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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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远，你还好吧？”
白星晟一条腿跪在床上，试探着去触碰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牧霄远。
回答他的只有牧霄远难受的喘息声。
牧霄远指尖发颤，解开上衣扣子想要把它脱下来，白星晟连忙伸手拍开他的手，又把他的衣服重新拢好。
他就这么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宝。”牧霄远睁开朦胧的眼睛。
白星晟“嗯？”了一声，俯身凑近牧霄远想要听清他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抱住脖子拽到了床上，两人的呼吸顿时缠乱在一起，只听牧霄远虚弱的，断断续续挤出一句，“抱一下。”
牧霄远靠在白星晟胸膛，极力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欲念。
白星晟无措的回抱住牧霄远，抬手撩起他额前的头发，轻轻在上面亲了一口，唇上的触感很热，他发烧了。
“霄远，你再坚持一会。”白星晟边安抚着牧霄远，边从自己衣服兜里摸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后，在通讯录里找到岑蔚庭的号码，拨了过去。
岑蔚庭接到电话时正一个头两个大的靠在书房门上，身后是岑颂今的拍门声和喊声，听见牧霄远被人下药后，他反倒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出门了。
二十分钟后，岑蔚庭拿着皮箱敲开别墅大门。
白星晟衣服凌乱，将他引上楼。
走进卧室，岑蔚庭抱起皮箱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场景，脚步一顿。
牧霄远被被子裹成蚕蛹，侧躺在床上。岑蔚庭再仔细一看，发现被子外面还用链子缠住了。
“这，这是……？”岑蔚庭看向白星晟的目光中带着怀疑。
“我怕霄远把衣服都脱了，这样包起来……他动不了。”白星晟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道。
岑蔚庭“嗯”了一声，便去解救牧霄远，心里却暗道，没看出来啊，他还是个正人君子，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被子一散开，牧霄远又不老实起来，岑蔚庭在一旁准备着解药，招呼白星晟过来按着床上的“流氓”。
针打上，牧霄远挣扎的动作渐渐小了，呼吸也重归平稳。
岑蔚庭搓了搓手，俯身试了试牧霄远额头的温度，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刚才的忙碌让他有些疲惫，他总觉着房间里的温度在下降。
“还是有些发烧，我给你留了些药，那个小瓶的一次吃五粒，霄远晚上要是还没退烧，你就喂给他吃……”岑蔚庭说完后迟迟得不到回应，便侧头看了一眼白星晟，见他靠在床头眉头紧锁，问道：“你又怎么了？可别告诉我你们两个一起病了给我找事。”
白星晟闻言睁开眼睛，揉了揉脑袋，心中警铃大作。
他低头思虑着什么，半晌才看向满脸疑惑的岑蔚庭，缓声道：“抱歉，能麻烦你再在这照看一会霄远吗？”
“好，谈不上麻烦。”岑蔚庭挥了挥手，转身坐在床边。
白星晟离开卧室，闪身冲到二楼最里面那间房门前穿了过去，径直跌倒在地面，他的耳朵和尾巴再也控制不住，冒了出来，在空中不停晃动。
书柜自己飘了起来，一个男人走出来扶起白星晟，“孩子饿了，你该回去一趟了。”
“……我知道，晚点。”
……
岑蔚庭在卧室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都不见白星晟回来，电话那头岑颂今又催得紧，他只好起身出去找人。
扶着围栏向楼下看去，客厅里没有人，正当岑蔚庭疑惑白星晟去哪里了时，一声东西倒地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岑蔚庭闻声看去，声音是从一间虚掩的房门后传出来的。
他低声让岑颂今再等一会后，挂了电话。放轻脚步一点点挪向那间房间，靠在墙上，透过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跪倒在地上的白星晟，他身后摆动着九条尾巴，面上神色似是十分痛苦。
眼前一幕太过震撼，岑蔚庭下意识要惊呼，话音到嘴边又止住了。
虽然曾听牧霄远隐晦提及，也听过扶弥醉酒后口无遮拦抖出的故事，但亲眼见到白星晟的真面目时，岑蔚庭仍感到十分震惊。
几乎是下意识地，岑蔚庭摸出手机，对着屋内的景象拍了一张照片。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为何要拍这张照片。
白星晟回到卧室时，岑蔚庭正神色如常地坐在床边回复消息，白星晟微微点头道：“谢谢。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吧，我来照顾霄远。”
牧霄远迷迷糊糊间，发觉有一只指腹粗糙的手覆在了他的头上，“都长这么大了。”
好熟悉的声音……
牧霄远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轮廓让他感到无比熟悉，却不敢确认。他用力闭上眼又睁开，眼前的男人在视线中逐渐放大、变得清晰。
“爸……？”
牧霄远试探着开口唤了一声，喉咙干涩发紧，挤出来的声音又轻又哑。恍惚间他以为自己正做着梦中梦，不然汪随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梦中汪随显然愣了一瞬，眼眶中瞬时蓄满了泪水，原本搁在牧霄远头上的手也滑落到他脸上，轻轻抚摸着，“还难受吗？”
“好多了。”牧霄远感受了下，摇摇头道。
汪随挨着床边坐下，伸手从被窝里牵出牧霄远的手，和自己的手掌心相贴放在一处细细比对。随着一滴温热的泪珠坠落在牧霄远的手腕上，他弯起眉眼笑出了声，轻声叹道：“真好。”
“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呀，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呀……”汪随呢喃着，把牧霄远的手放回被窝里，又理好了他胸前的被子。
汪随静静靠在床头，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牧霄远，脸上始终挂着笑。
牧霄远原本想抬手碰一碰汪随的手，可他惊愕地发现，无论自己使出多大的劲，手臂都纹丝不动。他定神感受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何止是手，全身上下能动的地方只剩一双眼睛了。
这种感觉，像老人常说的鬼压床。
既然不能动，牧霄远只得用眼睛观察眼前多年不见的汪随。
视线扫过他的面容，牧霄远心凉了半截，汪随竟然和他记忆中一样年轻，一点岁月流逝过的痕迹都没有。
“爸，你还活着吗？”牧霄远鼻尖泛起一阵发酸的涩意，微张着嘴，牙齿打颤碰撞在一起，终于问出了那个在心底压了许久的问题。
汪随似笑非笑，眼镜后的眼眸温柔似水。
“活着啊，我一直活在你们的记忆里，不是吗？”
牧霄远听见前半句时，欣喜若狂，泪水也翻涌而出，可等汪随不急不慢吐出后半句后，牧霄远的心底反倒没掀起多少的波澜，只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闭上了双眼。
眼泪盛在耳窝的感觉很奇怪。
汪随从胸前的兜里掏出一块手帕，一点点擦去牧霄远脸上的泪痕。
小鱼模样的刺绣在牧霄远眼前一晃而过。
“这块手帕还是那年爸爸生日，你送给爸爸的呢。”汪随也在此时说道，“那时候你都五岁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坐在那儿一边绣一边掉眼泪，妈妈想帮你，你还直摇头不肯让她帮忙……”
汪随的语气像哄小孩，牧霄远刚止住眼泪的眼睛又有些酸涩。
难得的团聚日子，他怎么会不记得。
汪随坐在一旁，慢悠悠地细数着牧霄远小时候的一桩桩趣事。
牧霄远安静地听着，眼皮愈发沉重却不舍得闭上。
汪随提起的诸多往事，牧霄远全都没了印象，他此前一直认为，汪随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生活。
……
白星晟斜倚在走廊的墙面上，确认卧室里的声响彻底归于沉寂，才推门走进去，问道：“睡了？”
“嗯。”汪随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白星晟面前，“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我没有任何遗憾了。”
“这还远远不够，我们想要不止于此。”
汪随最后不舍地望了一眼牧霄远安静的睡颜，转身离开卧室，走进了镜子背后那片寒意彻骨的天地。
牧霄远再次醒来时，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四下万籁俱寂，身旁躺着的是白星晟，哪里还有半分汪随的踪影。
果然只是一场梦。
牧霄远把被子往身上拢紧了些，抬手碰了碰自己好似还带着余温的额头。
居然只是一场梦吗？好真实。
牧霄远打了个喷嚏，往白星晟怀里缩了缩，把冻得冰凉的手贴在他身上捂了好半天，指尖才慢慢回暖过来。
白星晟闷哼一声抱住牧霄远，呢喃道：“睡吧……”
白星晟的身上很温暖，牧霄远的困意慢慢涌了上来，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前一秒，他脑海里掠过最后一个念头是——今年冬天，不会再冷了。
……
“小宝？”
牧霄远接连喊了好几声，始终没得到白星晟的半点回应，他撑着酸软的身子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顺手拿起枕头边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才刚到早上六点。
他的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药，旁边还放了一杯水和一张字条。
早安，药一次吃五粒，每天早晚各吃一次。
白星晟搞什么呢？还学上人家留字条了。
牧霄远笑笑，仰头就着温水吃下药片。
看来他刚起来不久……
牧霄远翻身下床，趿着拖鞋走到客厅，四周空无一人。他不由得皱起眉，转身上楼又仔仔细细在各个房间搜了一圈，连地下都没放过，依旧没见到半个人影。
大清早的，他能跑到哪儿去？牧霄远满心疑惑。
他快步折回卧室，拨通了白星晟的电话，清脆的铃声却从身侧的枕头底下悠悠传了出来——白星晟走了，连手机都没带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