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锁麟(九) 菩萨面下藏 ...
-
“暗暗路,沉沉道,一步一步去敬她,生也她,死也她。
椋菩萨,佑苍生,今朝哭,来世笑,今生苦,来世福。”
“嗯刺啦……嗯……托……”
走在一群浩荡队伍最前面的神婆子摇着手杖上的铃铛,嘴里说的话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浑浊。
柳眠在后面按照要求搂着怀里的齐池,刘岑藏在暗处一路跟着他们。
所有来送东西的人都被要求带着一块布,等最后向神请愿的时候用来遮眼,以免冲撞了神明。
他们一路走过许多新生的杂草林,最终向上踏入冻土。
夜黑风高。
天寒让其他村民都开始发抖,柳眠瞧着前面的孩子拿不动手里的大缸,悄悄施用法术,用一只无形的手拖住缸底。
“系上吧。把祭品放下,等会椋菩萨自会来取走这些东西。”
柳眠算着他们分明才走到九天河到最顶端的一半还不到,怎么到这里就停下了。
他系上从身上扯下的条子系在眼上,随后跟着众人在神婆子的要求下一起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铃声响起,阵阵声响变得越来越刺耳,一股妖风吹过,柳眠迅速与齐池调换了位置。
随后在神婆子的呼喊中大叫:“错了,错了!”
一柄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刘岑将剑往前擦,更靠近那神婆子,低声对她说:“别声张,现在按照我说的做。可以摇头,但它会落地。”
普通的村民按照神婆子的要求起身,背对着九天山摘下布条,一直往前走。
齐池在后面护送他们下山之后折返。
等他到了那处“祭坛”之后,见地上只有具死狐,刘岑等着他,边走边说刚才发生的事。
“它原是一只死了的妖修,不知为何被什么东西附着了,我方才正要逼问它,只见一股黑气迷了我的眼,我自是刺了一剑之后朝后退,这才发现原来是这样,我们只能接着往上走,看看能不能在师父被那东西带回去之前寻到他们,不然就麻烦了。”
齐池想着师父那么厉害怎么会敌不过。
“师父若是因为那些祭祀之人留下,就不好动手了。”刘岑看了眼身后的齐池。
“我们走快些。”
寻着上山的路,二人走到一处结界外之后再也进不去,试了许多办法,刘岑正想着要不要让齐池回一趟宫门请师伯师叔帮忙。
齐池起阵将禁术施加在上面,用了一些障眼法,没让刘岑看出来,一阵损耗,额间的汗细细密密的。
刘岑瞧见开了一个小口子,将剑插进去,迅速撑裂一个正常窗户大小的入口。
“快!”
二人才跳进去,就见那道入口迅速的闭合了。
这一进来,暗藏在结界后面的妖气弥漫在齐池他们身边,不少妖兽已经朝他们走过来了。
一只虎妖立起庞大的身形,将他们头顶的月亮遮住,扑开二人,齐池放大怀里的剑朝虎妖砍去,血溅在他身上,一阵虎啸吵得他耳朵都快炸了。
他躲开虎妖的利爪,用力刺进去,结束了那只不知死活的虎妖,迅速回到大师兄身边,与他一道剿灭了不断扑过来的妖兽。
“这么厉害啊!”
一阵嘶嘶嘶的声音想起,一条化形了的美人蛇出现在他们面前,尾巴缠绕着一只昏睡的人。
“师父!”齐池被身边的刘岑拦下。
齐池神情紧张地看了眼手臂处的阻拦,最终还是退回到了大师兄身边。
“妖孽,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不过是让我的好孩子请他喝了一杯酒而已,就醉成这样!你说,这还怎么去伺候椋菩萨啊!”美人蛇吐着信子,将尾巴处的人横拿在眼前,张口就要往嘴里吞。
“找死!”
“齐池!回来!”
齐池提着剑就冲上去,被蛇尾抓住剑身,将不肯松手的他摔在地上,身体几处磕碰,手掌擦破了些皮肉,他这才发现方才的那个人不过是个幻影罢了。
真蠢!他暗自骂一句,抖着手握紧剑,在地上滚了几圈,躲过蛇尾的攻击后,立刻起身,朝它甩去数道符箓。
被刘岑吸引走注意的蛇妖,发现地上的异动,喷出一股毒液,逼退了还要再往前的刘岑,朝后躲去那些符咒。
几道灵符甩过去,在蛇妖身边炸开花,等它再睁开眼,人早没了。
躲在树丛后的齐池听见那蛇妖说着一定要抓住他们的话,冷笑了一声。
“哦!大师兄,你打我干嘛!”齐池捂着脑袋,幽怨地看着刘岑,自知有错的低下头。
“你傻啊!就算真的是师父,也要再等等,看它究竟会做什么,大不了就破开它的肚子,还真能让它得逞吗?我都没动,你动什么动,三十二道考核,你都过完了吗?”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担心师父。”
“哎!我怎么就有一个你这样的师弟啊!”刘岑渡完灵力,又检查了一遍齐池的伤口。
“你现在试试能不能提起剑。”
齐池握着剑用力试着还有些疼,点点头说好了。
“你跟紧我,切莫再冲动行事。”
-
那股阴风将他们落下的时候,柳眠见四周分明没人,眼前的两个孩子却抱着器物垂着头一直往前走,他低着头,用障眼法改变了自己成熟的样貌。
越往里走越阴森潮湿,里面除了人骨就是妖兽,等终于停下,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面前只有一座高大的泥塑。
他跟着那两名被控制的孩童一起跪下,朝那泥塑叩拜。
一只蛇精绕在那座泥塑的底座上,再不往上缠绕一丝一毫。
原来那所谓的椋菩萨不过是许久之前有人用泥巴捏了一个菩萨模样的泥塑。
哪里有什么菩萨?
柳眠看着那张脸感觉熟悉,却并不是他在经文里看到的那些样子。
或许是版本不同,但仍有共通之处。柳眠这样想。
沿着黑漆漆的路走到了另一处溶洞的最里面,随后看见一群孩子。
一群最大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已经死在了襁褓之中。
柳眠上前询问,却见那群人扑上来就要动手,他随手定住他们,选了一个因此瞬间落泪的孩子解了咒术,离他一只手臂的距离向他询问是那里的人?来此是为了什么?可曾看到过那椋菩萨?想不想回去?
“想,我想阿姐阿娘,我想回去。”
柳眠用手心擦去他的泪。
“方才为何想对我动手?”
“我们只是害怕你。”蓬头垢面的孩子说着哭起来。
柳眠上前安抚,自是说些来救他们,让他们别担心的话,随后解开了定身术。
“它们都要你们做什么?”
“要我们为它们诵经祈祷,一旦到了年纪就会把我们杀了。”
“诵的什么经可还记得?”
许多孩子摇摇头,只一年纪较大的女童上前,怯声声的说:“我还记得一些,因为我快到笄及的年纪了,它们再过不久就要把我杀了。”
“我定然要将你们都带出去,你莫要担心。”
柳眠之后询问她都是些什么内容,听完却疑惑竟然真的只是祭魂的诵经内容,很平常,有时门内的弟子不幸离世或者终寂了,也会组织年龄较小的弟子,为他们诵经祈福,希望来世能得良缘善终。
如此看来,这与他们清风宫弟子生病的情况相隔甚远,只是如今已到了这个地步。
“此处可有别的出口?”
“有,只是后面是悬崖。”
“那我们快些走,我将这里堵住,免得他们追过来。”
柳眠让最大的孩子走在前面,手持一道灵符立在眼前,睁开闭上的眼,向上前方甩去。
一声轰鸣,柳眠朝后撤去,抱起最末的两个孩子躲过碎石,放下后,用闪着蓝光的灵符照明,等他走到洞门口,才发现那处悬崖前用蜘蛛丝网织成了一座桥,上面赫然站着要来抓他们的妖兽。
情刃起阵,封住了洞口,柳眠退到里面,刚好躲过蝎子精的毒钩,一阵微小的碰撞声响起,结界毫无异样。
他急切的交代了不要乱跑,就在这等他,才出去就发现那群妖兽又变多了。
柳眠看着周围的蛇狼,最后还是带着情刃回到了阵法结界里。
若是他受伤了,这阵法就要失效了。
正犹豫之际,一阵呼喊传到他的耳朵里,柳眠朝后看去,齐池他们竟然不知怎样来到了这里。
齐池着急的走上前,围在师父身边,左右查看师父。
“师父,您受伤了吗?”齐池垂手握着剑,只把脑袋往师父身上看。
“我没有,还未与那群妖兽较量,现在它们也进不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快带着这群孩子先走,我稍后下山去寻你们。”
“师父,您不等我们来协助吗?”
“不能怎样伤到我的,这群孩子还留在这里倒是让我分神。快些去吧,若是被它们发现了就不好了。”
齐池随着刘岑一道护送着孩子往方才进来的地方走。
看出他担心的刘岑开口劝慰。
“我们快些就好了,切勿耽搁。”
齐池挽着剑,侧放在身体右侧,从此前费力劈开的碎石顶端的入口出去,一滴血顺着剑尖落在石头上,他跳下去就听见嘶嘶的声音,用灵符照亮,看见满地的蛇,这才发现麻烦了。
他举起受伤的手,血肉被温热的剑柄粘黏,猛然出剑,一剑刺破几十条。
齐池见它们不退反进,用火符一把烧起来,四处起烟,呛得所有人都看不清。
刘岑在后面护着孩子,跳过去后和齐池换了位置,让他先停下,施术,等浓烟消散后,只剩一地的蛇骨。
按着沿途的标记,终于离开了溶洞,沿着小路迅速下了山。到了那处结界,齐池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犹豫,就见刘岑要上前施用破阵术法,这才忍着疼快他一步。
等他数好人数一回头才发现刘岑已经回去找师父了,呈现在空中的灵符给他留了安排。齐池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血,转身对其他人说我们先走吧。
“哎,不要乱跑。”齐池抓住孩子的脖子,在他耳边吓唬道,“乱跑会被妖怪吃掉的。”
等他们回到了罗村,齐池问他们,“你们还记得回家的路吗?等会儿我师父他们回来了,再送你们回家。”
他看着许多人都说不记得了,转身看向九天河山的山顶,迷迷糊糊地摇摇头说:“我也不记得了。”
将孩子们都安排在了一间还算干净完整的地方休息后,齐池走到村门口,靠在村牌的柱子旁。
他不知为何突然犯困,硬撑着等着。
红日初升,散着金光给远处的高山镀上一层耀眼的色泽,齐池却感觉天昏地暗,撑不住的握着剑滑倒在地。
等他再次醒来,眼前只有红黑相间的光。
是什么?他想,起身要去扯,被身边的弟子拦住。
“你的眼睛受伤了,这是为了方便敷药裹上的,不要动。”
“我这眼睛如何伤了?”齐池担心地问。
“你的右上眼睑被割开了一道深口子,左边的眼睛有些内火,可能是被什么擦伤了。都不碍事,只要谨遵医嘱,很快就能好。”
想来或许是因为蛇妖的重摔,或许是因为破开碎石时太过于鲁莽。
齐池正要睁眼,那名弟子又说:“你现在最好不要有想用眼睛的冲动,不然等药进到眼睛里,伤就会变得更严重了。”
“我师父和大师兄呢?”
“柳师伯和刘师兄好着呢!回来时,就你一人受伤了。”
齐池听着这话放心下来,又暗自痛恨为何独独他不堪重用。
夜深了,齐池躺在霜门的病床上,白日醒来好些人来看他,可独有师父没来,问了才知原来是又出去了,还有就是秦朝阳。
齐池烦闷的转过身,他想着曹安安,实在不知如果秦师兄也遇到了一个这样以他为心念,又真真戳到了他需要的人,是否不会动摇,反正心里真正想着,念着,盼着的人,也从不属于他。
可这让齐池愈发的烦躁,他转身好几次,实在忍不了的摸着床边的剑一步步走出去,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房间里出来。
阵阵寒风吹过,他蹲在地上握着剑呕吐起来。
他恶心,他知道。
他也很无耻,他也知道。
迎着那晚的风,他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吐出酸水,吐出他自愿咽下去的恶果。
“你不会吗?难道你就不会?”
不会什么?
他在问谁?
齐池茫然了。
如果是问秦朝阳,那就是“你难道不会为了一个明明更好的人选择放弃妄想?”
如果是问柳眠,那就是“你不会爱我吗?真的不会爱上一个将你的所有都放在心尖上的人吗?”
但他在问他自己,问那个当初一意孤行,非要爱上师父,为了能引起他的注意,非要加入私斗,偷窃禁书,甚至还杀了宫门师姐的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他啊!偏偏是师父啊!
为什么独独他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糟蹋真心,品行低劣的徒弟。
“师父,我好想你,好想你。”
-
结界被剧烈的撞击着,柳眠等了一会儿,估摸着他们都该离开这处溶洞里了,才收回结界,将最先冲撞的妖兽斩杀了。
情刃的分剑阵降在那群妖兽的四周,没一会儿就杀尽了蛛网桥最前面的那群妖孽。
柳眠见悬崖两侧相隔甚远,底下又深不见底,只在距离洞门不远处的上空与它们周旋,等到刘岑赶来,他提着刘岑一起向上攀升,来到了较为平坦的悬崖边。
那群妖兽追进去一部分,之后又都来到山顶。
刘岑见没有方才的那条美人蛇,有些担心齐池。
“师父,它们那边少了一只大妖。”
“不应该再追下去了,去追那些无力反抗的人不如先杀了我们解气。”柳眠笃定道。
刘岑略微思索觉得有道理,便专心起剑随师父一道剿灭了。
二人这才从悬崖边下来,沿着原路返回。
柳眠走到炸堵又被凿开的碎石处,从顶口过去之后,看着满地的狼藉,回头去看刘岑,忽然发现有许多血迹喷洒在顶口附近。
“这处入口是齐池凿开的?”
刘岑惊讶地回答:“是。”
“他,怎么如此莽撞?用符咒即可,何必用手中的蛮力。”
“我们都用完了。”刘岑担心且不好意思的解释。
柳眠听了没说什么,与他一起往回走,再次走到那处岔路口,柳眠回看了一眼,一道火符朝里丢进去,熊熊烈火烧得劈里啪啦的响。
到了结界处,柳眠随手打开,才发现自己如今不会再被这种结界所困扰了。
他有些恍惚当年,那时也不过比现在低了两阶而已。
等到日出时分,他们二人恰好回到罗家村,迎面看见往下倒的齐池。
柳眠迅速托住他,去查探,喊着刘岑去看看孩子们。
“齐池,齐池!”
柳眠紧张的唤着怀中的齐池,查看他身上的伤口,看见那双撕裂皮肉的手,心中气恼龙麟竟然没什么用!又见他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柳眠一道道检查了一下,将些许的皮外伤治好,抱起齐池,同刘岑交代好如何送孩子们回去,又要如何与他们村里的人相说。
刘岑自是知道,仍认真的听完,答了好,关心道:“师父快些带齐池回去,我定不会辜负师父的嘱托。”
柳眠看着怀里紧缩的齐池有些后悔,早知该叫纪知来了,他对齐池的期待终究是有些不切实际。
齐池此刻全然不知自己正在他日思夜想的怀抱里,只是潜意识抓到了一份温暖,便用还能活动的躯体紧紧靠着他。
将人送到霜门后,柳眠同阿兰幽说了九天河那边的遭遇,且表示二者大约是没什么联系的。
阿兰幽摇摇头,沉声道:“虽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是蛊,但如今他们的症状又快好了,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余下的弟子都有了好转吗?”
“对,只是之前症状严重的那几名不在了,现在顾桓还没上报,我也不知我们究竟耽搁了几名弟子的性命。”
柳眠听完沉默下来,阿兰幽见他如此,转口说起其他的事情。
“你门下的那名弟子如何了?你早不如让我门下的大弟子去。也好过还让他受了伤不是?”阿兰幽才说完,就又意识到好像说错了话。
柳眠略带歉意的嗯了一声,只说自己先去去看看齐池,等刘岑回来听完他的交代,再一道去寻宫门主汇报此事。
霜门寂静,除了偶尔有年幼顽皮的小弟子在门外打闹,无论是在药馆内还是门内,几乎所有人的淡漠着神情,除了邓沁。
邓沁接了给齐池换药的轮岗,等柳眠去找齐池时,恰好看见了她还有曹安安。
“师父好。”
“柳师伯好。”邓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他大约还需要休息几天才会醒来,体内中了蛇毒,但好在用量少,只是身上十几处伤口全都被毒渗入了。在我们这里小心看护几天大概就好了,不用太过担心。”邓沁看曹安安来了,不怎么好意思继续留下。
她临走前看了一眼齐池,侧身从为她让道的柳眠身边离开。
曹安安起身站在床边,柳眠上前看了几眼齐池,转头对曹安安说:“听闻你与齐池素来交好,那你如今多照顾他些。”
曹安安微微低着头,斜睨了眼齐池,还如往常一般微微勾起嘴角回答:“是,师父。我会照顾好齐师兄的。师父不用担心。”
柳眠试着伸手摸了摸曹安安极力控制下,才抖动了几下朝后小幅度退去的脑袋,看着曹安安的笑容不自觉跟着笑起来,随后离开了。
听完刘岑的汇报,柳眠约着与其他两位门主去见了宫门主。
此事就此结束,柳眠进来时正听着宫门主叹气,遂询问是何原因?
顾桓使了个眼色给他看,他看懂了却不想理会。
“东郊那边有一个与我交好的人,名唤华采英,是蓬莱派的副掌门,最近不知为何失踪了,她孩子写信与我,明里暗里诉说着她的失踪不是意外,想请我给她一个公道,我确实与她交好,但那都是很早之前下山时结交的好友了,虽然我敬佩她,可我如今连她孩子是男是女也不清楚了,我本欲推脱,那孩子倒是聪明的紧,将当年我赠与他母亲的一个锦囊寄了过来,我拆开一看,里面确是我当年赠予她,写作救命的信条,只是我如今那里还有时间去寻她,五大派那边催的紧,让我赶快想办法处理了前段时间,从灵塔里逃出的奇守和太岁这两个妖兽。”
柳眠想起前段时间的封印松动,直接从里面跑出两只天元时期的妖兽,幸好是往上逃,逃到了歧峡山谷那边,那边原本也是妖兽成群,四周全是禁制。
“我愿意和师兄同去。”
柳眠听见这话朝顾桓看去,见他忽然有此决定感觉荒谬至极?
就此决定后,柳眠问顾桓抽的什么风?
“与你一道去还灵师姐的情,如何能叫做抽风?”
“你莫不是为了躲谁?”
柳眠没有明说,就见顾桓好似被拆穿了一样,满口遮掩。
“我能是什么?躲谁啊?我能躲什么?师兄,你真会开玩笑。”
“师父。”
顾桓被叫了一个哆嗦,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转身很情愿的看着非常不意外,特意来找他的秦朝阳。
“师父好,柳师伯好。”
柳眠看了顾桓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顾桓方才就是在狡辩,就是要躲着秦朝阳。
“师父这是要回雨门吗?我同师父一道回去吧。”
“那里,我是要和你师伯一道出门处理事情,你且先回吧。”
柳眠:“你回去看看还有没有要带的东西,我回去看看我徒弟。”
“他们人都多大了,我又有什么好带的东西,我们快些走吧,师兄。”
柳眠瞧了瞧失落的秦朝阳,不愿意地说:“我要去看看齐池,你也要去吗?”
“我……”顾桓听柳眠提起齐池,便知他心下究竟是何意。
竟然敢让他难看?
“朝阳,我们走,回去看看我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
柳眠听见秦朝阳欢快地问:“师父,你可不可以带上我,我很厉害的。”
“不行,我们是去做正事,又不是去玩,倒时伤到了你怎么办?你呀!就给我……”
柳眠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声音也逐渐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