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六章 这个小孩是 ...
-
餐桌上摆着的早饭都是牧霄远爱吃的,可他已经无心食用,攥着电话犹豫着拨给了岑蔚庭。
这个点,不知道他醒没醒。
电话响了三声,岑蔚庭便接了,他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意,慵懒道:“怎么……你醒了不难受了就来折腾我?知道我昨晚几点才睡吗?”
牧霄远知道换谁来大清早被吵醒都会有怨气,听岑蔚庭抱怨了几句后,急切地问道:“蔚庭,你知道白星晟去哪了吗?”
“他?”岑蔚庭顿了顿,“你这个睡在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也是……
牧霄远的心头莫名窜起一阵发慌的情绪。
“怎么了?他没陪在你身边?”
“我大概三点左右起过一次夜,那时候他还睡在我身边。”牧霄远扣着指腹,“等我早上六点再醒来时,他已经不在了。”
岑蔚庭沉默片刻,“或许他出去买东西了?”
岑蔚庭思忖着,要不要把昨天撞见的白星晟那番反常举动告诉牧霄远,他拿不准这事会不会是他突然离开的缘由,如果不是,反倒会让牧霄远更加着急。
“算了……”
“跟你说件事,你冷静点听。”岑蔚庭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打定主意,不管是与不是,牧霄远都必须知道这件事。
“你说。”
牧霄远目光如炬,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岑蔚庭三两句话就把昨晚隔着门缝撞见的场景讲了一遍,还特意把白星晟当时满脸难受的模样着重描摹了出来。
“你说……他在哪间房间?”
牧霄远猛地一怔,扭头望向二楼,视线直直落向那扇被墙壁拐角遮去大半的门上。
“就是二楼尽头那间。”
“……”
牧霄远僵在沙发上,指尖冰得发凉,完全没留意岑蔚庭是何时挂断电话的,耳边静得连一点声响都没有,他猛地弹起身,快步冲上二楼。
他攥住门把手晃了晃,房门的锁还牢牢锁着,没有丝毫撬动的痕迹。
锁没被破坏,钥匙一直放在房间抽屉里,他是怎么进去的?对了……钥匙。
想到这里,牧霄远收回思绪快步回到房间,跪在床头柜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当即打开一看——钥匙没了。
木盒子脱手掉落在地,牧霄远满眼错愕。
怎么会?
……
老宅水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盛,牧霄远手上端着盛有茶具的木托盘,慢步走向水塘边。
放下托盘,牧霄远侧身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沏了杯茶道:“祖父,早上湿气重,您膝盖一直不好,就别在这坐着了。”
“不要紧,老毛病多久没犯过了。”牧松涛盘坐在石头上铺的竹制盘垫上,手里拿着逗鱼棒,挑逗着水中的锦鲤,答得轻巧。
牧霄远知道祖父是个老顽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把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那喝口热茶暖暖吧。”随后从鱼食坛里抓了一小把,撒进水塘里。
看着一条条养得极好的锦鲤不紧不慢地游过来,用嘴碰一下鱼食便甩甩尾巴头也不回地游走,牧霄远敛眸,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鱼儿都走喽,咱们也回吧,免得一会你妈妈发现,又要一顿教育我。”牧松涛摇摇头,放下茶杯撑着石头站起来。
牧霄远想去搀扶,却被牧松涛摆摆手拒绝,“趁我还能走,让我自己走走吧。”
推开玻璃门,牧雅清恰好抱着猫从楼上走下来,“爸,你又去水塘边坐着了是不是?!”
“没坐多久。”
牧松涛侧过头,一脸无奈地望向牧霄远,那神态像是在说“你看吧”。
沐雪从牧雅清怀里蹦到地面,慢悠悠地舒展开身子,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牧霄远脚边,歪头蹭了蹭他的裤腿,喵呜叫着。
牧霄远抱起它颠了颠,它比在他自己身边养的那一个月胖了不止一星半点。
“妈,你以后少给它喂点食吧,我都快抱不动了。”
“胖点可爱。”
牧雅清把锅里一直温着的汤一勺勺舀进保温桶里,阿姨在一旁站着想帮忙却插不上手。
“霄远啊,妈妈装这个汤一会你回家就让小星喝知道吗?凉了再回锅热就不好喝了。”牧雅清将保温桶装进保温袋塞到牧霄远手里嘱咐道。
牧霄远敷衍地回了声“好”。
开车离开,牧霄远降下车窗点起一根烟,“喂扶弥,我妈煲了汤,你喝不喝?”
“哟,你怎么突然想着给我送汤啦?”扶弥急不可耐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凑到桶边深深吸了口气,“还是老味道。”
“带回家也没人喝,浪费。”牧霄远靠在沙发上,视线在别墅里四处扫着,“你家那个呢?”
“鬼知道,上个月突然消失了。”扶弥喝着汤,满不在意道。
牧霄远手中摆弄石头的动作一顿,“什么?”
“什么什么啊?”扶弥把骨头吐到餐纸上,满脸疑惑地开口,“我说的是伊莱恩啊,上个月月末大半夜,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一觉醒来他就不在房间里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牧霄远点点头,若有所思,
牧霄远心想,看来白星晟不是自己主动离开的,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过……他怎么会和伊莱恩有联系?
“从上次颂今过生日之后,伊莱恩和白星晟单独见过面吗?”牧霄远靠在沙发上,不经意提起。
“不会吧,他俩上次见面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怎么可能私底下有往来?”扶弥擦掉嘴角沾着的水渍,开口反问:“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没事。”
扶弥“嗯”了一声,接着低头啃排骨,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手里的汤匙“当”的一声掉回保温桶里。他抬起头看向牧霄远,“你不会觉得,他们两个是一块儿走的吧?”
“嗯,时间能对得上。”
牧霄远轻轻叹了口气,胳膊肘撑住沙发扶手,揉着突突发胀的太阳穴说道:“算了,这事就不提了。”
扶弥留意到牧霄远的脸色不太对劲,连忙凑上前关切地问道:“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呀?”
“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最近老是头疼,到了晚上疼得根本睡不着,大半夜还会硬生生疼醒。” 牧霄远话音刚落,那股如同有无数只细虫啃噬大脑的钻心剧痛瞬间再次席卷全身,他紧咬着牙继续说:“止痛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叫岑蔚庭过来给你看看?”
“……别麻烦他了。”
牧霄远靠在沙发上等到痛感消失后,才拿着保温桶离开。
白星晟消失的整整一个月里,牧霄远把那间屋子里汪随留下来的东西、资料重新规整了一遍,之前被他砸坏的房门,也重新换上了一扇全新的指纹锁。
有一件事让牧霄远百思不得其解,收拾房间的时候,有一个书柜他用尽了力气也挪不动。
牧霄远坐在地板上,腿边放着两个箱子和一沓发黄的文件。他摩挲着手里的照片,小孩的脸已经被他摸得发热。
牧霄远正凝神思索的功夫,身后忽然传来一串清晰的脚步声,那人从楼梯口一路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便停住了脚步。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最先撞入眼帘的是对方那件蒙着灰尘、沾着点点泥渍的白衣裳,随即视线向上移动,白星晟的脸庞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个人隔空对视许久,牧霄远揉了揉眼睛,又用力一闭一睁,发觉白星晟的身影没有消失,他才确认面前的人真的是他。
“还知道回来?”
牧霄远的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
白星晟眨了眨眼,攥成拳的手,食指和拇指不停来回摩挲,他垂着脑袋,声音可怜兮兮,带着点怯意小声嘟囔,“……我想你了。”
牧霄远望着白星晟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白星晟跟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结实的大臂外侧,“去换身衣服,洗个热水澡吧。”
白星晟一顿,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牧霄远。
“快去。”牧霄远的语气重了些。
“好。”
白星晟身上换上了牧霄远的睡衣,慢悠悠地走下楼。牧霄远正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他磨磨蹭蹭挪到沙发边,半天不敢上前搭话。
“过来吧,愣着做什么?”牧霄远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道。
白星晟低眉顺目地坐在一旁,犹豫着挽住牧霄远的胳膊贴了上去,脑袋依偎在他的肩头,小声道:“我错了嘛……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偷偷走的,真的有急事。”
“急事?那你说说是什么事。”
“我跟你偷偷跑到北京来,我家里人不高兴了,我回去哄哄他们。”白星晟说着,仰头去亲牧霄远,却被他点着鼻尖推开。
白星晟摇尾乞怜的模样,落在牧霄远眼里,比世间所有景致都要动人。
“好好说话。”牧霄远冷漠道。
白星晟顿时泪眼汪汪,哽咽道:“你家离我家好远的……”
牧霄远听白星晟这话说的,倒像是自己拉着他私奔来的北京。
“家里人想你,你一起带回来不就好了?我能养得起。”
牧霄远接受了他这个理由,说不准九尾狐之间有他不知道的特殊联系方式呢?
听着白星晟梨花带雨的哭诉与解释,牧霄远搭在暗处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兜里揣着的照片。
白星晟勾上他的脖子让他转过头来,一吻完毕,牧霄远匀了匀呼吸,拿出兜里那张照片举到两人身前,他望着白星晟的眼眸深邃如海,带着些许审视,不疾不徐道:“这个小孩,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