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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锁麟(一) 为师者指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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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游山玩水,不时经过几处城镇,柳眠嘱咐好后,喊着“记得按时回来。”
“是,师伯。”
“好,师父,师父再见。”
柳眠转身瞧见还站在自己身旁的齐池,走到他身边。
“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我们只留在这里一日,明早就走,若是不去,可就没机会了。”
“我想陪着师父。”
柳眠憨笑起来,“我又不是孩子,不过你既然这样想,师父先谢谢你。我带你到处逛逛可好。”
齐池僵硬的点点头,又忘记了说话。
柳眠走在他身边,不一会儿便落到他后面,柳眠见他分明想四处看看,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人流愈发得多了,柳眠走着走着,被身旁的一位小乞儿牵绊住。
“道长,给点吃的吧!”
柳眠左右看看,给他买了份包子,递给他时,注意到站在墙根望着他们的另一个孩子,于心不忍,又买了一份,从刚才那名乞儿身旁经过,递给了墙根后面站着的另一个孩子。
身后咻的飞过一颗石头,沾满泥土,像是刚从地上抠出来的。
“你想干嘛!”
柳眠听见齐池的声音起身看向他,见方才那名乞儿拿着缺了一口的碎碗逃走了。
再回身看时,身后的孩子也吓得跑走了。
柳眠拿着手里的包子走向齐池,拿出一个递给齐池。
“齐池,你要吃吗?”
齐池松手,手里的石头从中间碎裂成两半。
柳眠见了有些担心,劝慰道:“他未曾接受过礼教,染上了恶习也是无奈,你心是好,但无需为此动怒,有损你的道心。”
“况且为师也不会那么轻易被伤到的。”
齐池回头看向柳眠,眸中的冷厉让柳眠瞬间垂下眼眸,紧接着再抬起来却无异样。
“师父教导的是,徒儿莽撞了。谢谢师父。”齐池接过柳眠手里的包子,走几步转身同柳眠站在一起。
他们又往前走了许久,一路上尽是花样。
齐池走到一处发饰摊前驻足,柳眠走进,齐池转头看向他。
“师父我带这个好看吗?”
“嗯,好看,你喜欢玉做的?”柳眠伸手往腰间的钱袋里面摸。
“师父不用,我有钱,而且我想再选选。”
柳眠笑着点头,跟着齐池一道看了好几个摊子。
“师父可有相中的?”
“我,宫门的桃枝多的是,我随便折几只就够用很长一段时间。”
“哦。”齐池随手选了一只黑漆祥云样式的就付了钱。
取下头上的发带正要用发簪将头发挽住,才发现没弄好,柳眠伸手帮他,二人又在摊前站了好久,有人看到之后窃窃私语。
柳眠耳力好,却听不大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看,他们好像话本子里写的那种人。”
“确实,不过大庭广众也不害臊。”
“对呀!哎呀,看过来了,我们快些走吧。”
柳眠茫然的听完,低头看向齐池,他正朝他们看去。
“带好了,我们走吧。”
“谢谢师父。”齐池摸摸自己头上的冠簪。
才走出去没一会儿,齐池忽地发现自己的发带落在了摊前。
“师父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就跟上你。”
齐池跑回摊子前,见方才那两个人在对面的酒馆喝酒,收好发带后,往前又走了好几步路,转身缓步朝那边走去,踢起脚边的石子捏在手里,快步走过去,砸向端酒那人的手,喝酒那人的嘴。
快步往外走将自己淹没在人群中,听见那两人哎呦一声后骂了起来。
齐池做完这些事心情甚好,哼着小曲回到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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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齐池心烦意乱的想着师父为何对那些话毫无感觉,难道是不知道?竟然会不知道吗?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身边的师弟被他吵醒。
曹安安问了句:“齐师兄怎么了?不适应这床吗?”
“不是,你且睡去吧。”
“哎呀!左右我也不困,师兄有什么烦心事,同我说说,我替你想想办法。”
“你说师父他会找道侣吗?他那道侣能受得了师父忽然而起的勃然大怒吗?”
“师父只是会突然着急罢了,那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师父那样的人,着急了就已经很严重了。”
“不知道,哎!可是师父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也改不过来了,我们多体谅一下他老人家吧。”
曹安安又道:“你觉不觉得,闻师姐和大师兄有点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你说说看。”
“说不清,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关系。”
“还微妙的关系,你若是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意,直说不就是了。”
“不是,我觉得不止这么简单,我总觉得他们二人之间在较量什么?我却猜不透是什么?”
齐池仔细回想了一下,却也不知,他那闻卿师姐整日循规蹈矩,不曾有一丝怠慢修习,而他大师兄自然亦是如此。
“莫不是……”齐池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打了个喷嚏转眼又忘了,心中遗憾更加。
“遭了,我方才想到了,如今又忘了,全怪你。”
“怎地怪我?”曹安安问道,疑惑不藏。
“若非你与我说道这件事,我哪里会去想,不想自然是没有什么忘不忘的。我现如今心下难受,全然赖你。”
曹安安摇摇头,“可我也想不出来。”
曹安安想了一遭又问:“你可知师父多大了?”
“我……不太能知,你知否?”
一说到师父,齐池瞬间将心移了过去,全扑在上面,当刻忘记了之前的心焦,只想着师父那样貌,忽的浑身抖了一下,疑心自己莫不是受了冷。
“有个……咱们清风宫自建立以来要有七百多年了,师父应该比宫门主要小,听说师父是两百年前来的,师父的传闻还挺多的,至少要有五百来岁了吧。
好吧,其实我也算不太清。师父不像顾师叔一样喜欢讲以前的事。
哎!我当初怎么没拜在顾师叔门下啊!”
齐池听完心里偷乐起来,嘴上却说:“你想去,如今也可以啊!顾师叔哪里有师父好,整日只知道在课上讲些不中听的废话,还喜欢喝露水。真真是个怪人。还是师父好。”
“哎!说师父不好的是你,说师父好的也是你,齐师兄,话全让你说完了”曹安安话风一转,“不过我觉得师父大概率不会找道侣。你看两位师叔和宫门主样貌皆是上等,天资卓越更是不必多说,又与师父相处那么多年,我也没见师父与他们有意,此等天时地利都没什么人和发生,师父多半是注定了无情缘了。”
齐池听完反驳:“宫门主大师父多少岁都不知,阿兰幽师叔修的又是无情道,只一个顾师叔且为男子,哪里与师父有那般可能。”
“好吧,反正修得上仙,凡人礼教又不做得数,万道相通,男身女体皆为虚幻,你又怎知师父不会爱上男子。”
“你若是再说,我明日里可就要向师父告状了。”
“齐师兄,这话分明是你先说的,你怎的要为难我。”曹安安微弱的哼了一声,转身不再同他言语,自顾自的睡去了。
齐池听得心痒痒,若是能修成上仙,凡人礼教做不得数,男身女体皆为虚幻,何不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和师父在一起的机会。
如此,他不禁笑出声,收住笑声,忽觉得眼前的曹安安变得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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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他们来到一处山间,山清水秀的,柳眠特意走到齐池身边问他可还记得这处。
“此处山清水秀的,但恕徒儿愚钝,并不记得此间。”
“这里呀,是你我初遇的地方,还记得吗?我唤你齐池,这二字便是这齐山山顶的某处天池。它前面还有坐了乐山谷,我此前曾与你在那里住过几天。”
齐池眼中满是对那段过往的欢愉,走到柳眠身边高兴地缩了一下脖子,他一靠近师父,心里就痒痒的。眨了下眼睛,柳眠又走远了,他赶忙追上去。
“师父,我们还会经过那里啊?”齐池在师父身边寻着话说,却不在乎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
一连走了二十天后,终于到了仙盟大会的地点——苍郁山。
按照抽签,自上而下的进行入住。柳眠领了他们走到山腰处,安顿好之后,教习他们比赛的注意事宜。
“万不可伤其性命,若赢,不可娇嗔,若败,切勿计较。有什么事都要同我说,不要偷偷下山,不要乱买东西,不要……”
只齐池在下面听得认真,其他人全是昏昏欲睡的模样。
“你们呀!带你们出来本欲修习道心,不可不进反退。惹了娇气伤心,傲慢伤神。”
夏日酷暑,山中四处都是树影,倒有消解的用处,可对他们来说还是太热,每日晚间休息前都要去后院洗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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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池带着换洗的衣物走到水池边,见师父正站在池中背对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再上前。
犹豫之际,回身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带着干净的衣物全落入了池水中,扑腾一声溅出数道水花,慌乱中又被衣裳搅住了手,伤到的脚踝泡到冷水中,齐池被激地呼喊起来。
“啊!”
柳眠施法拽起他,赶忙游过去寻他,将他抱上池边,整个身子还泡在水池里。
“怎么了?伤到了吗?”柳眠撇开粘黏在齐池眼前的湿发,取下缠绕在他手臂上的衣物,将其放在旁边。
“师父,我没事。”
齐池正想起身,脚踝处的骨头响了一下,他挤着眼睛,痛呼出声,待他侧过脚面才发现是伤到了。
柳眠的手掌覆在上面,为他疗伤,揉捏他的伤处。
“感觉好点了吗?”
“嗯,谢谢师父。”
“你来是要洗澡吗?”柳眠看看齐池湿漉漉的两套衣服。
“是,只是现在我得回去另找一套新衣服了。”
“嗯,快去吧,身上湿了多难受啊!”
齐池拿着湿透了的衣服慢慢起身往回走,走出去的时候疑惑师父为何在水里泡着,又朝那边看了一眼,见师父正低头穿着衣服,腰绳还未系上……
齐池刚走出去又磕了一下,抬头看见对面是秦朝阳,秦朝阳朝左边走,他也朝左边走,秦朝阳朝右边走,他也朝右边走,最后干脆直接张开手拦住他。
“齐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齐池羞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反正你现在不能进去。”
秦朝阳看着齐池浑身都湿透了,手上还拿着湿衣,侧身与他拉开距离。
“里面有鬼啊!”
齐池怕秦朝阳再说出什么来,只好同他说明。
“不是,是我师父。”
“你师父在里面,我昨天就看见过,我又不稀罕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朝阳拿着衣服站在一脸倔强的齐池面前。
“你打算等你师父出来看我们这样站着吗?倒时你要怎么说?”
秦朝阳靠近齐池,探着身子在他耳边轻说:“还是说你打算直接告诉他啊!”
齐池往后退步,撞到了什么,一回头是柳眠伸手推着他。
“怎么了?”
“哦,方才见齐师弟浑身湿透了,觉得奇怪,怕里面是什么邪物,特意问问他。”
柳眠没细想。
“里面没什么,是他方才滑倒落水了,你且去洗吧,走的时候小心一点。”
“嗯,我知道了,谢谢师伯。”
秦朝阳走后,齐池才从刚才的慌张中回过神。
“我们走吧,受凉了,你该生病了。”柳眠松开齐池,走在他前面。
齐池走回房间换好衣服再出来时,见师父还在门外。
柳眠走向齐池,弯腰半蹲着身子,手轻轻放在齐池的肩膀上。
“方才怎么了?朝阳莫不是因何而与你起了争执,你怎地听了他什么话吓成那样。”
“没……没有,秦师兄待我很好,只是我方才……方才,不愿同他说我不小心滑倒的事情,他……他才……才……”
“师父不懂你们之间的事,你们都好好的就行。”
“嗯。”
柳眠摸摸齐池的头发,已经适应的齐池悄悄将脑袋凑近,微笑地看着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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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池绕过刚才滑倒的那块,走到旁边。
水里的秦朝阳游向他。
“嗨!齐师弟!”
刚脱下外衣的齐池皱着眉头看过去。
“秦师兄,你吓死我了!”
秦朝阳不以为然,转身靠在岸边不再看他,捧起手里的水,向前撒去,水珠落入池中,滴答如落雨。
“吓死你!”秦朝阳说完自顾自的笑起来。
齐池下水瞧见他一脸不高兴,问他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我师父一封信都不给我回,每日写回去的信件就像雨落到了水里一样,杳无音讯!”
“顾师叔很忙吧!宫门内还有那么多的弟子需要教习。”
“师父平日最喜欢偷懒,怎可能我一出来,他就变得勤快了,他如今不回我,我日后回去了,决计不再主动理会他!”
“还是不要吧,顾师叔知道你疏远他会伤心的。”
秦朝阳翘起嘴嘟囔道:“他巴不得我不再缠着他。”
“何故一直谈论我的事情,你师父方才领你回去可问了什么?”
秦朝阳靠近齐池,齐池侧身躲过去,往下伸,让水淹没了脖子,转过脸不去看秦朝阳。
“问我与你可有发生矛盾。我答了没有。”
“哦!”秦朝阳刚要转正身体,又突然探身看着齐池,“那你一个劲的害羞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他亲了你呢!”
“这……这怎么可能,秦师兄莫要胡说。”
秦朝阳笑出声,“哈哈哈哈,那我换个说法,不知道还以为你亲了他呢!”
“啊哟!”齐池背过身,双手紧捏抖了下身体放在胸前。
“烦死了!秦师兄!”
末了他又叹气,“我师父连男子之间的欢愉都不懂,哪里能明白我的心意。”
“啊!竟然是这样吗?”秦朝阳思索了一下,“我师父应当是知道的,毕竟……”
秦朝阳靠近齐池,齐池转过身躲着他。
“哎!我要和你说话呢!你总躲什么?”
“我……我总是,我的身体总是不自然的发抖,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有点担心。”齐池苦恼的同秦朝阳说。
秦朝阳疑惑:“你生病了吗?是受凉了还是旧伤的后遗症?”
“不知道,一想到师父就会这样!”齐池叹出气。
秦朝阳在旁边笑道转过身,在岸边捶手。
“哎呦!哎呦!哈哈哈哈哈……我的手好疼……哈哈哈哈哈……”
“疼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秦朝阳终于不笑了,转过身看着齐池那一脸的迷茫,又憋不住的回身发笑。
“真是,你是中邪了吗?”
最后秦朝阳想了一个办法,闭着眼睛拉过齐池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下两个字。
“……情……动……”
“对呀!你知道兔子吗?”
齐池说知道。
“那你知道兔子会发春吗?”
“那是什么?我不了解那方面的事情。”
秦朝阳睁开眼靠近齐池,在他耳边说:“就是你嘴里男子之间的欢愉,你想同你师父做这件事的冲动。”
齐池恍然大悟,立刻联想到一件事。
“哦!就是那本书里面……”
“嘘!别让别人听到,听到我俩就完了。”秦朝阳按住齐池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声张。
“秦师兄,你方才要和我说什么?”
“不重要了!”
“不行,你都同我讲了一半,必须和我说完!”
“我说我师父应当是知道的,毕竟那本书是在他那里找到的。”
“那又怎样?”齐池好奇秦朝阳究竟还要说什么。
“不怎样!怎样都没什么用!”秦朝阳说着,生起气来。
“我要回去写信了,你自己在这里慢慢洗吧!”
齐池转过身,将自己整个泡在水里。
秦朝阳走之前同他开玩笑:“快出来吧,小心憋死!”
“咕噜咕噜咕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