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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锁麟(十二) 挚友情裂断 ...

  •   随着晚风,柳眠见已靠近了清风宫地界,缓缓落下,喊背上的顾桓。

      “师弟,师弟,我们回来了。”

      顾桓打了个哈欠,说:“回来了就回来了呗!”

      “那你还不快从我身上下来,让弟子们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顾桓迷迷糊糊的睁眼,从柳眠身上下来。

      二人递出腰牌,回到清风宫,顾桓同他说了再见便回去了。

      柳眠回到雪门率先去了卿尘雪山,跪在师父的衣冠冢前,遗憾地想,怕是再没机会教楚未那个术法了。

      他乘剑例行巡视,与各处弟子交接情况。

      “最近都还好吗?”

      “还好,师父。”秦暮暮回答。

      柳眠点点头,赶着去下一个地方。

      接近晨光时,柳眠回到雪门的景阁内,听取一众弟子汇报最近宫门、外派、历练的消息。

      柳眠点点头喊着下一个。

      忽然走进来一个别别扭扭的弟子,柳眠感到奇怪。

      “怎么了,莲若。”柳眠放下手里的请愿,还有十几个外派单子等着他去处理。

      “师父,我……”莲若有些不好意思,“我已与陶然师姐互换了心意,我想求娶她,与她结成道侣。今日特向师父禀明,想让师父为我们做个见证。”

      莲若说完头都不敢抬,门外看热闹的其他人的嬉笑声传到了屋内。

      柳眠心中惊喜,连说着好,又问他一些问题,何时结亲,日后想选在那处住,他也好早日给他们向上报,早日弄好。

      莲若说出一早准备好的话。

      此事过后,柳眠心中甚是欢愉,喊着继续进来汇报。

      就见刘岑带着笠纱进来,柳眠一开始还未认出,听到他的声音才恍然想起来,刘岑脸上的变换符还未解开,施法将此解开。

      刘岑取下笠纱,将自己原本的脸露出来。

      “我外出一切顺利,只是遇见了一只灵修,它是兔子精,我原本要斩杀它,可它忽然化作男子的模样,与我说它已经渡过了化体的雷劫,我见它妖力确实清透,所以放过了它,它问了我姓名,我想着自己之前那副模样,所以回了齐池的名字……”

      柳眠听完,只说既然是灵修,也不能如何,只是这样的话需得寻个理由告诉齐池,以免日后他外出起了冲突,这件事就交给刘岑去做了。

      柳眠听完之后的汇报,拿着票据去雨门交给顾桓,同他说起门下弟子结亲的事情,邀他去喝喜酒。

      顾桓含泪点点头。

      又要他出份子钱。

      -

      坐在院中的齐池低头看手里的经书,其他人都还未归来,他差些课业没有补上,也停下了外出修习的训练。

      最近的雨季让整个宫门的寒气更甚,齐池身上穿着曹安安硬是要套在他身上的彩丝绒皮长袄,他咳了几声,放下时翻开了下一页。

      “阿池!”

      齐池缓慢抬起头,瞧着是他那大师兄来了,收起经书,走向刘岑。

      “大师兄好。”

      刘岑对他点头,回问他近日可好。

      二人寒暄过后,齐池同刘岑一道坐在院子里,刘岑看看他的眼睛。

      “我……我外出偶然遇见了师父,他有要事借了我的身份一用。我自然不能再用自己的面庞,我想着你我之间的情谊,所以师父问起我时,我选了你的样子,我此次是去了浅山岛那边,和一只兔灵修有了缘法,我叫它去往无极岛拜师,你日后外出若是偶得遇见它,不要说露馅了才好。”

      “嗯,我知道了,大师兄。”齐池听刘岑说起师父,又忍不住多问。

      “大师兄,师父如今在做些什么?”

      “师父。”刘岑回想了一下,“该去找顾师叔,一道去风门给宫门主做汇报去了。”

      刘岑忽然哦起来。

      “你莲若师兄要和陶然师姐结为道侣了,想必这几天会很热闹,你大病初愈,若是嫌闹,与我相说,我代你的那一份去。”

      齐池抓着手里的经书笑笑,调皮地说:“我自然是要去的,他们走到现在,闹了多少次脾气,我倒要看看他俩在大婚上会不会吵架。”

      “你呀!就喜欢看热闹,还喜欢看这种讨打的热闹。你继续读着,我就先走了。”

      “师兄,我听花师兄说规矩改了。怎么要把门主们牵扯进来?”

      刘岑皱着眉头摇摇头,靠近齐池,在他耳边说:“不如此,我们要管不住他们了,他们已然对六道的新规起了不满之意,我同你花薄师兄商量了一下,决定转移一些注意力,不能让他们总盯着我们不满。你定要当心,我回来时就听说,他们中又有人想启用废弃的旧规,私下开打,内部定排名。”

      “嗯,我会的,大师兄。”

      “大师兄!”

      他们身后的曹安安嬉笑着跑过去,刘岑拉开自己与齐池的距离。

      曹安安站在齐池身边才开始喊他,“齐师兄,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安安师弟真可爱,我在同他说你莲若师兄会不会和陶然师姐在婚宴上闹笑话。你听了可不要乱说,免得你师姐找我麻烦。”

      “嗯。我听莲师兄说他们把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八,找季师姐算了一卦,说那天会有彩云升空,天上还会有万丈射芒之景。”

      “齐师兄,你到时候要去吗?”

      齐池点点头没说话

      等刘岑走远,齐池回头看着曹安安,主动牵起他的手,“安安,你不用总这样。”

      “齐师兄在说什么?”

      “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你,我和他没可能的。”齐池摸摸曹安安的脸,神情里布满了落寞。

      “师兄。”

      曹安安抱住他,虽然他从不曾知晓那人究竟是谁,但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

      “不过你若是想走,我绝不阻拦,是我对不起你。”

      齐池拍拍怀里的人,抬眼看向远处的雪山,好高,好冷。

      彩云升空那天,除了闭关的霜门主,其他三位门主和门内请来的夫子皆来参加了莲若和陶然的结契之约。

      齐池在下面静静的站着,看着双桦灵台上的二人结为道侣,他试着什么东西碰了碰他,低头一看,是一只小灵宠。

      他不知是谁家的灵宠,摸了摸它的脑袋,忽然被它咬住手心。

      “啊!”齐池随手甩开,捏紧灵宠。

      “师兄,怎么了?”

      曹安安看着他横在胸口处受伤的手,连忙拉着他就要去霜门看看。

      “你们走什么?都伤到我的宝贝了!”

      他们朝那边看去,见是一名男弟子,曹安安走上前正要理论,被身边的齐池拦下。

      “钱师弟,是我莽撞了,虽然确实是你这畜生伤了我,但它毕竟是畜生,我不该同一只畜生计较,你赔我去霜门药馆看伤的灵石,我赔你这畜生被我打伤的灵石。你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吧?”

      钱海看着手里灵宠,若是闹到师父那里去,要让他把他的灵宠送回家去了,更何况齐池在名玉赛的排名里还排在他前面。

      “不用,以后别碰我的东西。”钱海搂着自己的灵宠离开了。

      齐池松开曹安安的手,捧起自己的伤口,在嘴边吹吹,转身笑着对他摇摇头。

      “不用了,我们要错过喜糖了。”

      “师兄,你真的没事吗?喜糖我可以给你买好多好多。”

      “师姐师兄只结这一次契,我们错过了去哪里吃啊!”齐池收起被灵宠咬伤的手,“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高台上坐着柳眠和剩下的两位门主。

      柳眠将契符放到他们二人面前,混着喜酒二人一道饮下,就算修界的契成了。

      他们二人皆由凡俗而来,家中还有小辈在延续族种,于是选择采纳人间的礼法一并行过,告慰先祖。

      “一拜天地!”

      ……

      齐池坐在下面听见师姐师兄在师父面前结契,得了所有人的祝福,跟着其他人一道鼓掌,眼睛却不曾落下一刻朝台上的思慕之人看去。

      这一切都落到了秦朝阳的眼里,众人看完热闹,喝完酒后,便迎着新人去高处看那万丈射芒之奇景。

      齐池不太想去,同曹安安说让他替他去看看吧,曹安安本想陪着他,但心里也想看,正好齐池说了这话,他便去了。

      门主们有事要忙便率先回去了,留了门下大弟子帮衬着。

      齐池离开双桦灵台没几步,就听秦朝阳喊他。

      “齐师弟!”

      齐池脚步顿了一下,没管他继续往前走。

      “齐师弟!齐师弟……齐……齐池!”秦朝阳用移形符来到齐池面前,拦住他。

      “哎呀!齐师弟……”

      原本斜侧着身子的齐池被秦朝阳意外的撒娇弄得好生难受,转过头,斜睨着,勾起下垂的嘴角,无奈回笑。

      “秦师兄这是在干什么?嫌我不够恶心,还要继续来告诉我,我有多恶心!”

      秦朝阳面露难色,往前拍的手落空,他赔笑着说:“师兄的那些话确实太过难听,怪只怪师兄为人傲慢又轻浮,你莫要往心里去,同我一般计较,我这些年来早想明白了,你的决定都是你的事,我不该插手,惹你不开心,你就莫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齐池面对忽然转变心意的秦朝阳有些意外,心里正犹豫,秦朝阳忽然拉住他的胳膊,弯腰与他平视。

      “求你了,求你了。你莫要再生师兄的气了好不好。”

      他看着秦朝阳求和的姿态,垂眼思付,刚要回答,被身后的人一把拉过。

      “齐师兄。”曹安安身上还沾着雨水,脸上刚擦干,看见他们这样又落下两行泪来。

      “你不是说不会离开我的吗?为什么现在又在和秦师兄纠缠。你不是说你与他没可能的吗?你怎么还放任他来找你?”

      曹安安说的快,快到秦朝阳听完没来及思考就抓着齐池,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低声快速问他。

      “怎么回事?”

      曹安安自然不愿,见齐池如此被动,将腰间的坠扇取下,甩出两把飞刃,划伤了秦朝阳的手。

      被松开的齐池朝后退两步,曹安安注意着他的伤口,拉住他的小臂往后退。

      “秦师兄,你若是不愿意接受他,就还请你趁早放手。”

      秦朝阳不可置信地看着齐池,三句好好好后还张着嘴,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可真行啊!齐池,你真是厉害!我才是傻子,我是整个修真界最傻的人。”

      什么和好,什么交心,什么秘密,统统都给他见鬼去吧!

      秦朝阳哼笑自己,自嘲完就离开了。

      齐池回身紧紧抱住曹安安,在他的脖颈间埋头哭泣。

      “师兄,别伤心了,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去伤心,是他不值得。”曹安安顺着齐池的背,哄着他。

      没有人知道齐池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完整的他,所有人的眼里的他都只是他的一面,他懦弱,他骄躁,他傲气,他狠毒,他恶心,他麻木,同时他也赤诚,也执着,也温情,可从没有人能完完整整的接受他,他们发现他不符合愿想的那一面之后就会跑掉,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他。

      他也不想,可他早没得选了。

      齐池牵着曹安安往回走,二人经过霜门,曹安安又问齐池要不要进去看看那伤。

      齐池随着曹安安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处的血结成痂,他松手伸伸握得太紧的手掌,重新握住曹安安的手。

      “没事,我们回去吧,你身上不是还湿着?”

      齐池垂眸眨眨眼,勉强的笑起来。

      “你怎么淋了一身的雨回来?”

      曹安安咬起侧边的牙齿然后松开,放轻松地说:“谁知道那万丈射芒之后就是大雨倾盆,我还是跑得快的,山顶的师姐师兄们即使念着避水诀,下来后衣裳还是全湿了。”

      齐池的眉毛忽然痒起来,勾起中指挠挠,评价:“他俩,谁能有他们这运气。”

      他说完笑起来,露出两颗尖牙,曹安安看见了对他说:“师兄,笑起来真好看。”

      齐池揉揉曹安安的脑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他猛然收起手,爪子一样的手顿在曹安安头发上,他看着曹安安抬头去看他才收回手。

      “快走吧。”

      闹了那么一出,齐池本就少了很多课业,自是直接同师父讲了,退到了后面师弟师妹那一批中。

      曹安安可惜齐池不能与他一道上课,但估计过完这季,齐池就会赶上来,毕竟师弟师妹们只是学得慢些,夫子们该教的还是都要教完的,更何况秦朝阳还和他一道上着一样的课。

      过了三月后,人间入冬了,齐池他们跟着师父们下山采买过人间改岁节的货物。

      宫门主过事繁忙,阿兰幽阿兰幽不愿到人间,只顾桓兴高采烈的随着柳眠陪着他们一起去了。

      齐池站在队伍中间,身边是和别人换了位置的曹安安。

      曹安安拉着他说小话,他侧身低头去听。

      “师兄,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齐池的眼前忽然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脱口而出——“我想要师父——的那把剑。”

      曹安安听完若有所思。

      柳眠清点好人数,提前交代他们一定要守规矩。顾桓在他身边打着哈欠,身边是非要跟着他不肯回到队伍里去的秦朝阳。

      大家都知道秦朝阳喜欢粘着顾桓,所以毫不奇怪,等柳眠交代完,他转身看向秦朝阳。

      “朝阳,你怎么不回到队伍里,你这样我们等会儿怎么分配人数。”

      秦朝阳靠近顾桓,躲在他师父后面,顾桓无奈道:“他等会儿和我一起,你就别管他了。”

      柳眠见状,让顾桓带着弟子先往前走,他在后面跟着。

      一支浩荡的队伍走在柳眠面前,他看着如此多的弟子,在想要不要再改一次收新弟子的时间间隔,五十年会不会还是太多了。

      他正思索着,身边经过的曹安安和他打招呼。

      “师父好。”

      柳眠看着站在队伍最后的曹安安,跟上去。

      “嗯。安安最近修习的怎么样了?”

      “哎呀!师父,不要一见面就问我这个!”

      曹安安的话逗笑了柳眠,他换了问题。

      “安安最近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发生吗?”

      曹安安点点头没说话,转口问:“师父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发生吗?”

      “我没有什么。”

      齐池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忍不住的去看柳眠,又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去看,只好纠结着偷偷撇着眼睛。

      师父说完落在了他们后面,他就看不见了。

      二人没想到师父会落在后面,牵着的手早放开了。

      离开了清风宫,外面的天气舒服多了,不再那样的凄冷,众弟子解开了防寒咒,在紧紧相挨的路上继续走着。

      刚分好小队和任务,一众弟子就哄抢着散开进城去了。柳眠看着身边的小弟子,要他们牵着自己一起进去,不要乱跑。

      胡穆不乐意牵着前面的师兄,主动跑到最前面牵起柳眠的手,柳眠回握着他,一行人走到很慢,竖着走确实有些难受。

      “师父,我们为什么不能独自去采买,我们都八十岁了。”胡穆加重那个八十的字样。

      “因为你们是在修界长大的,按着凡间俗世来,你们早该是做爷爷奶奶的人了,但按着修界的年龄看,你们都还是小孩子,跟凡间的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修界讲究灵智,仙缘,成道这三个方面的成熟才算做大人,你们如今只是年岁大了,这三方面还需要多多历练。”

      “哦!”

      柳眠牵着他们走到一处卖蜜饯的店门前,领着他们进去,拿了几颗蜜枣分给他们常常。

      “喜欢吃哪个?”

      “这个。”

      “师伯,我喜欢吃这个!”

      “我想买这个!”

      柳眠说着好,让店家拿十五张油纸给方才弟子们指着的那些都包上五斤。

      柳眠说完,又偷偷吃了一个,众弟子看见了也去拿,来给他们称量的伙计笑着又拿出一颗递给那名弟子。

      柳眠等他说完谢谢,拦住了其他的弟子。

      等他拿着东西出门后,才将手里的东西全都放在乾坤袋里。

      “尘风,以后不要偷拿别人的东西吃。”

      “嗯。”空尘风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柳眠带着这群小弟子心累,偷摸吃个东西的坏习惯还被学了去,要是被阿兰幽发现了,又该在他耳边说道不该贪占小便宜了。

      都怪顾桓,尽是学来外面的陋习回来撺掇他一起做。

      柳眠想到这,又想起小时候被顾桓骗着下山去赌坊结果被师父发现,逼着他们输完了全身的东西,二人光溜溜的离开赌坊,看见师父离开了,才敢在身上施加障眼法,穿着只有别人能看见的衣服走回了虚无山。

      柳眠想到这正好看见了顾桓,他正带着秦朝阳从一家裁缝店出来。

      柳眠上前和他打招呼。

      “师兄,你又买蜜饯?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吃这些凡间俗物。”

      柳眠没理他,走到秦朝阳身边,看着他一身新的衣裳,“来给朝阳讨新做的衣服啊!这件料子要比你去年选的那件更好看。”

      柳眠说完,发现秦朝阳眼睛忽然一闪,走到顾桓面前,摊开手给顾桓看他的新衣服。

      “我早看过了,你还跟我显摆什么?”

      顾桓丝毫没有意会到秦朝阳的意思是感激他,正真显摆给的对象是面前的柳眠和其他弟子。

      “师父,我是那个意思吗?”

      秦朝阳又往他身边靠靠,随后被再次误会他的顾桓拎着走了。

      柳眠疑惑地想:这孩子真有他师父说的那么害羞吗?

      齐池站在远处恰巧看到这一切,随后在曹安安的催促下说别看戏了。

      齐池疑惑地四处扫了一眼,才发现铁匠铺对面的两家酒楼门口正有人在吵架,污言秽语的什么都说。

      “嗯,你选好了吗?”

      曹安安拿着手里的飞刃说选好了,此前他刺伤秦朝阳的那两枚直接丢在了附近,没让它们再回到扇子里,正好这次下山再备四十二把。

      “我不太会说那把剑的样子,我还是继续用着我身上的这把剑吧。”

      那把剑的样子,齐池早已烂熟于心,甚至于师父浑身上下的东西,早被他融入他的骨血中了,他又怎会不知,只是他不愿了。

      “没事,师兄,我们可以回去找师父一趟,反正我们不是还要在这里住上两晚不是。”

      齐池摇着头说不用。

      “我试试吧,反正不一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齐池将那样子说给铁匠听,铁匠听了问他要不要刻上什么字。

      他摇摇头说不用,曹安安走过去,悄声问他刻上他的小名如何?算作他绝不再提那件事的奖励。

      齐池想了一下,说就刻上“持安”两个字吧。

      曹安安先铁匠一步问起是那两个字。

      “持守的持,安安的安,好吗?”

      “好,师兄决定就好。”

      他总是这样,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想尽办法不去成全,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曹安安看着这样的师兄,心里还是很开心,至少他再也不用因着一个不接受他的人伤心了。

      齐池听完铁匠的价格,给出他的那一份之后,走出铁匠铺,外面早就没有师父他们的影子了。

      顾桓早早寻了一家酒楼,在城南的最里头,提前订好了房间和日期,柳眠带着小弟子回去,安排他们早些休息,夜里不要一直说悄悄话。

      他与随意分配的其他四名弟子住在一间房里,他晚上回房一开门,看见秦朝阳抱着自己的新衣服背坐着,那样子除了生气大约也不会是开心了。

      “朝阳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我师父。”

      “你师父不是早回来休息了,你有事可以去找他。”

      “我不找他,他不让我找。”

      柳眠听得奇怪,坐在他身边问怎么了?

      “我师父讨厌我。”

      柳眠笑起来,“怎么可能,他那么懒的人还记得给你提前做新衣服,怎么会讨厌你。”

      “他就是讨厌我,我亲耳听到过他说,要不是什么之类的话,他养我?”秦朝阳说完再次转过身,扬起脸哼了一声。

      柳眠觉得他可爱,哄着他说要带他去问问顾桓,他倒又不愿意了。

      这一切都让原本就站在门外的顾桓听了去,他原本是不放心秦朝阳,跟着柳眠一起来看看秦朝阳的,见他如此做又如此说,出声喊了一句。

      “师兄,我觉得那最东头的屋子太热,你与我换换吧。”

      秦朝阳朝后看了一眼发现顾桓站在门外一脸淡漠,也不去瞧他,只是转着眼睛故意四处看,让他发现他就是故意不去看他的。

      “师父,你热你怎么不早说,我跟你换啊!”秦朝阳丢下衣服,跑过去,三两句又给顾桓哄得撬动嘴角。

      柳眠无奈与顾桓换了屋子,到那间屋子里才发现原来顾桓说的不是气话是真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原本的屋子,十分怀疑顾桓是不是故意找他那宝贝徒弟演戏给他看。

      夜间燥热,柳眠实在睡不着,身边的弟子呼哧呼哧的酣睡声也吵得他难受,他起身离开房间,走出房门又不知该去哪里,忽然被一句呼喊叫停。

      “师父,你是渴了吗?”

      柳眠看着刚从一楼上来的齐池,瞧见他手里的茶壶点点头。

      与他一起在二楼的走廊多出的看台内坐下,齐池与他倒了杯茶。

      他喝完忽然觉得这样对坐着很尴尬,轻咳几声问:“齐池此番外出,有什么喜欢的东西要买吗?”

      “没有,师父不是说修者不该贪恋红尘之物,徒儿一直谨记在心间。”

      柳眠抿着唇瓣,在昏暗的烛灯下笑得勉强。

      “齐池还不困吗?这一次下山要做的事情很多,快些去睡吧。”

      齐池点点头,提着茶壶回去了。

      柳眠叹出一口气,这次总算没再说些不该说的话误导门下弟子。

      他回身看着齐池的背影,看着他走进屋内,关上房门,起身又回去了,坐在开着的窗户边单手撑着头浅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锁麟(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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