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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魇成真 黑寡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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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就开始了寨中人员排查。
一起入画的画骨司,还有阴绘门等人员全部都在这个寨子里。
画骨人入画,骨阶不高的均为画中人物。他们需等待画中故事线达到三分之二时,个人意识才会觉醒。
绕了一圈,赵司衡停在赵土司家对面的凉亭里。
赵司衡抬手搭在微凉的亭柱上,望向对面气派森严的土司宅院,眼底藏着几分焦灼与忐忑。
他低声自语:“整个寨子都查遍了,就差这最后一处了,也不知道文侑到底在不在这里面。”
他观察着土司府的布局,在心中盘算着潜入的法子。
正门驻守着两名门卫,府邸侧边的围墙并不高,从那里翻墙潜入,应当可以。
他正思索着,一阵木门开合声从正门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司衡收敛心神,侧身隐在亭柱之后,抬眼望去。
只见身着灰布长衫的老管家,正恭敬地引着阎姬走出府门。
行至府门前的石阶下,老管家微微躬身,语气谦卑:“仙长,老朽便送您到此处了。”
阎姬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
待老管家转身折返府中,彻底看不见身影后,赵司衡从凉亭中走出。
他快步上前走到阎姬身侧,满眼好奇地打量着她,出声问道:“没想到您还认识这位赵土司?”
阎姬脚步未停,淡淡吐出三字:“不认识。”
他连忙追上阎姬的脚步,追问道:“你不认识他,那老管家为何对你这般恭敬?”
阎姬步履从容,语气随意:“这位土司信道,我不过说自己是几里外山头修行的小师傅,他们以为我与山中得道仙长有所渊源,所以就这样了。”
听完这番话,赵司衡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对着阎姬竖起大拇指。
还能这样……下次我也顶着这个走。
谈论间,他突然想起此行目的。
“对了,你方才在土司府中,可有看到文侑的身影?”
阎姬闻言,微微侧首,“他不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喃喃自语:“此次所有入画的人,尽数被禁锢在这座寨中,说明核心主线是在这里。他能去哪里呢?”
小镇上,文侑家。
一阵鸡鸣声将文侑拉出梦魇,他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
仿佛梦里的刺痛是真实的!
刀云坐到床边,温柔地擦掉他鬓边汗珠。
刀云:“阿侑,做噩梦了?”
文侑握紧母亲的手腕,脑海里不断回想刚才的梦境。
文侑:怎么回事?梦中家里闯入一伙人,为首的女子杀了父母。
可是我怎么看不清她的脸。
一阵气浪震慑四周,刀云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连忙拉着文侑跑到院中。
文侑:“阿妈,怎么了?”
阿爸看了眼门口的异动,凝气一掌将文侑拍入院中的合欢树中。
刀云划破手指,一滴血融浸合欢树,四周短暂地起了一个屏障。
文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阿爸阿妈,你们干嘛?”
他用力地拍打着面前的屏障,可是一切皆是无用。
他被锁到了合欢树的异空间里。
心里的恐慌愈来愈重,这个场景,是那个梦。
不过转瞬,原本寂静的宅院四周,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黑压压的人影层层叠叠围堵了所有出路,高墙之上、巷口檐下,尽数立着青衣覆面之人。
两道身影凌空跃起,足尖轻点院墙瓦片,翻落入院。
一老一小,伫立在庭院中央,恰好挡在了文侑身前,隔绝了他的视线。
藏在合欢古树内的文侑,只能透过缝隙,模糊地看见两道背影。
为首的老者一身玄色旧袍,眉眼锋利,颧骨凸起,满脸戾气。一双眼眸落在前方文耀身上时,带着多年未散的怨怼与挑衅。
“文耀,你躲在这乡野小院苟活这么多年,今日,我倒要好好瞧瞧,你的功法,到底退步了多少。”
话音未落,老者身形一动。
只听破空轻响,他脚下运力,地面青砖瞬间裂开细密纹路,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直逼文耀而去!
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指尖凝着凌厉劲风,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文耀下意识将身后的妻子护得更紧,抬手旋身,从容接下。
庭院之中两道身影一攻一守、一进一退,在方寸之间缠斗数轮。
掌风相撞的闷响接连炸开。
两人缠斗不过数十招,一道稚嫩童声止住了纷乱的战局。
“二伯父,够了。”
出声的是身侧的小男孩。他不过八九岁模样,小小年纪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没有半分孩童的稚气,反倒透着与年龄截然不符的冷漠沉稳。
一双泛着金光的眸子淡漠地扫过两人。
闻声,方才攻势狠戾的老者立刻收势闪退,退回男孩身侧。
他周身翻涌的杀气并未散去,眉眼间的狠戾依旧浓烈。
历经几番缠斗,文耀气息微乱。
他看向身侧的妻子,语气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你们要抓的人是我,我不反抗便是。只求你们,放了她,此事与我妻子没有任何关系。”
刀云闻言心头一酸,热泪瞬间蓄满眼眶,模糊了眼前视线。
她微微侧头,望了一眼院中的合欢古树。
片刻的惆怅后,她敛下心里所有酸涩,一步步朝着文耀走去。裙摆轻扫过满地零落的合欢花瓣,步履坚定,不曾有半分退缩。
她抬眸望着相守半生的夫君,声音哽咽,“文耀,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娶我时,许下的誓言?”
山高水长,不离不弃。
文耀望着妻子,心口绞痛。他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掌心,指尖微微发颤,声音沙哑低沉,满是愧疚。
“阿云,这辈子跟着我隐世避祸,让你受尽苦楚,是我对不起你。若有来生,我定倾尽所有,好好报答你。”
一旁的小男孩静静看着相拥的二人,眼底没有丝毫动容,依旧是一片冰冷漠然。
“三伯父,今日前来,并非要取你二人性命。你们尚有选择的余地——只要说出那个秘密,加入阴绘门,便可安然无恙。”
躲在树内的文侑低喃出声,满眼难以置信:“阴绘门?那不是昔日叛逃的邪教吗……”
他侧过身子,想要绕过遮挡的身躯,看清这个小男孩的模样。
可角度受限,他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看见对方的侧脸轮廓,始终看不清他的眉眼。
文耀听闻此话,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握着刀云的手收紧,语气满是悲愤与鄙夷。
“你们阴绘门一众叛徒,当年叛离画骨宗门,祸乱江湖!多少画骨同门惨死你们手中!族中长辈,因你们受尽牵连,尽数自尽于画骨司……”
“桩桩件件,你们双手沾满同门鲜血,竟然还有脸面活在这世间!”
面对这般血泪控诉,老者不但没有半分愧疚悔意,反而低低阴笑出声。
笑声粗哑诡异,满是偏执与疯狂,在庭院中格外刺耳。
“三弟,你隐居多年,终究是没看清这世道!画骨司早已腐朽不堪,被那群固步自封的老东西牢牢把持权柄!寻常画骨人,只能依附权贵,仰人鼻息,才能勉强延续寿命!”
“昔日江湖五大世家相互制衡,世道尚有公允,可如今呢?画骨司一家独大,独霸江湖!”
“我们不过是想挣脱桎梏,好好活下去,这有错吗?!”
“我们不甘卑微,想要追寻无上力量,登顶巅峰,做掌控自己命运的强者,难道也不可以吗?!”
老者声声质问,带着多年的积怨与偏执。
话落,一道轻盈曼妙的白影,自高高的屋檐之上凌空跃下。
文侑清晰地看见,父母脸上浮现出惊诧与戒备。
心底的好奇与不安愈发浓烈,这个突然现身的女子,身份远比眼前的老者与孩童更为尊贵可怖。
果不其然,在场的所有阴绘门门人,在看清女子的刹那,尽数垂首躬身。
文耀将刀云死死护在身后,脊背紧绷,浑身戒备,语气带着几分忌惮:“阎前辈,此事乃是我文家的恩怨,您也要插手掺和?”
她不答不问,不言不语。
随后抬起修长素白的右手,指尖微动,晦涩玄奥的咒文自指尖流转而出,淡红色的微光萦绕指尖。
只见她抬手一挥,无形结界铺开,瞬间笼罩整座宅院。
结界隔绝了内外天地。
小男孩再度开口,语气带着最后的通牒,“三伯父,说出那个秘密。只要你肯开口,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文耀闻言反倒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凛然傲气。
“乳臭未干的小不点,倒是口气狂妄得很!我文耀隐居多年,不问世事,却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叛门小辈肆意拿捏!对付你们,我依旧绰绰有余!”
树后的文侑心脏被狠狠揪紧。
他被困在合欢树之中,被这片屏障牢牢禁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至亲身陷绝境,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无力与恐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脑海中,刚才的梦境画面,正一幕幕清晰袭来,与眼前的景象缓缓重叠。
这场对峙,终究还是走向了无可挽回的结局。
凛冽刺骨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笼罩整座庭院。
小男孩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稚嫩的嗓音冰冷无情,缓缓吐出一句残酷的指令:“留他们一口气即可,其余,任凭诸位处置。”
话音落地,高墙、屋顶之上的一众阴绘门人,瞬间身形躁动,正要纵身跃入院中,动手发难。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狂暴磅礴的无形气浪猛地炸开,以庭院为中心席卷四方!
轰隆一声闷响过后,所有门人尽数被狠狠掀翻!
他们如同断弦的风筝般落地,横七竖八倒在院墙内外,呻吟哀嚎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
或重伤瘫地,或当场殒命。
老者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白衣女子,厉声质问:“阎前辈!您这是何意?!”
女子依旧神色清冷。
她步履轻缓,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一步步上前,径直走到文耀与刀云身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她用身侧的玉笔——
一笔封喉。
鲜血溅落,染红洁白衣袖。
文侑双目赤红,他疯了一般拍打着身前透明坚硬的屏障。掌心剧痛刺骨,他却浑然不觉,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阿爸!阿妈!不要……求你们了!”
结界坚硬,任凭他如何捶打,都纹丝不动,将他所有的哀求与绝望,尽数隔绝。
庭院中央,夫妻相拥在一起,身躯缓缓无力下坠。
文耀用尽余力,紧紧抱住妻子。两人眼眸轻轻合上,倒在满地零落的合欢花瓣之中。
女子像是察觉到文侑的存在,转身看向合欢树。
四目隔着层层枝叶与无形屏障遥遥相对。
这一次,文侑终于看清了她的容颜。
阎姬。
竟然是阎姬!
文侑浑身剧烈颤抖,瞳孔震颤,心底轰然崩塌。满是难以置信的崩溃,声音破碎嘶哑:“怎么会……怎么会是你……不可能……”
阎姬静静地看了合欢树片刻,随即转身离去。
喧嚣散尽,杀气褪去。
偌大的庭院,最终只剩下双亲冰冷的遗体。
天地寂静,唯余他撕心裂肺的悲痛。
极致的悲愤、恨意与绝望冲破所有桎梏,一股滚烫炽热的纯阳真气从他丹田炸开,顺着周身经脉疯狂冲撞、奔涌!
真气汹涌滚烫,如同燎原烈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浑身经脉胀痛欲裂,整个人仿佛被置于烈火之上反复烘烤。
“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脑海里想起临行前阎姬教的气虚掌,他强忍浑身剧痛,凝聚所有气力,狠狠一掌拍了出去!
砰——!
气劲相撞,屏障泛起层层细碎涟漪。
借着这一瞬的松动,文侑手脚并用地冲出去,连滚带爬地来到父母身旁。
泪水毫无节制地滚落,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衫上,地面上。
他跪在地上,抱住双亲冰冷的身体,肩头剧烈颤抖,哭声破碎哽咽。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是你们……为什么是我……”
极致的悲伤掏空了他所有气力,他哭得眼前发黑,意识恍惚,几乎要昏厥过去。
就在他濒临昏迷之际,一阵微风拂过庭院。
满树合欢繁花簌簌摇曳,万千粉白花瓣脱离枝桠,随风漫天飞舞。
一片合欢花瓣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
文侑恍惚抬眸,望向头顶苍天。
方才干燥的天色,此刻乌云密布。
远方天际,惊雷隐动,银白闪电频频划破厚重乌云。
天地变色,风雨欲来。
与此同时,阎姬方才布下的结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散。
而随着结界一同消散的,还有父母的身躯。
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褪去实体,最终随着漫天飞舞的合欢花瓣,缓缓湮灭。
文侑久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泪痕满面,浑身精神被抽空。
他缓缓闭上通红的双眼,吐出一口积压胸腔的浊气,再缓缓睁开眼眸。
他抬手擦去脸颊残留的血泪,独自对着空旷死寂的庭院,轻声呢喃:
“这就是画境吗?”
一场闪电掠过,整座小镇变成灰白一片。
淅淅沥沥的毛毛雨随之飘落,雨丝无声地落在屋檐地面,也落在少年身上。
文侑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潮湿的泥地上,冰凉的泥土浸透了他的衣裤。
他空洞漆黑的眼眸缓缓颤动,涣散的焦距一点点慢慢聚拢。
他呆愣地望着眼前灰白的天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震颤,无数念头交织缠绕,狠狠揪着他的思绪。
这一切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多年来根植在他记忆深处的画面清晰浮现,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他的父母是久病不治而离世的,是最寻常的生老病死。
可今日这一幕,让他深埋心底的疑惑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父母的离世或许另有隐情,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阴谋?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头,压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他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拍去裤腿上沾染的湿泥。
雨还在下,绵绵密密,无声地冲刷着庭院。
他望着空荡荡的家门,眼底带着迷茫与沉重。不禁低声呢喃,“阿爸,阿妈……你们穷尽一生,到底在守护着什么秘密?”
收拾好情绪,文侑走出熟悉的庭院。
入目所及的景象,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死寂可怖。
整条古镇街道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巷里没有行人,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
风吹过空荡荡的街巷,整座小镇如同一座空城,死气沉沉的,让人莫名心生恐惧。
诡异的静谧笼罩四方,压得人喘不过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侑抬眸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间,眼底渐渐凝起一丝坚定。
眼下,或许只有他们能够给他答案,解开他所有的困惑。
前路未知,迷雾重重,但这是他眼下唯一的方向。
……
与此同时,另一边傣寨,草木葱郁,晚风温润,与灰白死寂的古镇截然不同。
赵司衡凭着一身机灵,顺利混入府邸后厨,短短几日便坐上了后厨二把手的位置。
暮色降临,他有条不紊地备好当晚的全部菜品,交由下人送去前厅,便借着闲暇踱步来到后院。
后院草木繁盛,晚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环境清幽,本是十分安逸的景致。
可就在他放松心神的瞬间,一股凛冽杀意从侧方袭来!
赵司衡心头猛地一紧,常年混迹险境的本能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来不及多想,猛地偏头侧身。
“咻——!”
一道长鞭擦着他的脖颈狠狠扫过。
凌厉的鞭风刮得皮肤生疼,下一秒,温热的血液便顺着脖颈缓缓渗出,一道鲜红的血痕赫然出现在肌肤上。
惊险躲过致命一击,赵司衡眼底满是诧异。
这刁钻凌厉的鞭法……
除了那个难缠的小丫头,还能有谁!
念头刚落,又是一道鞭影破空而至,重重砸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
“啪!”
清脆炸裂的声音响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力道凶悍十足。
不等赵司衡起身,身后快步上前的嬷嬷猛地发力,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肩,狠狠将他压得双膝跪地。
老嬷嬷看着年迈,力气却大得惊人,掌心力道沉稳厚重,死死禁锢住他的身形,让他半点起身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庭院里晚风静止,气氛紧绷起来。
一道女声缓缓响起,落在赵司衡耳中:“你是何人?暗藏府中,目的何在?”
赵司衡压下心头的慌乱,艰难地循着声源抬头望去。
此刻的林知微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衣衫,一身精致繁复的傣家传统服饰衬得她身姿窈窕挺拔。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于头顶,鬓边点缀着细碎银饰,通体金灿灿的雕花配饰层层叠叠,流光婉转,贵气逼人。
明明是踏入全新的幻境地界,可眼前人,依旧是那副矜傲耀眼、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
赵司衡脑子里瞬间蹦出一句吐槽,几乎脱口而出:“我真是服了,怎么入画境了你还是富家大小姐配置?别人都从零开局,你丫不会是偷偷充了会员开挂了吧!”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凛冽鞭影落下!
“唰!”
长鞭擦着他的侧脸划过,锋利的鞭梢直接划破他的脸颊肌肤,滚烫的鲜血瞬间溢出,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腥甜的气息在空气里悄然弥漫。
这一鞭力道收得极巧,只伤皮肉不致命,却带着十足的威慑与惩戒之意。
林知微缓步上前,她微微俯身蹲下,白皙纤细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
少女的声音清冷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真是一副难得好皮囊,只可惜,年岁稍稍大了些。”
在一旁的老嬷嬷见状,立刻顺势笑道:“小姐,这人生得周正俊俏,气质也别致,若是杀了未免可惜,留着在府里当个解闷的乐子,倒也不错。”
“乐子?”赵司衡立刻奋力挣扎,肩膀微微耸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不是啊大小姐!我就是刚入府干活的后厨帮工,真不是什么可疑人!我初来乍到,对府邸不熟,只是随便逛逛,真没有别的目的!”
林知微垂眸看着他慌乱辩解的模样,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她伸出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滑落的鲜红血迹。
指尖摩挲片刻,她似是察觉到了异样,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的血……竟和寻常人截然不同。
数秒过后,林知微缓缓起身不再看他,转身朝着灯火通明的屋内走去,“阿嬷,留下他。”
“是,小姐。”老嬷嬷恭敬应下。
话音落下,老嬷嬷伸手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赵司衡硬生生提了起来。粗壮的手掌紧紧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强硬,不容抗拒,推着他朝着庭院深处的偏房走去。
赵司衡还在不死心的辩解,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大妈,我真的是后厨干活的!我还得做饭备菜呢,耽误了差事可不好!”
老嬷嬷置若罔闻,一路将他拖拽至偏房门口,猛地将他推进屋内,随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与威慑:“待在这间屋子里,我还能保你平安无事。若是你敢不听安排,你便永远留在这里!”
话完,“咔嗒”一声轻响,木门被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屋外的光线与声响。
整间屋子瞬间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阴森漆黑中,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让人浑身不适。
赵司衡心头一沉,连忙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枚火折子,指尖搓动,轻轻一吹。
“呼——”
微弱的火光亮起,昏黄摇曳的火苗勉强撕开了浓重的黑暗,照亮了方寸之地。
可就在火光亮起的刹那,整间死寂漆黑的屋子,仿佛瞬间被惊醒。潜藏在暗处的未知之物,骤然有了苏醒的动静。
赵司衡下意识屏住呼吸,浑身汗毛直立。
他凝神细听,寂静的房间里,隐约传来细碎又密集的“簌簌”撕咬声、爬动声。从房间各个阴暗角落缓缓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攥紧手中的火折子,举着微光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几步,摇曳的火光缓缓扫过冰冷的墙壁、地面,最终定格在窗边的阴暗墙角。
下一秒,墙角传来一阵密集的簌簌响动声,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清晰。
无数细小的黑色影子从墙角缝隙里纷纷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眼前的景象,赵司衡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惨白如纸,心底瞬间凉透了。
是黑寡妇蜘蛛!
数不胜数的蛛群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速度极快,朝着他这个唯一的活物疯狂涌动、攀爬而来!
阴冷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强烈的恐惧席卷全身。
赵司衡双腿发软,下意识连连后退,瞳孔剧烈收缩。
我的妈呀……在这里真的不会死吗?
不等他多想,汹涌的蛛群已然逼近身前。封闭的房间里,响起一阵密集杂乱的骚动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