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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锁麟(五) 离奇境频祸 ...

  •   戚风派建立在一座独立的海岛上,四周不与陆地相连,若要上岛最少也要行驶几百里,上岛之后除了进入结界内,不然就无法落脚。

      柳眠走在前面,刘岑身后跟着蓝芙蕖,报了来历,被人带进去了。

      他们走入殿内,对面还有一方才到的人,向他们问好。

      “我是屠妖盟的冯梅山,敢问这位道长是谁?”

      “冯道长好,我是清风宫的柳眠,这是我宫门内的两位弟子,我大弟子刘岑和师侄蓝芙蕖。”

      刘岑和蓝芙蕖一起向他们问了好,便随着柳眠一道去了另一边,站在柳眠身后。

      良久,等的对面的人都进进出出来回看了好几道,柳眠见岛主还没来,就起身去问。

      门外弟子说已经有人去禀告了,只是如今还没能回来。

      柳眠道了谢,回身继续等着,等到实在无聊,从衣袖里拿出未看完的经文接着看。

      身后的刘岑看着对面的人投来几道不善的目光,微微的催动法术,将怀里抱着的剑微微出鞘,侧身与蓝芙蕖施了个眼色,叫她注意到这一切,蓝芙蕖意会到之后,单手并起两只起阵法,引来一道光线,通过那剑面照到对面人的眼睛里。

      那些人眨着眼睛摇摇头,被闪得心烦,遂低头不再看过来。

      柳眠听见刘岑低笑一声,抬头去看他,见他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明显的转头伸着脖子躲开他的目光。

      门外一句“有失远迎”引回他的注意。

      众人对来人问好。

      岛主路携说了最近的情况,与他们两方人说清楚,他派不是想让三家竞争看谁先抓住,只看谁帮的忙更多,他们的弟子也会帮着,还请大家一起合作,也好早日了结了这桩怪事。

      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交代明天自会有弟子去寻他们,便都散了。

      -

      风落林间,吹动一阵叶声,刘岑手中的刻阴剑划响竹林,柳眠从后面走来。刘岑注意到,微侧身形见是师父立刻行礼问好。

      “你的剑术愈发的强劲了。”柳眠看着面前翩翩少年郎,回忆起自己这个年岁时。

      “谢师父赞许,弟子会更努力的。”

      “你一直都很努力,我却不知你心向何方?能同为师说说吗?”

      “自然是捍卫正道,其他的我不曾多想。”

      柳眠想想也觉得好,嘴里先出来一个“好”字,心里又难免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仙,他这教了有三百位弟子了,内门二十三位,有此志向的一个个的了解也是累。

      “为师一定会尽力帮助你们,达成所愿,也不枉我们师徒一场。”

      “师父言重了,弟子的心愿,岂敢央求师父助我完成,能受师父教习,我已是万分感激了。不敢再给师父添麻烦。”

      “岑儿总是让我放心,我倒又不敢如此了,怕真的忽视了你,让你心寒。”

      “师……”刘岑睁大眼睛,握着剑的手痉挛的抓握了一下手里的剑,要说的话才刚用气息发出一个不完整的音,被身后赶来的蓝芙蕖打断。

      “师伯,东南角那里出了一道怪阵,我已告知这戚风岛的其他人,我们也快去吧。”蓝芙蕖说得急速,说完嗝了一声,拍拍胸脯顺下去。

      三人赶着去了。

      -

      凄风苦雨落下,一场场的暴力发生着,每人只一滴血落在比试台也足够铺成一片,更不用说现在连雨水都冲不断的血流,它们顺着时间流到齐池脚边。

      他握着手里的剑上台,毫不意外的得到上一位胜利者的嘲讽,比试开始……

      -

      柳眠将阵法破开,顺着那处往里面走,身后跟着其他人,一起走进了一处密洞中,里面竟然是岛中失踪弟子的骸骨,查验伤痕后,像是被迷晕拖进来再一剑杀了的,连腐肉都是不全的,好多处都有被撕咬的痕迹,多的是血迹斑斑的破衣和森森白骨。

      众人将尸骨纷纷抬出去,数了数正好对上了七十八名失踪弟子的人数。

      岛主知晓此事悲愤不已,大骂,当场加码了招贴金额。

      -

      这次他逼得对方认输才停手,废了些时间。在如此胜了三位之后,一剑刺伤了面前的人。

      台下的人一直看着。有人冲过去哭喊这样就算是她认输了如何?再不救治就要出人命了。

      血迹顺着剑刃往下流,流到齐池的脚边,流进他的灵魂里,他走上前踢踢脚下的人。

      “你认输吗?”

      那人倒又爬起来,用剑指着他,哀求道:“师兄,我想走。”

      “我也想。”

      说罢将她打倒,伤口撕裂的更深,齐池摸摸自己脸上才刚刚结痂的伤口。

      “你认输,每次都如此,自可活过这名玉赛。”

      “可是在排名里低贱的活着,我做不到。”

      “做不到,一开始就不该加入。”

      “师兄,你的赌约是什么?”

      “一本禁书。”

      “师兄,我赌的是——我的命。”

      虚图之抓着齐池的肩膀,将他往地上甩,咬住他抬起来抵挡的手臂,用内力震碎了他的手骨,剑柄脱落,一掌扇过来,打在他脸上,刮破了他的左脸,一枚木簪即将狠狠挥下。

      齐池惊恐的睁着眼睛,更让他大骇的是,他不受控制的说出那三个字:“我认输。”

      他起身用左手拖着剑离开,分神地想,他想活?为什么?

      一阵刺耳的声音盖过了他的意识,他迷蒙看不清眼前的路,从随意搭建的高台上摔下来。

      “那我也要成仙,我要同师父一道前往仙界。”

      他睁开眼挣扎着起身,淹没在欢呼着下一场比试的人群中,心中自是泣血:师父,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好想你,好想你。

      -

      三方尽力合作,又明争暗斗,柳眠最后得了第二份的悬赏金额,又向岛主讨要了一份那已死的作乱蛟龙的龙鳞。庆功的送别宴后,他带着两名弟子回去了。

      一路上不时路过城镇,柳眠问他们可有想买的东西?见他们都说没有,便要带着他们一起下去转着看看。

      柳眠从怀里拿出一些还没捂热的钱率先分给他们应得的一小部分,喊着他们自己到处转转,等一个时辰后到城门外集合就可。

      吩咐完,柳眠往城里人多的地方走,他一身的灰绿色的粗布衣服,在人群中不怎么起眼,只他头上簪着的桃花还栩栩如生,引得过路人多看了两眼。

      有位哥哥朝他走去,帮着后面的妹妹问他头上的桃花枝从哪里采买来的,想得个地方也去讨买一支。

      柳眠说了是他家那边,离这里好远。那哥哥只好回去挠着头跟妹妹解释。

      “这人有点小气,不愿意告诉我们,我们再转转看看。”

      话不降低声调的全入了柳眠的耳朵里,他自顾自的往前走。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

      几个小孩从柳眠身旁笑着跑过去,大喊道:“是冰糖葫芦!”

      “走,我们去买。”

      一个手腕上系着钱袋子的男孩,招呼身后的几个人,一起往卖糖葫芦的稻草棍那边走。

      “我们也去买一根尝尝吧!阿兄!”

      柳眠再往前走听见一个小女孩这样说,边说边拽拽她哥哥的衣角。

      “对呀,对呀!”说这话的是一对年少的男女。

      柳眠将身体侧开一些,让他们走过去,不知他们说的是同意小女孩的提议,还是别的。

      回到宫门,柳眠去找了趟阿兰幽,拿着处理好的东西去寻齐池。

      他瞧见齐池正背着身坐在一处山石上读书,出声喊他,却见他似乎没听见一样起身就要离开。

      “齐池,过来一下。”

      齐池僵硬着身体,低着头走过去,下垂着眼角,目光也自然朝下看去。

      柳眠只看到齐池的发顶,疑惑吩咐道:“怎么这个样子?头抬起来站直,是脸上的伤口更厉害了吗?”

      齐池一张划破几处的脸呈现在柳眠面前,柳眠皱眉,微微俯下身靠近齐池,盯着他的伤口看。

      “脸上的伤怎么更多了?我不在,你又与旁人私斗去了?”柳眠直说怀疑,心里因此隐约气痛着。

      齐池神情受伤,气息微弱的解释:“师父误会我了,我这是前夜在后山练剑时不小心滑倒了,直摔在了剑锋划破的尖石上,师父的教导我一直记在心间,不敢逾矩半步。”

      柳眠看了那伤口确实像是锋利的尖锐之处所伤,心疼的伸手拂过齐池的额头,手心腾空绕过他脸上的伤,四指擦过他的耳朵,抚过下颌骨处完好的皮肉。

      “师父为你寻到了一份龙鳞入药,你这伤看着有些深,不知这东西的效果是否如传闻中一般。”

      柳眠喊着齐池坐下,看了眼身后的石凳,他再坐下距离太远,够不到齐池,就站在齐池面前为他上药。

      “你忍着点疼,我将药磷敷在你的脸上,你日后身上的皮肉大概都能少受点擦伤。”

      柳眠将药鳞慢慢贴在齐池脸上,用术法慢慢融入他的皮肤中。齐池疼得厉害,咬着牙面部在颤抖,额间全是汗水,沾湿前发,贴到他的皮肤上。握紧的拳头里是深陷手心的指甲,掐出红痕。

      “疼吗?”柳眠看着齐池满头的汗问。

      “有点。”

      齐池挤着眼睛,极力控制想躲开的心。

      柳眠放缓术法,看着药磷融进去后,在那处吹吹,小心的揉揉。

      “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

      -

      柳眠做完这一切后自是离开了。

      日落西山,齐池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往回走,走到这次名玉赛的最后一场,瞧瞧最后的排名如何。

      前日那师妹得了个十二名便认输,此时正在他身边站着。

      邓沁走上前,撞开虚图之,被人一掌打过来,手腕落到了齐池手里。

      “辰师兄,新出的规定,不在那比试台上便不得动手,会被六道执法者惩戒的。”

      齐辰看了眼脸上挂着笑意的齐池,挣回手,骂了一句:“贱胚子。”

      齐池无甚在意,只是觉得又学了一个新词,回敬:“师兄也是贱胚子。”

      邓沁笑了一声,一直看戏的虚图之上前,用略带挑衅的笑容看着齐池。

      “齐师兄,是争斗便不能有一刻的心软。”

      齐池看了眼虚图之。

      “你也是,贱胚子。”

      齐池走上前,身后的邓沁跟着齐池,拿着手里的天机道玩,高举过头顶,随手拨动,她的脸被溅上一滴血,第三名封季位了。

      邓沁收了天机道,走上前感叹:“师兄你说这季位有什么用,不过是跳过这个名次罢了,还要麻烦我们给死去的同门找个理由,别被师门发现后,才能给他们埋了。”

      “也许是因为梁荣师姐到现在都还是名榜第二。你我也确实都还记得此事。”

      他们走到人前,观看第十五场第八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比试。

      刘岑出去了一趟,又赶了回来,齐池原本以为比试会被推迟,因为他大师兄是名榜第一,没办法跳过。

      ……

      刘岑撤步后退,收不回力的下压身体,扫出一条腿,左手按住弯下的左膝,剑尖着地,握紧手中的刻阴剑撑着自己,抬手擦过脸上浸汗的伤口,呼喘着气看向对面的师弟。

      “我认输。”

      台下众人大惊,迅速讨论起来,都不知他这究竟是何意,难道霸榜两百多年的名榜第一要……

      众人想了半天不知道他究竟要干嘛,齐池身边的邓沁看着对面跟疯了一样跪地,对刘岑磕头的师兄,感受到了撤去雨屏后的一股阴湿,她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天机道,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齐池,想同他说话,却被齐池拦住。

      “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等二人离开后,邓沁拿着天机道问齐池。

      “这卦象上面为何显示你与刘师兄是巳龙缠相,辰蛇定生。你让我帮你探问哪些人想走,可是早就开始谋划了。”

      邓沁见齐池不说话,焦急地说:“齐师兄,这不是名玉赛的初衷。”

      “名玉赛的初衷也好不到哪去。”

      “不是它好不好,而是你们暗箱操作迟早败落,那时你们该如何自处,他们会为了名玉赛能继续举办下去将你们推出去,倒时你们有口难言,如何说,全都推出去?把之前离开名玉赛的人也再次牵扯进来,还是你们就等着他们发现之后直接杀了你们。”

      “师妹,你说你没有阵修的天赋,当真是妄自菲薄了。大师兄助我得愿,护我温情,我如今还能有一片痴心也多亏了他,他找我做事,风险再大,我也甘心。”

      齐池想起许久之前的某日夕阳,他看见靠着柱子,怀里抱着剑的刘岑,正侧着光仰头看天。

      齐池走上前问他在想什么。

      “你想走吗?”刘岑转头看着齐池,眼中竟然是泪光。

      “去哪儿?”齐池自是疑惑地皱眉,问完嘴门处的上下牙咬合在一起,微微内收唇边。

      “去到正常的修习比试中,再不允许腥风血雨般的杀戮式比试。”

      齐池深吸一口气,瞳孔放大,嘴里的侧牙咬下。

      “大师兄,你何出此言?”

      “我想试一试,你想试吗?”

      齐池犹豫道:“大师兄,此举不易,恐有万劫不复之险。”

      “我原本也是想暗中了结这一切才加入的,只是没想到如今越陷越深了。”刘岑看了眼自己的剑。

      齐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知道那把剑,那把剑改过名,它本叫破空,它原是要响破上苍,空玄余声的。

      “大师兄,我愿助你。”

      “你考虑考虑再说吧。”

      -

      “齐师兄,你在想什么?”

      齐池看了眼身边的曹安安,冷淡地说:“没什么,你快睡觉吧。明天还有两节顾师叔的课,你不要又打瞌睡,让师父丢脸。”

      “我打瞌睡丢的当然是我自己的脸面,师父最近忙的很,哪里有空听那些言语。”

      齐池越听越烦,口不择言道:“你有什么好的。”

      “啊!师兄,你说什么?我有什么好的?”

      齐池听了,低声气笑,身边才入睡的弟子被他们的细细簌簌吵的翻了个身。

      “没什么,快睡吧。”齐池转过身背对着曹安安,摸到自己耳后的一缕编发,将它捋出来,握在手心里睡觉。

      第二天醒来看着紧紧贴在自己后背的曹安安,齐池皱眉,眼中因不满而左右跳看,最后还是忍下,轻轻将曹安安推走,隔天就找人换了床铺。

      -

      正在收拾东西的齐池一抬眼,人全都走了,只剩下曹安安,而且他还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了?曹师弟。”

      “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不想听,我也没话想对你说。”齐池背起布袋就要走。

      “你不听,我就去讲给师父听。”

      齐池被迫停下来,神情更加淡漠,看着曹安安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师兄,我们去那边……”

      曹安安伸手想去拉齐池,被齐池闪过。

      “就在这里说,说完我就走。”

      曹安安落寞的收回手,措不及防的抱上来,被压着胳膊的齐池抬手一时之间都没能推开。

      他听见曹安安带着哭腔说:“师兄,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啊!”

      终于推开对方的齐池一脸疑惑,眨眨眼睛,本来要走的腿脚被他巨大的好奇心留在原地。

      曹安安低侧着脸,眼中含泪还勾着嘴角,微张着嘴笑。

      “我不讨厌你,我只是不喜欢你。”

      曹安安走上前,看着齐池,眼眸亮晶晶的。

      “我哪一点比不上秦师兄,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啊!”齐池看着面前奇奇怪怪的曹安安,烦躁地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把话说清楚,不要和我打哑谜,我反正是不会去猜你的心思。”

      “为什么你不和我玩,我对你示过多少次好,你为什么要讨厌我。”

      “你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有那么多人喜欢你,还不允许我不喜欢你。真可笑,谁知道,你这心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齐池看着对面不再言语的曹安安,从他身边走过。

      “齐师兄,我很喜欢你,你不要讨厌我好吗?”

      齐池感到莫名其妙,随即离开了。

      等他找到秦朝阳说完这件事之后,毫不意外的得到了他的嘲笑。

      “莫不是戏演得太足了,他真的对你起了爱慕之情?”

      “爱慕?怎么不去爱慕你师父啊!”

      “我警告你,齐池,不要在我面前拿我师父呛我。”

      齐池闭上嘴,摇着身体往后,心里有些忐忑,开口答了句“好”。

      “他也没说明白,我怎么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哦,这就是你说的,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给你送~衣~裳~和……”

      “你想打架吗?”

      “不想,但是你不爽也不要总通过打架处理问题,你师父知道了会伤心的。我也会伤心。”

      “哕!你说话怎么突然这样。”

      “嘿!好不容易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又这这那那的,说你别的,你又要言我烦人。你真是难伺候。”

      “谁叫你伺候了,你伺候好你师……自己就好了 。左右你又不能来替我决定,还对我的决定指指点点。”

      “瞧你说的,你从我这学了多少东西,你别不承认。”

      “邓师妹的阵修修的如何了?”

      “不错,有很大的进步。不过,我看她并不是对阵法更擅长,而是更喜欢阵卦,我们与她日后可能不会有太多的交集了。”

      “为什么?”

      “阵卦奇得者,离心判道不能言,她知道的越多就是知道的越少。”

      “嗯,我知道了,左右她已经还完恩情了,我也不能再要她为我做事了。”

      “恩情?你果然有事瞒着我?何时来的恩情?”

      “救过她一命罢了。”

      “救过?你竟然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吗?不再细说?”

      “不再细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锁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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