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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日祭的纸面具 周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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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天空蓝得不像话，云朵像撕碎的棉花糖一样漂浮着。
月白阳子难得没有社团活动，正躺在家里看着漫画发呆。手机屏幕亮起，是朝雾里香发来的消息，连着四个跳动的兔子表情包：“阳子阳子阳子！今天下午河堤那边有夏日祭，陪我一起去吧！求求你了！”
阳子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想着上周自己好像确实把里香冷落得有点厉害，便回了一句：“行吧，几点？”
里香秒回了一串“万岁”的表情。
下午三点，蝉鸣正盛。
阳子换上一件简单的浅蓝色浴衣，把白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到了约定好的电车站，远远就看到里香站在站牌下，穿着一件印着向日葵图案的鹅黄色浴衣，橙色的头发编成两条可爱的麻花辫，发尾依然系着她标志性的绿色蝴蝶结。
“阳子！”
里香高高地朝她挥着手，笑容比以往更加明媚。
两人并肩走进夏日祭的街区。路边的摊位冒着烤章鱼丸子的热气，捞金鱼的水池里溅起晶莹的水花，穿着传统浴衣的少男少女们穿梭其间。
里香拉着阳子，像一只撒欢的小兽，一个接一个地玩遍了所有摊位。
“阳子快看！这个面具好丑哈哈哈哈——”
里香举着一个大天狗面具扣在自己脸上，透过面具的孔眼盯着阳子，声音被罩在里面嗡嗡作响。
阳子被她逗得笑出声，“真的超丑，快拿下来。”
里香放下面具，眼神忽然亮晶晶地看着阳子。
“阳子，我们拍张合照吧！就用我的手机，把后面的烟花灯笼拍进去。”
阳子点点头。里香凑近她，把手机举高。“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两人并肩微笑的瞬间。里香看着屏幕里的相片，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奢侈的幸福感。
就在两人准备去吃冰淇淋的时候，阳子无意间瞥见，几步之外的人群边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黑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的黑长直女性，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人流。她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衬衫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里一个像罗盘一样的小型仪器。
阳子隐约觉得那个黑长直女人的身姿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黑长直女性的目光似乎也无意间扫过了阳子和里香的方向。
里香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极不起眼地——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幽暗。她几乎是在零点几秒内恢复了常态，却突然拉住了阳子的袖子。
“阳子，那边有人在表演吹笛子！我们去那边看！”
她拉着阳子快步离开了原处，在摊位间快速穿行，像是要迅速远离刚才那个地方。阳子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
“哎哎，里香你慢点……”
阳子没有注意到，在她们离开后，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抬起目光，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轻轻皱了皱眉。他对着旁边的黑长直女性低声说了一句:“刚才那股……水汽一样的味道，很淡。”
“也许是河边的人。”神宫寺凛淡淡回了一句，她示意让男子收起罗盘，“走吧，目标不在这里。”
夕阳渐渐西沉，天空变成了橘红色的渐变。热闹的祭典渐渐进入尾声。
阳子和里香坐在河堤边的长椅上，一人捧着一杯刨冰。里香舀了一口粉色的冰沙送进嘴里，忽然抬头看向远处被晚霞染透的河面。
“阳子，”里香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说……怪物这种东西，是不是也会互相害怕？”
阳子咬着勺子愣住了，“怎么又问起怪谈啦？”
“不是怪谈，就是……”里香盯着河面，眼神有些飘忽，“如果一片森林里有两头同样可怕的野兽，一旦它们撞见，它们不会打架。它们会跑。因为对方可能会把自己吃掉。”
阳子看着她，第一次觉得里香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夏夜的距离感。阳子放下刨冰，认真地偏过头。
“里香，你平时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里香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好啦好啦，不吓你啦！我就是看这个夕阳太壮阔了，忍不住装一下深沉而已！”
她把手伸向阳子，手掌摊开。
“呐，拉钩。”
阳子看着里香伸出的手，上面还沾着一点点刨冰的糖水。
“拉什么钩？”
“拉钩约定——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你都要相信我，好不好？”里香的刘海被晚风吹动，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永不凋谢的向日葵。
阳子被她那种热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小指勾上里香的小指。
“好，信你。反正你整天说的那些怪谈，总归要有人信的嘛。”
里香用力地勾了一下阳子的小指，像抓住了一样极其珍贵的东西。夕阳在她橙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粉。
“那说好了哦。”
回去的路上，街灯次第亮起。
里香一直走在阳子身边，很安静，没有再说话。快到阳子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月白阳子。”
“嗯？”
里香站在路灯下，阴影和灯光在她脸上交错。她笑了笑：“周一见。”
“周一见。”
阳子推门走进家里，没有回头。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站在原地目送她的里香，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勾过拉钩的那根小指——那根手指的指尖，在路灯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黏腻光泽。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指尖像橡皮泥一样被按扁了一瞬间，然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人类的圆润。
里香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隐约飘来的乌云。
“要下雨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