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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王筠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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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筠与徐处交战已近半个时辰。她的矛法依然凌厉,但呼吸越来越急促,矛尖的暗红灵光明灭不定,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慢半拍。徐处的双斧却一斧重过一斧,斧刃上的淡金锋芒在晨光中愈发刺眼,每一次劈斩都逼得她后退数步。她咬紧牙关虚晃一矛逼退徐处半步,借力后跃拉开距离,转身朝北面密林方向撤去。
徐处将双斧往肩上一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下令打开城门乘胜追击。虎豹师轻骑从北门蜂拥而出,紧追王筠的足迹,一直追到密林边缘。林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就在先头部队踏入林间狭道的瞬间,一支燃烧的箭矢从密林深处射出,钉在预先铺好的干草和枯枝上。火焰轰然腾起,火墙沿着林缘迅速蔓延,将虎豹师的先锋切割成数段。安羲从藏身的古树上一跃而下,无极弓拉满,风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密集的青色箭矢从燃烧的火焰后方射来,虎豹师骑兵在浓烟和箭雨中阵型大乱,战马受惊人立,骑兵纷纷落马。
王筠趁势从侧面杀回,长矛在火焰映照下如同一道暗红的闪电。安羲与她一远一近,箭矢精准地封住徐处的退路,矛尖直取他的咽喉。徐处双斧齐出,左手斧格开王筠的矛,右手斧击飞安羲射来的风箭。王筠借他格挡的间隙蓄力跃起,长矛高举过头,猛然劈下。矛斧相撞,灵力炸开的气浪将周围的火焰都压得矮了几分。
安羲又是一箭射来,这一箭灌入了大量灵力,风箭粗如儿臂,箭尖的青光刺得人眼发疼。徐处正全力与王筠对峙,来不及闪避,被这一箭正中肩窝。他闷哼一声从马背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王筠紧追而下,长矛如暴雨般连续刺出,每一矛都落在他防守的间隙。徐处肩窝中箭仍面不改色,双斧挥舞得密不透风,将她的攻击一一化解。安羲在远处不断射箭干扰徐处的节奏,同时拔出腰间短刀砍翻试图从侧面偷袭王筠的几个虎豹师士兵。
王筠被逼到一棵燃烧的古树前,退无可退。她的后背撞上焦黑的树干,咬紧牙关将丹田中残存的灵力全部逼了出来。矛尖上的暗红灵光骤然暴涨,将她周身映得如同浸在血光之中。徐处冷笑一声,他知道这种透支灵力的打法撑不了多久,她在自寻死路。他双斧齐出朝她猛然劈下。王筠没有进攻——她双手结印,风盾与土盾在身前同时凝成,双重防御将这一斧的力道卸去了大半。斧刃砍在盾面上,土盾碎裂,风盾也被劈开一道缺口,但徐处的招式已经用老,空门大开。
一支风箭携着尖锐的破空声射来,精准地钉在徐处握斧的右腕上。这一箭是安羲射出的,凝聚了他残存的大半灵力,箭速快到来不及闪避。他与王筠的配合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事先约定的暗号——王筠佯装绝境,实则蓄力防守;安羲在她转守的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图,将全部灵力灌入这一箭。箭尖穿透护腕,徐处吃痛松手,左手斧脱手落地。
王筠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将所有的灵力、所有的力气、所有在风城关失去父亲后憋在心底的不甘全部灌入矛尖。周围的火焰在她的控火术下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从燃烧的树干上、从着火的枯草中、从浓烟弥漫的半空中同时汇聚而来,在矛尖上凝成一道数丈长的火刃。涅槃。火刃凌空劈下,徐处仓促召唤的风盾在火刃面前如同纸糊般碎裂,火焰直接灼烧他的铠甲。他双足猛蹬地面暴退数步,肩窝的箭伤仍在往外渗血,右腕的箭伤让他的斧势慢了半拍。他看了王筠一眼,又扫了一眼站在火焰后方手持无极弓的安羲,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翻身跃上战马,下令全军撤回城内。
王筠拄着长矛站在燃烧的密林前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脸上的灰烬往下淌。她看着徐处远去的背影,想起方才他的眼神——没有穷寇的慌乱,没有败将的羞愧,只有一种猎人试探猎物虚实后的志得意满。这人的实力远远不止于此。
与此同时,东门外。孟亭率军列阵于护城河对岸,仰头望向城楼。飞虎骑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只展翅猛虎,虎目镶着金线,在日光下灼灼逼人。他抬手示意弓弩手放箭,密集的箭雨从阵后腾空而起,钉在城楼木梁上、城垛间和守军的盾牌上。城门忽然洞开,吊桥轰然落下。不是被攻城锤撞开的——是守军自己放下来的。
一队轻骑从城门中旋风般冲出,马蹄踏过吊桥时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为首者身披银灰轻甲,甲片以虎纹锻打,在晨光中泛着冷厉的光泽。他手中提一柄比寻常人身高还长的巨剑,剑身宽厚如门板,剑刃上隐隐缠绕着未成形的风息。朱家嫡系,五兽猛将之一,朱芸。
他策马直冲江心军前阵。前排刀盾兵举盾相迎,巨剑横扫,剑锋未至,剑风已将盾牌震得嗡嗡作响。三面盾牌同时碎裂,持盾的士兵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朱芸没有停下,他连人带马从缺口中冲入阵中,巨剑左右挥砍,每一次劈斩都带走数个士兵的兵器甚至手臂。
孟亭拍马迎上。神威枪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枪尖直取朱芸握剑的手腕。朱芸巨剑上撩,剑身与枪尖相撞,轰然炸开的气浪将两人各自震退数步。孟亭握紧枪杆,虎口微微发麻。他抬头看向朱芸手中的巨剑——剑刃上那道风息仍在缓缓流转,那不是灵力附着,而是剑本身在感应到战斗意志后自行激发的锋芒。
“孟家的小侯爷。”朱芸将巨剑扛在肩上,嘴角挂着一丝冷淡的笑意,“听说你在风城关杀了祢兆——那老东西我早就想会会了,没想到让你抢了先。也罢,今天就用你的枪来试试我的剑。”
他话音未落,巨剑已劈面而来。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巨剑破开空气时发出低沉的呼啸,剑身未至,剑压已将地面的碎石震得四散飞溅。孟亭侧身避过剑锋,巨剑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大地猛然震颤,一道裂缝从剑尖落处向两侧延伸,碎石和泥土被气浪掀起,打在周围士兵的盾牌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孟亭没有选择硬接。他的枪法走的是均衡之道,面对这种以力量碾压一切的对手,正面硬撼正中对方下怀。他借着朱芸收剑的短暂间隙欺身而上,神威□□向他的腋下甲缝——那是任何重型兵器挥砍后都会出现的破绽。朱芸身形一侧,巨剑横拉封住枪尖的进路。枪尖刺在剑身上溅起一串火星,朱芸借力转身,巨剑横扫孟亭腰际。
两人在东门外的开阔地上你来我往,转眼已交手数十合。朱芸的巨剑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足以开碑裂石;孟亭的神威枪则快而精准,每一次刺出都落在对方剑势将尽未尽的间隙。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在晨光中碰撞出密集的金铁交鸣,枪影与剑光交织,将地面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痕。
但孟亭的体力在持续消耗。朱芸的巨剑每一次挥动都需要他全力格挡或闪避,而对方似乎不知疲倦,剑势一波比一波更猛。他咬紧牙关将神威枪上的紫雷提升到了极致,枪尖不再只刺向朱芸的要害——他改为以雷电之力远程压制,枪尖刺出时数道紫电从不同角度射向朱芸,逼他与自己拉开距离。
朱芸冷哼一声:“玩雷?好,陪你玩。”他左手结印,巨剑上缠绕的风息骤然暴涨,随手一挥便是数道风刃破空而出。风刃与紫电在半空中相撞,炸开一圈圈冲击波,将周围的士兵逼得连连后退。孟亭连刺数枪,数道金雷从枪尖射出;朱芸巨剑连挥,风刃以更密集的频率反击。战场上风雷交加,两人的兵器每一次碰撞都炸开闪电与风暴,地面被电弧烧得焦黑,又被风刃割出密密麻麻的浅槽。
孟亭将神威枪高举过头,枪尖上的金雷照亮了半片战场。所有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枪身。枪尖对准朱芸,一道粗如碗口的金色雷柱喷薄而出——雷霆万钧。朱芸瞳孔微缩,双手握剑竖于身前,土盾与风刃同时凝成,一层土壁拔地而起挡在他面前,风刃在土盾后急速旋转形成第二道防线。金雷击中土盾,土块炸裂,冲击波将周围的士兵震飞出去。风刃在金雷的余波中碎裂消散,朱芸横剑格挡最后的雷光,剑身被震得嗡嗡作响,他连退数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拖痕。
雷霆的光芒散去。朱芸仍站在原地,护甲上残留着电弧灼烧的焦痕,握剑的手指微微发颤,虎口被震出一道细小的裂口,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虎口的血痕,又抬头看了看孟亭身后不断增援的江心军,将巨剑往肩上一扛,朝孟亭微微点头。
“神威枪,名不虚传。”他将巨剑收入背后的剑鞘,拨转马头,朝城内撤去。飞虎骑紧随其后,吊桥在身后缓缓升起。孟亭拄着神威枪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自己握枪的手——虎口同样被震裂,血从指缝间渗出,在枪杆上凝成暗红的条纹。他抬头望着朱芸消失在城门后的背影,不得不承认,这个对手的实力与自己在伯仲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