。
"等。" 顾言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字。
好。那就等。但他不会干坐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