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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锁麟(十一) 荒唐人心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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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舟轻轻揭开齐池眼上的药条,为他上药,齐池皱着眉头,紧缩着眼皮。
“快好了,你再忍忍。”
齐池在这药馆留了四天,自那天之后,曹安安也很少来找他了。
他独自呆坐着,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过去的日子,想到了当年还在师父的无名居里住着的时候。
躺在床上的齐池沉下心来,摸着床边的剑轻轻敲打着路面,慢慢走出去。
刚好看见他的邓沁连忙走上前,搀扶着他,问他这是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屋子里很闷。”
“你这看不见的,摔了怎么办?”
齐池笑了一声,“没事,我皮厚。”
被逗笑的邓沁哎呀了一声,说要扶他出去走走,迎面碰上赶来治疗的虚图之。
她们二人擦身而过,虚图之忽然喊住齐池,靠近他低声说。
“齐师兄,他们在后山,邀你去。”虚图之咽了咽口水,捂着手上的手臂往里面走。
他们身后的弟子看着受如此重伤的弟子连忙去搀扶。
虚图之疼的忍不住喊出声,齐池低声问邓沁她伤势如何?
回看一眼的邓沁,扶着齐池出门往东边走。
“她的整个胳膊都扭曲了,搅碎的衣服和血肉都模糊的看不清,看来是又有人不守规矩了。”邓沁说完拉紧齐池的胳膊,开始绕着走。
拐了一个弯后,齐池向她询问。
“邓沁,你能带我去吗?”
刘岑前日外派前特意来看过他,他如今这样也来不及去寻其他的执法者。
“别去,齐师兄。”
邓沁自知劝不住齐池,又怕自己心软,一狠心松开齐池,将他独自丢到看不清也寻不到去路的茫然天地间。
“邓师妹?”齐池试着被松开的手,将头歪斜着,听见邓沁往回跑的方向,在心底确定了现在的方向,握着剑朝后山走去。
等他终于走到那处,被人一把拉过肩膀,一支剑刃在他面前擦过,割断了他额前的碎发。
“小心。”雨门的花薄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花师兄,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私斗。”
“为何还不拦住?”
“拦不住,谁进去,他们俩就要一起将人逼出来。”
“那虚师妹方才为何会受如此重伤?”
“她败落了。”花薄淡然的说出这件事。
最后花薄看准时机迅速起阵,将二人困在法阵内。一阵不满的嘶吼震动了齐池的耳膜,他耳鸣了一一会儿,运气逼出浊音。
收拾了阵内二人的花薄回到齐池身边,看了看他。
“你不该来,受此重伤,你不来,我们也不会去寻你。”
“是我莽撞了,谢师兄教导。”齐池问起该如何处理,还按之前的方法处理吗?
“不,让他们二人自行去跟自己的师父说。”
齐池皱起眉头,以前都只是按照私斗的程度给出相应的惩罚。
“为何牵扯到了各位门主那里?”齐池问了一嘴,那其中一位还是他外门的师兄。
“此事你日后问你那大师兄吧。”
“凌儿,送他回去。”
宋凌儿走到他们面前,二话不说,抓起齐池就通过传送阵将他带回了药馆后面。
“齐师兄,你再往前走三步,右拐直走就走到了药馆门口,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说完就走了。
齐池在毫无一人的空间内,点着头,他试着摸上药馆的土墙,一步步往前走。
待他回到门口,邓沁出声喊他。
“天啊,齐师兄,我就说你那里去了?你是绕着这药馆走了一圈吗?”
邓沁不好意思嘲笑齐池,毕竟是她把齐池丢在那里的。
“嗯。”齐池点点头,说着他要回去。
算着时辰,该天黑了,齐池摸着剑又出去了,他早待不住的在第一夜就轻轻敲着剑,走遍了整个宫门。
他偷偷去过到雨门的花雨殿附近,踩坏了霜门内一方的荆霄花。第二天还听见有人说莫不是山上的凉野貂跑下来了,又来糟蹋这荆霄花。
他也回到过师父的无名居,顺着记忆坐到了院内依旧留存着的秋千上,施法推着自己,时间过的太久,太久了,他都忘记了回忆里的那些画面究竟是真的还是他曾经的幻梦。
他算着时间,靠在秋千绳上在那里待到了快天亮才离开,回到霜门的药馆内。
今夜他再次走进去,在师父门前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转身走到自己曾经的房间,打开门,一阵夏寒风吹过,哐当的撞响窗棂,这屋子还开着窗户通风。
齐池被床边的一条小木块绊了一下,他记得这是因为床太高了,师父给他找来钉在床边的阶梯。
他蹲下用手抚摸着,身体猛然朝后缩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他不能落泪。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风雪,坐上去,缓缓躺下,笑着蹭蹭身下的小枕头。
这些年来,宫门好像再没有收过年幼到不能自理的孩子,门主们也没有再去捡什么外面的孩子回宫门。
齐池既庆幸又悲哀。
若是还会有人能受到师父这样的优待,他该再用什么来欺骗自己。
“其实他对你和对别人还是不一样的。”
秦朝阳曾这样和他说过他的师父,可是究竟哪里不一样了呢?
“师父,师父,我好想你,好想你。”他轻轻念着,蜷缩身体,仿佛将自己置身于师父的怀抱中。
齐池迎来了一场好久不曾真的了无心绪的酣睡,窗外雷声隐隐,宫门的雨季来了。
第二日早些时候他便回到了药馆内,洛轻舟来给他取下药条,让他试着睁开眼。
“慢一些,试着可能看见。”
缓缓张开眼睛的齐池窥见一丝光亮,眼前的景象从模糊到清晰再到有些模糊,他要去揉眼的手被洛轻舟拦下。
“切莫乱动,这几天不要见刺激之物,好生养着,早些休息,不要着急补回课业。有事再回来找我。”
“嗯,谢谢洛师兄。”
齐池又待了一会儿,便同邓沁告别,离开了霜门。
回落华院的路上途径了雨门,那里果然下着雨,齐池念起避水诀,怎料雨势太大,他被大雨打的四处寻觅可避雨之地,忽见面前出现一支伞,慌忙躲进去。
还没抬头急忙说:“道友可否……秦……秦师兄。”
齐池转身就要走,被秦朝阳一把抓住胳膊。
“你打算淋死自己吗?”秦朝阳拉着齐池回到油纸伞下。
二人相对无言的走着。
“你的眼睛好了?”秦朝阳问完才啧了一声,为自己说了这句废话,为自己又开始关心齐池。
“好了。”
“你要去哪里?去芳华翎上课吗?”
“我还没交代好之前的课业,这几日就先不去了,待我向他们问好那些需要补完再去。”
“那其他夫子的通识课怎么办?你还要再补?”秦朝阳转身看向齐池。
“再说吧!总要学的。”
“师兄!”
二人眼前忽然出现曹安安的身影,他笑着跑过来,笑着喊他们,顺势将齐池拉过来。
“秦师兄好,齐师兄,你怎么不等我去接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齐池推脱着,“我也不知自己哪日能好,如今好了就想着早点回来,就不想麻烦你再来接我。”
“齐师兄,这说的是那里的话。齐师兄,这是要去那里?”
“他要回落华院,我还有事,先走了。”
曹安安慌忙喊住秦朝阳,“劳烦秦师兄替我向夫子请个事假,我待会儿回去自去和他说明此事。”
“知道了。”秦朝阳沉着脸色说完这些便走了,一点也不想久留。
“齐师兄,我们走吧。”曹安安将手往下握,牵着齐池的手,为他高举着伞。
齐池握住竹伞,说他来吧,曹安安没有推脱,一直看着他往前走。
“看路,小心摔了。”
“不要,我要看着师兄。”曹安安说完笑起来,将身体靠得更近。
“你挤到我了。”齐池看了眼曹安安,松开曹安安的手,一把将他拦在怀里。
“淋到了怎么不早说。”齐池看了眼怀里的曹安安,斜垂下伞,往左斜,遮住会被来人看见的方向,低头吻上他。
曹安安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他早知道自己能获得师兄如今这般的情爱是因为旁人,他不再试图捧起他的脸,告诉他,眼前的人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色欲令人昏沉,二人快步走到落华院内,众人早去上课了,将传声铃符贴到门外,一连贴下几十个,曹安安停下贴符的动作,原本结为道侣就可以自行另择他处相息,只是如今他们二人是这般不堪的关系。
齐池不想动的时候就是他主动。齐池主动了,他就好好的抱着怀里的人,颤动双目,情爱痴缠。
齐池瞧着身下对他痴迷的师弟,忘记了痛苦,也忘记了快乐,只记得他想要这样做,而这时候刚好有一个人可以满足他。
方才遇见秦朝阳的惭愧和别扭的小心思全都被他吞到肚子里,他逐渐忘记了自己的爱,自己原本多么疯癫的爱,全都让他的身体揉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
“师兄。”曹安安撩开齐池眼前的一缕头发,又喊了一声。
“师兄。”
闭着眼睛的齐池轻轻的嗯了一声。
曹安安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师兄。你连最后那件事也不愿同我一起做吗?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来做。你就不能将自己交给我。”
“不愿意,脏。”齐池说完,吻上曹安安的唇作为安抚。
“安安,你该走了。”
……
“师兄,你好生休息,我回来给你讲课。”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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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水崖的水池里关押着一些作恶多端的妖兽。顾桓拦住柳眠,他们二人停在方才山经兽突然扑出水面的地方。
“师兄,我们不如造个幻象,假若这只妖兽出逃了,就将这责任往我们身上揽下一些,就此也不用再苦找借口免得引人怀疑。”
柳眠看着平静的水面,思索了一会儿便同意了,向顾桓问出可有具体的法子?
“我的阵术,师兄还能不信任吗?”顾桓跃起,起手唤符,将围绕在身边的震符甩入水底,先将那妖兽震的搅动整个水崖,接着它便晕过去了。
顾桓将大阵施加在水面上,突然从里面跑出一只妖兽的幻影,顾桓向柳眠传声。
“师兄,你先提剑追出去,就说一只妖兽逃了出去,其余的不必多言,我自会和他们说明白。”
柳眠张手握住情刃跟着那幻影出去,见门外的弟子皆大骇。
“不必担心。”
说完他连忙追上,等过了几十位弟子的眼,柳眠瞧着马上就要追过来的蓬莱弟子,出手在不为人知处幻灭了那只幻影,出剑将面前的水面搅动,掀起十五尺的水柱,身后的弟子喊住他。
“师伯切莫再追,那畜生在水下更为凶恶,恐伤了师伯,还请师伯先随我们一道去向掌门汇报此事。”
此言正好让柳眠顺意,他收回剑便将跟着那群弟子一起走了。
再次入那月华殿,一入眼就是顾桓受伤的情形。
“师弟,这是怎么了?”柳眠快步走过,弯腰看着顾桓伤痕累累的样子,半张脸都肿胀了,身上的衣服也被割开,湿透了满身。
“师兄没事就好。”顾桓抓住放在自己座椅旁的手,用小拇指悄悄轻敲两下,示意无事。
殿内只有暂时上任的戚副掌门,他缓步走过来,对着柳眠说他们自然会好生照顾着为他们守住水崖镇压凶兽结印的顾桓,只是还要劳烦柳眠同他们一起抓住那凶兽。
柳眠心下迟疑,就见顾桓先出声接过话。
“我师兄弟自然要为这突然而起的怪事负责,以免日后被外人说道是我们嫉妒贵派干的不是?”
戚茫先是笑出声,“哪里哪里,都是巧合不是,只是顾道长先前那样说了,我才对你师兄如此说,我们怎会怀疑你们针对我们呢?毕竟算着华师姐的情谊,我们两派要算的上是亲近了。”
“戚副掌门不必介意,我师弟就是随性惯了,言辞上多有冒犯。”
戚茫听见“副掌门”这三个字心情瞬间大好,连忙客气的说:“只是暂时替任一下,替任而已。”
如此柳眠和顾桓也算是暂时留了下来。
夜影沉沉的倒映在河面上,柳眠看着远处的岸边对顾桓说:“你想先从哪里入手?”
“师兄想先从哪里入手?”顾桓早解开了脸上的变换符,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你呀!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控制不住,出了大事。”
顾桓笑了两声,“真要是出了大事,接待我们的就不该是那替任的副门主了。”
“他是那一阁的阁主?”
“他是七阁的阁主,按理说排不上他,只是他师姐师兄不屑于和他抢,听说掌门偏爱于他,大家便做了个顺水推舟的人情让那七阁主开心两天。”
“你这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柳眠疑惑地看向顾桓。
“自然是套出来的,你光知道就行了,其他的你就别管了。”
“你可真有本事。”
“嘿!师兄,你这话我听着好像不是在夸我?”顾桓转身一看,柳眠已经离开了。
“师兄,你等等我呀!”
柳眠等顾桓追上了,同他讲一起去二阁阁主楼内看一看。
混着西风,夏夜的燥热悄然暗生。
柳眠走进楼内热得难受,将腰间常年不化的冰锥刮下些许冷冰,在四周化为冷水倾洒到各处。
凝结了热气后,整个阁楼舒适极了。
他们查遍了整个阁楼,既没有寻到那本书的踪迹,也没有找到什么藏书密道。
顾桓走到他身边,“师兄,我那秘法只能遮掩四夜,我们得赶快想办法弄清楚,他们这群人嘴里说的究竟是什么。”
顾桓又问:“若是被那三阁主和七阁主拿走了,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那孩子已经被关在了那处,就算真如他所言,我们替他寻到了真相,他最终的目的必然是从那里面出来。”
柳眠犹豫再三,“我们将他悄然的接出来吧!否则我也无计可施了。”
“可是,他出来的风险太大了。”
“我门下的大弟子接单外派了,就在这不远处,我去寻一寻他,将此事向他说明,借他身份给楚未一用,我再带来向掌门禀明是偶然遇见,特意带来协助的。”
“如此甚好,这是变换符,你叫他变作留在宫门内其他弟子的模样,更为稳妥一些,切记不要让他用此身份招惹了是非,到时候三者搅在一起,恐说不清了。”
“嗯,我会让他小心的。”
那夜就此过去,顾桓悄无声息的进入望月水崖,和他说定后,带出了他,柳眠按照此前下发给刘岑的外派内容找到了他所在的村落,将一份写有自己姓名和地点的迟羽飞出,喊他过来与他相说此事。
刘岑夜间依然穿着黑衣外套着半甲,护住胸前胸后,手腕上带着护腕,是单独系上去的。
……
“是师父,徒儿明白了。”
柳眠拿出变换符,询问刘岑想要变作何人,见他答了齐池,随后燃尽指尖的符箓,看着眼前如自己一般高的“齐池”有些惊奇。
“嗯,你且去吧,小心别暴露了。”
“是。”
柳眠见他一直紧缩着眉头,开起玩笑,“岑儿,你怎么好像变胖了?”
正要离去的刘岑顶着齐池的脸疑惑地转过去,看着柳眠,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师父,”刘岑上唇内含,“我这是壮。”
刘岑说完上扬着眉毛离开了,柳眠也回到了蓬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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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看着一直坐在桌子上保持之前弹琴姿势的楚未,询问了几句,见他摇头,随后就上床休息了。
“师兄。”
柳眠出门后转身看了眼跟过来的顾桓。
“你怎么还不休息?”
“我?”顾桓这才明白过来。
“你是打算让我和那弟子一间房?”顾桓不可置信地说。
“对啊!不然呢?是你把他带到那间房里面去的。”
“好好好,师兄。”
顾桓一个快步冲进柳眠的房间,在里面和他说:“师兄,那间房就留给你了。”
整个屋子都被顾桓下了锁符,柳眠一挥手,眨眨眼无奈地笑起来。
待他回到方才的那间屋子里,看见已经躺在床上的楚未,随即要关门退出去。
“母亲,晚安。”
柳眠听了心里一惊,还是皱着眉头说了句,“嗯。”
他自然是没地方睡了,起身在院内坐着,仰头即见今夜月,洒落霜白不生凉。
第二日他等在屋内的座椅上,看着佯装昨夜无事发生的顾桓笑着和他说话。
“师兄,早。”
“嗯,我们该走了。”
柳眠敲响了房间的门,半天得不到回应,推开门一看,后窗大开,可他昨夜分明就守在院内?
“糟了!”
顾桓将头伸进去,着急的将手一捏,神色慌张。
“我去后面找找,你见机行事。”
柳眠边说边顺着后窗跳出,沿着些许可走的路线寻着楚未的踪迹。
后窗走不多远就是三十里水路河,柳眠心急如焚,忽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背影,试着喊了声:“岑儿。”
那人愣了一下,转过身对柳眠恭敬地喊:“师父。”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身上太脏了,我想来洗洗脸。”
柳眠这才注意到楚未的衣着,施法将其洗净,顺道飞出一只迟羽,将此事告诉顾桓,叫他莫要担心。
“师父竟然会这样的术法?”
柳眠略微尴尬地说:“我们那边冷,特意学来的,你若是想学,我有时间再教你。”
“我们回去吧,岑儿,该去见一见温掌门了。”
柳眠又提醒一句:“你莫要失了礼数。”
“是,师父。”
那楚未跟着去见了温掌门,得了他的夸赞,二人随后往回赶。
顾桓站在门外等着他们,迎他们进来,三人坐定后,他率先交代:“我要和这蓬莱弟子沿着水路去寻那山经兽,师兄你与他寻个由头留在此处,与他一同找寻那东西,有事随时喊我回来。”
柳眠轻微的点头,问起楚未:“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再对此耿耿于怀,才好过完此生。”
柳眠想起叶阁主对他们说的事,眼下尽是可惜。
“是,多谢师父。”
柳眠借着也许那妖兽还在派内的由头与他师弟分成两路,他自是留在了派内。
他早同那楚未说了去过了二阁阁楼,却拗不过他,白日四处暗查被二阁主入魔误杀的知情者,得了几名弟子的姓名,却不好多做什么,只能记在心间,夜晚,柳眠无奈带着楚未再次进入了屋内。
“柳师叔,你们真的哪里都找过了吗?”
楚未站在一间房子的门前,身后的柳眠点点头,就见他忽然推开门,走进去,走到一处床边。
柳眠看着他昨夜来过的地方,感到疑惑,却见楚未忽然躺在了上面。
“你这是何意?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有吧,我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只是我逐渐长大了,和副门主住在一起不方便了,她便让我搬走了,我不愿但哪里能做主。”
楚未继续说:“可是这里很干净,应该不会是师伯昨日来此觉得太脏了还清扫了一遍吧。”
“不是。”柳眠摇摇头走上前。
“她不是住在阁楼的第三层,又有何不方便?”
“我也是不知道啊!我因此怨了她好久,她如此待我,当初为何还要收我做儿子,不若早日成了徒弟,我自是也省去了这一番的烦恼。”
柳眠听完略有感触,不过……
“都过去了,她现如今还不知在哪里,你切莫因故伤怀。”柳眠伸手要拉他起来。
“师叔,我究竟为何会被关在那水崖内?”
“这……我们虽然确实为了你……二阁主的事情来,但要求这件事的毕竟是你,其他的我们实在难以与你相说。”
“是我莽撞了,多谢师叔们愿意来。”
楚未起身,走到门前回看了一眼那处,木门随即被术法关住。
柳眠对他说:“现在去一下你们蓬莱的七阁。”
绕过巡夜的弟子,柳眠看着一层还亮着灯光,带着楚未悄然从后面跃到最顶层,他问起楚未地下可有建设,知了没有。
四层到二层平常之极,连个机关法阵都没有。
柳眠拉着楚未躲在一间书房内,等七阁主离开了问他:“这里为何连个机关法阵都没有,你们各阁连个秘密都没有?”
“师叔说笑了,七个阁的阁主皆是当初的杰出之人,情意深重,都不曾对蓬莱派有过私心,因此我更疑惑,为何副掌门失踪了,却不见他们任何人去寻找,甚至还要阻止我去,我也不想怀疑其他阁主,可我的阁主不见了,我想找到她。”
柳眠带他去了一层,那处已经全黑了,柳眠拦住要继续往前走的楚未,将身上的冰锥甩出,两方术法冲撞,一道寒光迸发。
柳眠心下想:糟了。
他们决计不能被发现,不然到时就全完了。
柳眠急切的让楚未快走,却见他愣在了原地,本来是想拖一会儿,现如今只好拉住楚未往外逃走。
“你怎么了?”柳眠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人,不知他究竟是谁,身边的楚未恍然回过神,停下要掩护柳眠。
他这一耽误,身后那人直追了上来。
“柳门主!”
柳眠听见这声不得不停下,转身的瞬间对楚未说:“动手。”
接着竟看见他朝那七阁主冲去!
柳眠心中无奈:不是对他,是对我!
事已至此,柳眠出手抓了那七阁主,并打晕了他。
“师叔,现如今该如何是好?”楚未看着手里的七阁主,顶着刘岑的脸一脸焦急无措。
“先带回去吧,等我师弟回来了再说。”
等顾桓回来之后,柳眠迎着顾桓质疑的目光撇过脸看着在床上躺着的戚茫。
“怎么搞的,他这是知道了?”
柳眠沉着声音嗯了一声,大幅度的撇过脸。
“师兄啊!你怎么回事,如此的不小心。现在如何是好?”
“不知道?不然……”柳眠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不然就直接与他说明白,我这就去解了那水牢里的阵法,山经兽的事情我们瞒下来,此事与他相说罢了。”
“这……”柳眠看向楚未,“你可愿?”
“师侄多有拖累,全凭师叔们做主。”
柳眠听他如此之言,虽然无奈也只能同意,原本他还想劝着顾桓用迷符多困戚茫几日,日后再想办法……
顾桓离开去处理山经兽的事情,柳眠唤醒被困在床上的戚茫,带着“刘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柳门主这是何意?”醒来的戚茫看着对面的二人,忍着怒气。
“我听了我那楚师侄的一番话,对你心生怀疑,去了你那里找一件东西。”
“要找东西怎么不和我明说?”他耻笑起来,“还要偷偷摸摸的。你们清风宫就出这样的师徒?”
“比不上贵派还有人修习禁书。”
“禁书?什么禁书?”
“《九方歌》,从那早被五大派封禁的半江风处得来的吧。”
“我那小师侄连这个都同你们说!他还说了什么?怀疑是我拿了他亡母的东西?”
“她究竟是失踪了还是死了,你怎能断定,你当时就在场吗?”
“不在场,但师姐的尸身确实是我焚撒的,就撒在……”
柳眠紧张的看着身边的楚未,怕他做出什么举动,在一开始就用术法桎梏住他,见他瞪目,便知他心下是不悦了。
“你怀疑是我们害了华师姐?”
戚茫张开嘴,不满地点着头,“那个混小子,他……可曾告诉过你,他爱上了华师姐,把他从小养到大的母亲,我们没让他死已经很仁至义尽了,你以为呢?谁稀罕那本破书?”
“怎……怎么……”柳眠将嘴一张再张,实在是发不出什么声音。
戚茫见此继续说:“若不是他,我师姐又岂会入魔修炼禁书!你们如今竟然还敢帮着他,是要与我派为敌吗?”
柳眠还在震惊之时,身边的楚未吐出一口鲜血,冲破束缚,被柳眠出手一把抓住,按在座椅上,施用了更大的灵法拦住他。
“你同我说清楚此事,我师弟方才来信已经寻到了那妖兽的踪迹,你说完,我们即刻就走。”
柳眠起身挡住身后的楚未。
“这是陨符,我绝不说出。”柳眠趁此将身后的楚未遮起来,将门一推一关,陨符燃尽,化作两道灵术钻入他们二人的体内。
戚茫沉寂了好久,仿佛将此前的人生都回忆了一遍。
“华师姐其实是我们那一批中修为最高的弟子,只是温师姐更受重用,所以前任掌门派任了她做阁主。华师姐与我师兄孟川结成道侣后,不愿松懈修习,从未和他要过孩子,那时正巧赶上阁主任选,她也如愿以偿,只是我师兄命薄,一次外派受了重伤,救回来一个孩子,就是他,那水崖里的人,与师姐一道给他起了名字,希望孩子能代替他陪着华师姐。那孩子心巧,却巧在了不该在的地方,他知道华师姐一直怀念着孟师兄,竟然私下打听起了我师兄的性格和习惯,将自己的样貌养的愈发的靠近师兄,我们只以为是巧合,还曾开过玩笑说,这是孟师兄选好了的人,谁知这不是孟师兄选好的,是那孽障选好的。”
“我师姐原本就为不曾与师兄留下过血脉而耿耿于怀,如今瞧见了他的这般模样,心中竟一时分不清真与假了,她常常以为师兄还在她身边,竟然对着一个劣质的仿品起了情,等她清醒过来又痛苦不已,只以为是自己无能才没救回孟师兄,才会对那孩子起了情。”
戚茫说到这里闭上眼睛,“或许她早就疯了,她真的爱上了那孩子,又为何还要继续守着那段早已逝去的情谊来折磨自己。”
“我与穆阁主偶然发现了她撰写在石面上的禁符,才知晓她竟然是想修习回到过去的术法,我们劝解与她,与她争吵之时,她脱口说出对那孩子起了私情,我们实难接受,但不愿意在此事上过多苛责于她,只是要走了她那禁书,交给了掌门,掌门虽不知其中缘由,但绝不曾对你说谎。事实就是她受不了,入魔伤人自戕殉道了。”
柳眠听完这些事心中一片茫然,出神回想着他的雪门,他的卿尘雪山,他实难明白怎么会有这种情,又为何都要屡屡陷落,以至于让自己身不由己、万劫不复……
他迟疑地问:“那她又为何如此安排那孩子?”
“许是私情,又许是怕我们忍不住——杀了他。她已不在了,我们也不好违逆她。”
他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僵硬的为他解开禁锢之术。
“此前柳某愚钝,多有得罪,还望戚副门主海涵。”柳眠作揖,弯下腰身向他赔罪。
他试着手心全是汗,身上一动一阵热水烫到皮肤上的燥热。
“他此前就曾装出一副疯疯癫癫的可怜样,你又不知这其中缘由,自然会被他迷惑,我们既然已经签下陨符,我也只当是说给了一个木桩子听,你不必为他的错向我请罪,只是日后,你们不要再管他的事了。”
“我能去祭拜一下华师姐吗?”
“就在三十里水路里,你若是想,寻个水边与她说几句话吧。”戚茫说完推开门便走了,全然没有想起另一个人去哪里了的事情,不过并不重要了。
柳眠回身解开术法,见到的是早已泣血晕厥了的楚未。
“岑……”
柳眠紧锁着眉头,将楚未放在床上,施法顺畅他的灵脉,等顾桓回来之后,柳眠自是不能与他明说,只说等楚未醒来,只说他们该走了。
二人将楚未送回水崖内,等他醒来就走。
谁知那楚未醒来便要寻死,哭闹着与他们二人相说他不知道的。
“我以为母亲不知道的,我只是想让母亲开心,我只是想让她更喜欢我而已,我后来才知道了自己的那份妄想,可我之前都是不知道的,我真的不曾想过去伤害她,我不知道的啊!”
楚未困在柳眠怀里乱作一团,柳眠拍拍他的背哄着他。
顾桓在旁边不好动手,生硬地安慰:“别哭了,别哭了。”
顾桓在旁边听了七七八八,回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比上次展清玉的要复杂,毕竟那次只是制造了个幻境去试探,当初虽然没能直接断了她的念想,但好歹是避免了这样的一出糗事。
“师兄,你这样,他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我来跟他说吧。”
柳眠松开手,看着被顾桓拽过去的楚未,在顾桓的催促下,离开了水帘内,他朝后看去,不知顾桓究竟有何办法。
等到顾桓与楚未一道出来,楚未又恢复了他平常的样子,对着他们二人行拜别礼。
“你且好生过着这日子,莫要再寻死觅活了。”顾桓与他交代完,和柳眠一起出了水崖就往门外走,一切自然都交由戚茫去说了。
还未走出水崖前,柳眠向顾桓问:“你同他说了什么?他不寻死了?”
“说了些大道理罢了,他听进去了。”
柳眠皱眉转头看向顾桓,轻微的摇头说:“我不相信。”
“爱信不信。”顾桓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出门率先走了。
等柳眠在三十里水路的那个木牌边拜了拜华采英,才去找寻顾桓。
二人如此匆忙,等柳眠找到顾桓,就见他又喊着累,柳眠自是不愿,他还赶着回去处理门内事务,又不能真的放任他这个没课能在外面一直游荡的师弟留在此处,嘴里说的什么等会儿再赶上他。
顾桓十分不满现在的情况,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光干活了,他心里憋着气,拿调侃柳眠来撒气。
“师兄,我待你如亲兄弟,你应该不会爱上我吧。”
“顾桓,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柳眠降下御剑的速度,朝后看着顾桓说完才转过头。
顾桓叹出一口气,眼神犀利起来,微微张口将舌尖抵在前牙尖上,接着说:“师兄,你居然不会爱上我吗?我如此的……”
“滚!”柳眠不等他说完,扯回自己被赶上来的顾桓拉住的衣裳。
“师兄啊,我的一片痴心都让你的冷漠给毁了!”顾桓站在他右后方如痴如醉的讲着。
柳眠忍住不笑,装出一副厌烦的神情。
“你还有完没完!”
顾桓侧身朝右边看去,安静的落在了他身后。
柳眠正往前走着,突然回头一看,惊起眉梢,慌忙停下等顾桓赶上来。
“师兄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在同你玩,你莫要因此伤心。”
“我没有。”
顾桓嘴硬的抬起头,加快速度赶在柳眠前面,柳眠只得一直在后面道歉。
等到顾桓心情终于好些了,才回身看向柳眠。
“师兄,你走的真慢,还不快些跟上来。”
过不了一会儿,顾桓就嚷嚷道:“哎呀!我累了不想走了,我们休息一下。”
“那我带着你,你不能隔五里就要休息一下,这样我们还回不回去了?”
“不要,我就不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
“不行,你想什么呢?快走了!”柳眠侧身迅速去拉顾桓,一把抓住往后跑到顾桓。
气不过的顾桓在踩上情刃后跳上柳眠的背。
“你背我回去,我就回去,你不背我,我就要留在这里。”
“你想得美。”柳眠抓住肩膀上的胳膊,就要往下拽。
“真小气。”
“你大方你来背我?”柳眠松开了拉住顾桓的手,无奈地就这样带着顾桓往回赶。
顾桓趴在柳眠肩膀上,靠着他的脑袋朝另一侧看去,“师兄,你还记得师父之前同我们说的阵法结缘吗?”
“嗯,怎么了?”
“我从一本书里面查到阵法结缘的结也可能是劫难的劫,你且小心。”
“你也小心。”
“嗯。”
“师兄怎么办,我要爱上你了。”顾桓翘起指腹蹭蹭柳眠下颌骨附近的皮肤。
“你中邪了!我真是要烦死你了。”柳眠往后仰,把惊慌失措的顾桓吓得单腿立在剑上,“再这样你就给我下来!”
“不要,要你背我,就像小时候一样。”
柳眠听了,主动揽过他的膝窝,将他重新背起来。
“好了,我们要快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