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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跟踪者   顾言没 ...

  •   顾言没有按阿笙说的 "别告诉沈槐"。
      他做不到。不是不信任阿笙,而是沈槐有权知道。周维的案子在他的手上,顾言手里所有的线索都跟那个案子有关。他当晚就给沈槐打了电话,说了阿笙的发现。
      沈槐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冷静。"碎片被捡走了,有人在你高铁上放纽扣,有人在河谷里拍你。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有人在利用骨镜的残余力量针对你。"
      "你能查到是谁吗?"
      "不能。至少常规手段查不到。" 沈槐说,"但如果对方在保山一带活动,我可以调当地的监控。你明天不是要去保山?到了之后联系我,我让保山支队配合。"
      "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顾言出发了。这一次他没有坐高铁,而是坐的长途大巴。阿笙说有人可能在监视他,高铁票是实名制的,太容易被追踪。大巴虽然慢,但现金购票,不留记录。
      车上人不多,一半座位空着。顾言选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腿上,假装睡觉。但实际上他一直在留意车上的人。十几个乘客,大多是外出务工的年轻人,戴着耳机看手机,没什么可疑的。
      大巴开了六个小时才到保山。下午一点,顾言在车站下了车。他没有立刻联系阿笙,而是先在车站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保山车站不大,出口只有两个,他站在广场边缘一棵棕榈树下,观察了二十分钟,没有发现异常。
      然后他拨了阿笙的号码。
      "到了?" 阿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有风声。
      "到了。你在哪儿?"
      "车站往南三百米,有个农贸市场。我在市场门口的凉粉摊。"
      顾言找到了那个农贸市场。阿笙坐在一张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凉粉。她穿了一件灰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上次瘦了一些。看到顾言走过来,她抬了下手,没有起身。
      "吃吗?" 她指了指凉粉。
      "不饿。" 顾言在她对面坐下,"路上没发现有人跟踪。"
      "那就好。" 阿笙把凉粉推到一边,"我查了一下。刻着 ' 顾' 字的那片碎片,不在河谷里了。我今早又去了一次,巨石周围我全翻了一遍,没有。但奇怪的是,其他碎片也不见了。昨天掉在地上的那些小的,全没了。"
      "有人清理过现场。"
      "对。而且清理得很彻底。地上连渣都没剩。" 阿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你看这个。"
      照片拍的是那块巨石。石头表面有一片区域颜色略浅,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覆盖过留下的印记。印记的形状是圆形的,直径大约六十厘米。
      "骨镜原来搁的位置。" 顾言说。
      "对。但你看印记的边缘。" 阿笙放大了照片,"有一道划痕,像是有人用工具撬过。不是自然脱落,是被人从石头上搬走的。"
      顾言盯着照片。如果骨镜是被人为搬走的,那之前他说 "骨镜碎了" 就不准确。不是它自己碎的,是有人把它砸碎的,然后捡走了碎片。
      "谁有能力做这件事?"
      "不知道。但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必须对骨镜有足够的了解。不是随便一个探险爱好者能搞定的。" 阿笙收起手机,"我怀疑是守镜人一族里的人。我爸去世之后,还有两个老的守镜人在世。其中一个住在腾冲,另一个我不知道在哪儿。"
      "你爸没告诉过你?"
      "没来得及。他走得突然,很多东西没来得及交代。" 阿笙的眼神暗了一下,"我这几天翻他的遗物,找到了一些笔记。里面提到了一个名字:顾长青。"
      顾言愣住了。"姓顾?"
      "对。我爸的笔记里写:' 顾长青,顾淮山之弟,1964 年失踪,1972 年重现于腾冲,自称逃出镜渡,实为被镜所选。'"
      顾言的脑袋嗡了一声。顾长青。顾淮山的弟弟。也就是说,顾言的父亲还有一个叔叔,顾长青。而顾言的父亲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
      "我爸知道这个顾长青吗?"
      "知道。你爸的笔记里提到过他。' 长青叔 1972 年回来过一次,在我六岁那年。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血脉未尽,镜不亡。然后就走了。我再没见过他。'" 阿笙看着顾言,"你爸应该一直在找顾长青。1964 年顾淮山失踪,1972 年顾长青出现又消失。你爸查了一辈子,最后查到了镜渡。"
      顾言感到一种家族历史的重量压在胸口。三代人,顾淮山、顾长青、顾淮山(父亲),全都跟骨镜纠缠在一起。而现在轮到了他。
      "顾长青如果还活着,多大年纪了?"
      "1940 年生的话,今年八十四。" 阿笙说,"但如果骨镜能延长寿命…… 我不确定。"
      "我们去腾冲。" 顾言站起来。
      "不急。" 阿笙按住他的手腕,"我查了保山最近的住宿记录。有一个人用□□在城东一家小旅馆住了三天,昨天刚退房。监控拍到了他的背影,个子不高,走路有点跛。"
      "你拿到了监控?"
      "沈槐帮我调的。" 阿笙说,"他比你想象的配合度高。那个人的步态…… 顾言,我看着像我爸笔记里描述的顾长青。"
      顾言的血液凉了下去。"他在保山?"
      "住过。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但他在保山待了三天,恰好是骨镜碎片消失的时间段。"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秒。
      "不是等碎片聚合。" 顾言说,"是有人在主动收集碎片。顾长青。或者自称顾长青的人。"
      "他去腾冲了。" 阿笙说,"我查了车票记录,昨天下午有一班长途车从保山到腾冲,一个符合他体型的人买了票。"
      "那我们还等什么?"
      "等沈槐。" 阿笙说,"他已经往保山赶了。他说如果真是顾长青,那这就是周维案和顾家两代失踪案的关联人。他要亲自审。"
      顾言重新坐下来。凉粉摊的老板娘端了一碗新的过来,问阿笙要不要加热。阿笙摇头。顾言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忽然有一种感觉 —— 这座城市里藏着某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一个活了八十多年、跟骨镜纠缠了一辈子的人。
      而这个人,可能正在一块一片地捡回骨镜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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