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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孟亭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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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亭拨转马头的那一刻,风雪灌进他的衣领,但他感觉不到冷。神威枪搁在鞍侧,枪刃上还残留着朱芸自尽时炸开的血渍,被寒气凝成暗红的冰碴。他回头看了一眼坤山深处那片被风暴蹂躏过的松林——倒伏的树干、散落的兵器、被冰针钉在雪地上的尸首——然后夹紧马腹,策马朝常州方向疾驰而去。李匡紧随其后,老将军的战马口鼻间喷着白气,马蹄踏碎冰面,溅起的水花在半空中便结成了细碎的冰粒。数千先锋军紧随其后,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在风雪中沉闷地响着。
与此同时,常州城外三十里的雪原上,曹家琦勒住战马,望着前方黑压压的军阵。联盟军的真正主力——不是虎豹师的偏师,不是飞虎骑的先锋,而是徐家与朱家最精锐的重甲步兵和长矛兵,在雪地上排成密不透风的方阵,矛尖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厉的寒芒。他的身旁,曹咏缓缓拔出腰间那柄御赐长剑,剑身上的龙纹在风雪中微微发亮。
曹咏,这个名字在二十年前曾与王抗、孟修并列,是先帝从整个江心国挑选出的最优秀的年轻将领。他曾经也站在这样的风雪中,与王抗并肩作战,与孟修同帐议事,被先帝亲口赞誉“江心三杰,朕得其二”。后来王孟交恶,朝局动荡,他选择了一条沉默的路——不再出现在任何军报上,不再参加任何军议。二十年后,他以曹家首席战将的身份重新披甲上马,剑锋上积了二十年的尘埃在今日被风雪洗去。
他对面联盟军阵前立着两个人。刘宁,徐家第一武将,使一杆浑铁长矛,矛杆比寻常矛粗出一圈,矛尖淬过楼沙特产的寒铁,在风雪中泛着幽幽的蓝光。孟扬,朱家第一战力,手握一杆长枪,枪身上刻满了朱家历代相传的铭文。刘宁用矛杆敲了敲冻硬的地面,语气带着几分讽刺:“曹咏,当年王抗孟修决裂,满朝都以为你会补上去,结果你倒好,一声不吭消失了二十年。怎么,是看不上那点功名,还是早就投靠了曹家?”
曹咏没有答话,只是将长剑横在身前,左手捏了个剑诀。他的剑没有枪长,没有矛重,剑身细窄,剑刃薄如蝉翼。刘宁冷笑一声提矛便刺,矛尖上的寒铁锋芒在风雪中拖出一道幽蓝的弧光。曹咏侧身避过矛尖,长剑贴着矛杆削向刘宁握矛的手指。刘宁撤步收矛,矛尾反撩,曹咏竖剑格挡,剑身与矛杆相撞,火星溅落在雪地上嗤嗤作响。几个回合之后,刘宁便明白自己在灵力上占不了便宜,朝身后喊了一声,孟扬提枪便上。
另一边,刘荟骑在马上,远远望见曹睿和曹彰的旗帜正往常州方向移动,冷冷下令:“温庄,去挡住曹咏。孟扬、刘宁,曹家兄弟交给你们——不必活捉,就地斩杀。”
温庄从阵后走出来。这个人曾是先帝的贴身侍卫,无论上朝、议事、就寝,他都寸步不离地站在先帝身后。先帝驾崩那夜,他跪在龙榻前守了整整一夜,次日便从宫中消失。如今他穿着联盟军的将袍,腰间悬着那柄御赐长剑,剑鞘上镶着先帝亲赐的盘龙玉佩。他走到曹咏面前,两人对视的瞬间,时间仿佛在风雪中停滞了一拍。他们都是先帝从整个江心国挑选出来的剑士,一个随军征伐,开疆拓土;一个守护皇帝,寸步不离。他们的剑都是皇帝赐命所铸,剑身上的铭文出自同一位御用铸剑师之手。二十年来他们从未交过手,却在今日、在这片风雪漫天的战场上,拔剑相向。
温庄率先出剑。他的剑法凌厉密集,一剑接一剑如暴雨倾盆,每一剑都刺向要害。曹咏横剑格挡,剑锋与剑锋相撞,清脆的金铁交鸣在雪原上回荡。十余招后曹咏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们温家原本是乡野平民,因为武力受先帝赏识,从贴身侍卫做到宫中第一剑士,一脉相承。先帝待你如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到了你这一代,竟然背叛先帝,投靠一个宦官!”
温庄反手一剑逼退曹咏,冷冷回敬道:“你曾与王孟齐名,到头来不也做了曹家的人?你藏在曹家的影子里二十年,曹莽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这就是你的忠臣之道?”两柄御赐长剑再次相撞,火星溅落在两人之间被风吹散。
孟扬策马冲入侧翼的树林,远远望见曹睿的背影。曹睿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意,抬手往身后一按,一堵土墙从雪地上拔地而起。孟扬长□□出,枪尖贯穿土墙,土块炸裂,碎屑纷飞——曹睿的身影已在数丈之外。孟扬冷笑,策马紧追。曹睿索性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双袖鼓荡间一股风系灵力将他托离地面,悬停在松林枝头。他双手结印,周身风系灵力急速凝聚,一颗浑圆的风球在掌心骤然成型,朝孟扬直轰而去。他借风力在松林间不断移动,每一次孟扬追近他便凝聚风球逼退对方,重新拉开距离。但曹睿并非战斗型修炼者,他的灵力储备远不如常年冲锋陷阵的孟扬,拖延的时间越长,他的灵力消耗越大。
就在风球与枪尖僵持不下之际,刘宁从另一侧追上了曹彰。曹彰翻身下马,拔出腰间双刀。刘宁本以为这个养尊处优的曹家大公子不过是靠祖荫混日子的纨绔子弟,没想到几刀下来,曹彰的刀法相当凌厉——双刀一攻一守,攻时狠辣精准,守时滴水不漏。十余回合下来,刘宁竟丝毫占不到便宜。他避开曹彰一记劈斩,心中重新评估着这个对手——此人能从齐王幕僚一路爬到今日权倾朝野的位置,靠的果然不只是曹家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