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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锁麟(六) 失意人穷尽 ...

  •   柳眠听说谢红飞醒了,赶到霜门去看他。

      霜飞腊月,天寒地冻的,谢红飞坐在床上茫然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阵风霜吹来,挤着木屋的缝隙吹到他鼻腔里,他捂着心口的伤咳嗽起来。

      谢红飞正在上药,柳眠等在门外,等了良久等到了门开。

      “柳师伯好。”

      “你好。”柳眠说完走进去。

      谢红飞平躺着,面色惨白,只有刚才流过鼻血的鼻底有些许红意。

      “谢师侄好点了吗?”

      “承蒙师伯师叔们照顾,我好很多了。”谢红飞侧着脸说话,脑袋从枕头上滑落,也没什么力气再移回去。

      柳眠走上前,右手从他脑袋和枕头的缝隙中插进去,缓缓抬起一些距离,将他移到枕头上一个较为舒适的地方。

      “你好生养着自己,在我们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敢再来伤你。”

      柳眠看了看覆盖着他心口的被子,收回目光垂下眼。

      “有什么事情告知我们,你的事情你现在不愿意主动提起,我们等你好了再问你也可,只是你师父他们那边心急,派人来看过你,见你伤得如此之重,要我们给一个说法,希望你别让师伯为难。红飞,你这名字好听,若是世间红迹迟早凋落,你这一个飞字,让它多了份豪迈。又或许是横在天边的那抹艳色。”

      柳眠见谢红飞闭上眼睛,眼角落下泪来,张着的嘴颤动了一下,最后说了句才闭上。

      “你先好好休息吧。”

      “师伯,我想见见万步愁。”

      “那是谁?我们这里的人吗?”

      “我听她说,她是风门的。”

      柳眠依了他,找了顾桓去查,却根本没有这个人。

      “没有?这可如何是好?莫不是有人假借我们的名义伤了他。”柳眠斜看了眼殿内的柱子,起身要走。

      “师兄先去风门弟子中问问吧。”

      顾桓给了这么一个回答,倒让柳眠有了点思路,他赶到风门果然不出几次询问便问出来了。

      寻到那名弟子,那名叫宋偏念的万步愁。

      柳叶弯眉,杏眼灵动,十分伶俐,一点降红落在额间,是天生的红痣,真真是一个仙子般的模样。预开口先露出了两张兔牙,眼下更是淡漠。

      “师叔好。”

      “你师父还没回来?”

      “是,师父还在五大派那边,临走前交代了也许会离开个二月以上,现在才过二月。”

      柳眠自是知道,见已经没有闲聊的必要,开门见山地问她可知霜门的那位谢红飞。

      “知晓。”

      “那你可知他为何在我们的地界受了伤?”

      “因为他想。”

      “他想,宋师侄,你要是知道,就要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我……我原先与他偶然有过一段情缘,知晓他与别家女子有意在先后,就与他分开了。前段时间他来找我,我不愿被他纠缠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叫他……”

      “你叫他什么?难以言说自可以写下来或是说得委婉些。”

      “我叫他若对我是真情就把心刨开,从他来找我的那处一直走到卿尘雪山顶上见我师祖,与他看看对我的真情。”

      “我前不久才听闻此事,一直没有打听到那人姓名,所以不愿贸然说出。”

      柳眠见她如此,心中不知还要不要同她讲那个要求。

      “你想去看看他吗?”

      “自是不想,我与他那样相说,不过是想逼退他。”

      “既然是他先对不起你,你心里自不必为此伤心难看。莫要过度介怀,恐弄伤了自己。”

      “多谢师叔教诲。”

      柳眠走前问她:“你这名字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出去时,随口给起的,防着别人拿我的本名调侃。”

      “可要告诉他?”

      “可以,那个名字我当送给他了,此后自是不会再用。希望我与他万般皆不愁。”

      -

      柳眠又来到谢红飞床前,将他一脸期待终是落了个空。

      “风门没有叫万步愁的弟子,只有一额间降点红的宋偏念,在外曾化名为万步愁,她讲那名字就送给你了,希望你与她万般皆不愁。”

      “她不愿意来见我吗?一定是我未能说明白,我与先前那女子只是家里的安排,我与她没有半点情谊的。”

      “她知道,她说了你是先与别家女子有意在先的,你这意无论是什么,有了便是无可狡辩的,你自是先写封信告知你爹吧,他知道的越晚,你回去后,他气得越厉害。”

      “我……我不想回去了,我想拜入清风宫。”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谢少主,你爹和你师父还等着你回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柳眠说完就要离开,身后的谢红飞压抑不住心中的愁苦,仍不愿放下,咚的一声倒下床来,伤口撕裂开,柳眠回身看去,慌忙将他禁锢住,扶到床上,喊来外面正忙着分药材的弟子帮忙。

      柳眠当即亲笔写下一封信用迟羽送去,不出两个时辰,那边便派了人来,要接走谢红飞,顾桓拦下不让,事情还没问清楚,只是宫门内的弟子说了一面之词,还未能等谢红飞亲口说出,若是之后有了什么对不上的地方,怕是会闹得很难看。

      到底是留了谢红飞半个月养伤,叫他亲自承认了宋偏念口中所说的一切之后,再过一日,便要将他送回去。

      -

      “还不知究竟是谁第一时间发现了我,才让我这性命保住了。”

      柳眠问了问,说了三四个名字,最后叫来他们,问清楚了是齐池,便带着齐池来到了谢红飞面前。

      齐池走在柳眠身后,看着师父的背影,神情舒展,又警惕起来。

      展清玉说的话,他还记在心间,眼神朝下移到师父的腰上,脸色骤然因为想起什么而升起红晕,在黑肤上不怎么显眼,齐池意识到之后随即移开眼。

      好想抱抱师父。

      “齐池,既然是你们之间的事,师父就不进去了。你进去吧。”

      柳眠拉开门,侧开身让齐池进去,见他走入时,还紧挨着自己,以为自己挡住他了,侧身往外走走,之后把门关上了。

      齐池见师父走了,又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下,看着对面坐在椅子上的谢红飞,平淡地喊了句:“谢少主。”

      “齐师弟何必如此见外,叫我谢师兄就好。”

      “谢师兄寻我不知为何,我能遇见师兄你,也多亏你自己能走到那里,才被我发现了。”

      谢红飞听完嘴边的皮肉抽动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齐师弟和清风宫的恩情我自然都会记的,给你们添的麻烦,我日后也会补上。”

      “那师弟就先独自谢过了。”

      “我昏迷前听见一声剑鸣,可是师弟当时在练剑?”

      “正是,不知道谢师兄问这个是何意?”齐池不知眼前的人拐弯抹角究竟要说些什么,心中自是烦闷不已。

      “我有一独学剑法愿意说给师弟听,只求师弟再帮我一个忙。”

      “我……想先听听是什么忙。”

      “我想师弟替我隔一段时间,便打听一遍你们风门下一名叫宋偏念的情况,你只需要告知我她最近过的如何,身上可有什么大事即可。”

      “大事是指什么?谢师兄若是想叫我帮忙,这话便要说清楚。”

      “帮我问问她可寻了道侣,又有什么喜丧之事没有。”

      “那剑法是什么?”

      “我现在说与你,你能记住吗?我也可以回去等还你恩情礼时,再一起寄过来。”

      “我能记住,谢师兄用传音咒告诉我就行。”

      谢红飞说完,取下身上的一块玉佩,交给齐池作契,谢过柳眠之后,又言说了一遍感谢的客套话便走了。

      柳眠看着身边的齐池,开口问他谢红飞对他说了什么?

      “谢师兄讲很感激我们清风宫,说是回去后要送份谢礼给我们。他给了我一枚玉佩作为谢礼。”齐池说完有些犹豫,“师父,我把它想送给你。”

      柳眠看了眼齐池,冷淡着语气,“不用了,既然是他送给你的,你就自己留着吧。”

      齐池眨眨眼,失落的收回手,见柳眠抬手,以为师父要摸摸他的脑袋,自然的上前,却见柳眠推开他的肩膀,从他身边擦过,往风门的方向走了。

      沉寂的眼眸看着手中的玉佩,齐池握紧手里的美玉,心里不满:为什么我送的就不收,难道是因为太少了?比不上曹安安的那些?师父,你的心究竟要何才能落到我身上,你的眸光究竟怎样才能多看我几眼。

      齐池为了他口中的剑法,倒是答应了这桩麻烦事,甩手又交给了邓沁。

      “齐师兄!你不是跟我说,你对我的恩情已经算还完了吗?”邓沁看着手里的天机道,手轻轻滑动着最外围的阵圈。

      “对,所以现在是我欠你的恩情。”齐池说完问她想要什么?

      “齐师兄,你为什么不喜欢安安师兄啊!”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你可知,宫门内好多人都喜欢他,我也喜欢他。”

      齐池冷笑出声,调笑道:“喜欢你怎么不去追啊!”

      “我……我算过了我与他无缘的。”

      “就你那破卦,能算出来个什么准头。”

      “谁说的,我很厉害的,不信,我给你算一卦。”

      齐池不要才说出口,邓沁就划破手指,硬是要了他的一滴血。

      齐池不信的给出,倒要看看能算出个什么来。

      “虎狸幻变,不清昼夜,不明尘风……嗯?怎么会不明尘风呢?何染隺坠,伤半q……”邓沁还要继续往下看,被齐池一把握住手里的天机道。

      “好了,你这卦象听着就不好,我只怕是你见我不信你,要唬我,你就别再算了,我给你赔不是。”

      “啊!齐师兄,你这……”邓沁满面愁容,张了几次嘴,最终挑了个委婉的说法。

      “齐师兄,你这道侣他恐有心损,他的周围全是不舍之物,只怕日后不可能以你为首,要惹你伤心,而且你这一打断,你们是此生注定无缘的了,你且信我,一旦这样的人住进你的心间,万不可沉迷,早日放下,这段缘劫才能顺利渡过。”

      齐池收回手,心惊了一下,恐有心损,周围全是不舍之物,不可能以你为首,此生无缘……

      他笑着说:“那我肯定是不会让他住进我的心,我一旦遇到即刻远离他,劳烦邓师妹为我费心了。”

      “哎!齐师兄,这世上的人千千万,除了这种孽缘之人,多的是良缘之人,你以后找了道侣可一定要请我去喝酒。”

      “你会喝酒吗?就让我请。”

      “我不会可以学啊!我可是丹修,那有丹修不会喝酒的,以后日日夜夜的磨药可要郁闷死我了。”

      “你怎么不转门,你不是在阵修上面很有天赋吗?”

      “家里人不让转,那些个老头老太太,我都多大了,还要管着我,说是我们一族天生体弱,要我学药修,或者丹修护着我自己。”

      “家里人啊!”齐池转过头,“家里人说的应该也没错吧。”

      -

      柳眠不知不觉的走到风门,却不知自己是要干什么,瞧着门外不见了守门的弟子,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走进去看,原来是他师姐灵檀回来了。

      “莫儿,不要和你师妹挣,你的自然也写上了姓名,再找找便是。”

      “宫门主好。”

      “柳门主来了,我们走到偏殿说吧。”

      灵檀领着柳眠走进偏殿,施法泡出一壶茶,倒给他们二人。

      “谢过宫门主。”

      “师弟,无人便换回师门称呼吧,你总是忘记这事。”

      柳眠收起下唇,有点歉意,下眼睑拉着眼珠往下看。

      “是,师姐。”

      “那谢少主的事情,你觉得后续该如何处理?”

      “我们宫门只想着教习弟子们灵术仙法,忘了在道心里,修情也是重要的一部分,我只怕自己不能胜任这项教习的任务,说与顾师弟听,他也连连叹道他读书又不读那些,也是不明白,阿兰幽师妹修的是无情道,更是对此一窍不通,不知师姐对这些有何想法。”

      “我倒是有过一段情缘,不过比他们简单太多,只是夫君死的早,我都快要忘记他的姓名了,只还记得他那个种族的名字是天玄。我去讲只怕是也讲不明白,你辛苦些去找些书看看,与他们开几堂课讲讲,再动不动就要对方刨心什么的,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清风宫在这最北边教什么邪法歪门,也是有损我们的名誉。”

      “师姐说的极是,前些日子师姐劳苦了,师弟就先回去不多做打扰了。”

      “嗯。”

      柳眠走出去,见他们还在分,上前询问是在做什么?

      “师叔,我们在分师父从外面给我们挑的新法器。”

      “还有图纸,师父说她希望我们能发展发展别的领域的能力。我最喜欢做发饰了,改日我给师叔做一个送去。”

      “那我就先谢过了,不过我用花枝就好,若是能收到你的礼物,我自然是欣喜。”

      “师叔客气了,我自是更感谢师父和师叔们。”

      柳眠离开了风门,来到雨门的素经阁内,找了上百本言说世间情爱的书,他看着那么多的书陷入了沉思。

      这不是经书阁吗?怎么那么多闲书?

      又想到自己这样想不好,便开始看了。

      灵符闪烁,蓝光摇曳,柳眠低头一直看着,抬手施法关了窗户,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敲窗,风声叩门。

      “《恩深录》?”柳眠瞧着这名字甚是好奇,这样名字的书怎么会在那层放着?

      翻开来看到一半喘不上气的难受,合上书看向窗外。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这般的感情?

      哪有师父与徒弟产生情爱的?

      这是哪门子的邪书?

      柳眠捂住了嘴,将书随手丢到一边,止不住的难受,让他心烦,本来看这些不是容易蠢动凡心,就是会引起极度不适,这如今是真叫他看不下去了,身体忽然抖起来,一阵刺骨的冷意侵袭全身,右手晃动着抓着脖颈处的衣服,轻抚几遍心口才终于缓解过来,再回头又看到那本书封,受不了的转身干呕起来。

      最后实在忍不了想用一把灵火烧了,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拿起那本书找到顾桓。

      当场就摔在顾桓的面前,质问他:“你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什么书?邪书吗?”顾桓看着柳眠质问的样子,拿起那本书开始翻看,手翻了一遍,眼睛就看完了。

      “你的意思是我,当初害得你门下的那名弟子走的?”顾桓最远只能想到这件事。

      柳眠撇开脸不再看他,冷静下来,被自己的一股无名怒火惊到了,一时之间错落的情感混合着涌到胸口的灵气让他有些哑声。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能把这种书留在你那素经阁里,让门下不懂事的弟子看去,恐教坏他们。”

      “这书里面的两人最后都是万劫不复,就算看见作为警醒又有何不可?”顾桓轻轻放下手里的书,转身背对着柳眠,白眼翻上了天。

      “是师兄不对,给你赔不是。师弟莫要生我的气。”

      “你也太敏感了,这种程度的事情才恶劣到哪里,那些让你腹部绞痛,痛不欲生的事,这世间自是每天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你莫不是要因此郁郁而终?”

      “我,自然做不到那样。”

      “那你把这书拿回去,给我好好放好。我以后每五年就会查一遍素经阁,让你放心。”

      “师弟,师兄错怪你了,你不必如此的,要查也是我去做,我自是不能让你因为我的疑心而去受累。”

      “师兄知道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柳眠将书拿了回去,不放心的看了遍结局,虽然心痛被禁爱拖累的两人,但终究也是有违伦理。

      再刻骨铭心又怎能被接受,被世俗,被训诫,所接受,接受生长在肉里的刺被人一遍遍揉搓。

      -

      上晨,弟子们昏昏睡睡的来到柳眠的课堂,拜过礼节后,正磨磨唧唧的打开书。

      柳眠喊着今天先不教书上的东西。

      “啊!不教?那我们干什么?”

      “安静。”不知为何也被叫来同师弟师妹们一起上这堂课的刘岑开口提醒,其他人闭上嘴,相互看着,用眼神交流。

      “我教你们用剑在水上写字吧。”

      这话说出,刘岑的话就不管用了。

      “啊,那怎么写?”

      “对啊,那要多快,才能在上一笔消失前写出下一笔!”

      “是要在剑尖沾墨吗?”

      “那样也不太行吧。”

      柳眠挥手做出让大家安静的动作,不急不慢地说:“再不可能的事情,用对了方法也会成功,我们可以先试着从简单的字入手,比如一……”

      -

      他们一行人来到江边,柳眠嘱托不要在岸边嬉戏打闹,谁要是不守规矩就回去练剑。

      齐池看了眼身边的曹安安,拿着剑走到别的地方去。

      曹安安自是看到了他师兄的动作,叹出气,闷闷不乐的在江边划着一。

      被江水打湿的岸边还留着残雪粒,软软的,更像冰碴子。齐池踩上去,鞋面被沾湿,他又另寻了一处地方。

      “还没有选好要在那里开始吗?”

      齐池蓦然转头看着身边的柳眠,眨眨眼睛,不自觉的笑起来。

      “嗯。”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嗓音颗粒感。

      他听其他弟子说,这样说话是好听的。

      柳眠毫无察觉他的小心思,只是对他温柔的点头,提醒道:“那快点选好地方,我等会就开始教你们了。”

      身边有弟子听了心里不开心,在柳眠身后撇着嘴做鬼脸,齐池等师父走后,特意走到他身边,冷着眼眸笑着问他:“你对我师父有什么不满吗?”

      “我——你这人好生奇怪。”那弟子自知理亏,嘴上得了便宜便拉着身边的人赶快走了。

      这倒给齐池留下一个好位置。

      柳眠用灵力悬在他们的水面前,将手里的剑迅速往水上划,先是写出划出一横。

      “这便是‘一’这个字。大家先试一下好不好?”

      柳眠来到每一位弟子面前,看了一遍他们的成果。

      “安安,你来写一下。”柳眠看着对面意外与自己对视上的曹安安。

      他笑着说:“师父,我已经会写你的名字了,我写给你看啊。”

      曹安安打开剑扇,六支剑刃飞出,用灵力操控一支剑刃写出好几笔,不过几秒便消失了,短薄的剑刃从水中飞旋,在低矮的高度甩干后被收回折扇中。

      “安安,你这个可要算作是投机取巧了,我要教你们的是用这一支剑刃写。不过,你能想到这种方法可真是聪明。”

      “多谢师父的夸奖,徒儿知道了。”

      清风撩起曹安安额前的散发,众人都看着他,当然也包括齐池。

      齐池握着剑往下刺,才发现手中的力根本没有支撑点,只是空空推出一道力气。

      他倒是在心里骂了一句,等柳眠说着大家先休息一下的之后,曹安安朝他走过来,满面的欣喜。

      “齐师兄,你觉得我练习的怎么样?”

      曹安安把收好的扇子斜倒,轻放在左手里,指尖摸着上面的花纹,问完特意转过头,看着江那边的远山,一片雾蒙蒙的。

      “这雾色好像师兄你的眸色。”曹安安没听见回答的自说自话。

      “练习的很好,只是你往江边走的太近了,你衣裳的下摆都弄脏了,泥色沾在你身上了。”

      曹安安打开手臂,往下看,果见白色的外衫下摆沾上了些许泥点和水渍。

      “师兄,这不碍事的。对了,我一直想把这个送给你,可是你最近都不理我。”

      曹安安取下腰侧的一枚玉佩,左手抓托着给齐池看。

      “你这是何意?这玉我见你每日都会带着,你送我是作何?”

      “师兄,我有两块这个,我想与你交好,这块算作我送你的交友礼,你能收下吗?”

      日光洒在江面上,波光浮影,水里的倒影好像握着手一样,齐池收下了曹安安送给他的东西。

      “你以后想叫我什么?”

      “师兄?”曹安安想了想,激动地喊出一句:“池哥哥。”

      齐池笑了一声给他听,算作同意,平静的唤他“安安”,柳眠喊着要继续上课了,曹安安才离开。

      齐池垂眸,摊开手,一枚雕琢精良的浅青混白的玉,刻着麒麟兽。

      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究竟要不要和曹安安交好,只是想看看曹安安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何总能引起师父的注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锁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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