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古代au10：自我厌弃 铅灰色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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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天穹再也承托不住重量，终于在那日午后，将酝酿多日的寒意化作细密的冰粒子，簌簌落下，打在京城街巷的青瓦与石板路上，空气凛冽刺骨，吸入肺腑如刀割般刺痛。
澄心堂书局内却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烘烤着满室的墨香与纸页陈旧的气息。
江砚立在靠窗的一排书架前，指尖正点在一册《北地风物志》的封皮上。
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外罩银狐裘的披风，衬得面色清冷如玉。
他并非真为觅书而来，只是这书局难得的安静，能让他暂时远离侯府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江砚不必回头，心中已然微叹，是凌骁。
果然，下一刻，那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他身侧。
凌骁的肩头与发梢还沾着未化的冰粒子，显然是从外面匆匆赶来。
他看到江砚，那双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江侯爷，真巧。”凌骁笑着，“又在寻书？这次是找什么？”
江砚侧身将书册放回原处：“随意看看。殿下也来寻书？”
“嗯，想找本前朝名将的札记看看。”凌骁随口应道。
他注意到江砚比前几日似乎又清减了些
他的心头被刺了一下，却又不敢表露分毫。
两人便这般并肩立于书架之间，低声交谈。
近来天气，书局新到的孤本，或是关于北境某处关隘修缮的闲谈。
气氛安宁，仿佛只是两个偶然相遇、兴趣相投的普通人。
凌骁贪恋着这安宁，恨不得时间就此停驻。他甚至鼓起勇气，趁着江砚伸手去取高处另一册书时，快了一步帮他拿下，指尖擦过江砚的手背。
江砚接过书，指尖顿了顿，目光与凌骁一触即分。。
“多谢殿下。”他低声道。
“举手之劳。”凌骁咧嘴一笑，笑容灿烂。
这寻常的一幕，落在旁人眼中或许只是两位身份特殊的贵客之间的寻常互动。
可这偏偏落在刚刚踏入书局的凌霄眼中。
他是特意寻来的，宫中议事刚散，他便得了眼线回报，道是镇北侯去了澄心堂书局。
想起近日江砚对他越发沉默隐忍的疏离，再联想到那个碍眼的六弟近来与江砚“偶遇”频繁的传闻，一股邪火便止不住地往上窜。
他倒要看看，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们能如何？！
却不曾想，甫一进门，隔着书架缝隙，便撞见了这样一幕——
江砚身着月白狐裘，清冷如谪仙，立于暖光书香之中。而凌骁，竟就站在他身侧！挨得那样近！甚至还伸手为他取书！指尖相触！而江砚竟没有立刻避开！还低头，对凌骁说了什么！
什么“随意看看”？！什么“举手之劳”？！在他听来，全是暗通款曲的私语！是明目张胆的背叛！是凌骁对他所有权的觊觎与挑衅！是江砚试图挣脱掌控、投向他人怀抱的铁证！
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怒气离开书局。
江砚似有所觉，望向书局门口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
是夜，镇北侯府。
江砚独自坐在临窗的暖炕上，面前摊着一卷幽州刚送来的军屯田亩清册，墨字如蚁，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冰凉，捻着袖口的云纹。
自午后从书局回来，那股不祥的预感便越来越清晰。
戌时三刻，熟悉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伴随着宦官尖细的通传。
江砚缓缓合上清册，抬起眼。
凌霄推门而入，未披大氅，只一身常服，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他挥手屏退所有下人，反手轻轻合上门扉，咔哒一声落锁。
“明止今夜，气色倒好。”凌霄缓步走近，声音温和，目光却缠绕在江砚苍白的脸上，细细逡巡。
江砚起身，依礼躬身：“殿下。不知殿下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吩咐？”凌霄停在江砚面前一步之遥，“本宫哪敢有什么吩咐。镇北侯日理万机，白日里尚有闲情逸致，与人在书局……探讨学问，本宫岂敢打扰？”
果然。
江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垂下眼帘：“殿下说笑了，臣只是偶遇六殿下，闲谈两句罢了。”
“偶遇？闲谈？”凌霄猛地向前一步，距离瞬间拉近。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江砚的脸颊：“明止，你当本宫是傻子吗？”他的声音陡然转厉，“澄心堂书局？挨得那么近？他还帮你取书？你对他笑？江明止，你忘了本宫对你说过什么？！”
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那抚在脸颊上的手陡然发力，掐住了江砚的脖颈！
“呃——！”江砚猝不及防，喉骨传来可怕的挤压感，呼吸骤然被截断。
他本能地抬手去掰那只手，却如同蚍蜉撼树。
凌霄的脸在极近的距离里扭曲着，温雅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疯狂的嫉妒、暴怒与扭曲的痛苦。
“贱人！本宫给你的还不够多吗？权势、地位、荣华！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啊？！竟然敢背着本宫，去勾引那个杂种！凌骁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匈奴女人生的野种！也配碰你？！也配让你对他笑？！”
每一句辱骂都伴随着手指的收紧，江砚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肺部火烧火燎地渴求着空气，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带来喉管被碾碎的剧痛。
凌霄扭曲的面容在视线里晃动，那些恶毒的言辞不仅砸在他的身上，更砸在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尊严上。
凌骁……野种……
这两个词交替回响，凌迟着他最后的神智。
他想反驳，想嘶吼，想告诉眼前这个疯子，凌骁那双眼睛比这宫廷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干净，凌骁的笑容比任何虚情假意的关怀都要温暖，凌骁至少从未将他当作一件可以随意占有、肆意羞辱的玩物！
可只有破碎的痛苦，生理性的泪光，眼前模糊且疯狂的脸。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那扼住喉咙的力道骤然一松。
“咳咳……咳咳咳——！”大量冰冷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与天旋地转的晕眩。
江砚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他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喉骨与胸腔，带来钻心的疼痛，眼前金星乱冒。
凌霄就站在他面前，看着江砚狼狈痛苦的模样。
他缓缓上前，再次伸出手。
这次不是掐捏，而是近乎轻柔地抚上江砚被掐出骇人青紫指痕的脖颈，指尖在那脆弱的皮肤上流连。
“明止……”凌霄的声音低哑下去，诡异的温柔。
他俯身，滚烫的唇贴上江砚的耳廓：“你知道么……我真的……太爱你这张脸了……”
他近乎痛苦的颤抖，像是爱极了，又恨极了。
“爱得……让我看着你和别人站在一起，就想把它毁掉……”
“爱得……让我刚才，差点就真的掐死你了……”
“可是……我下不去手……”他的唇沿着江砚的耳廓，滑落到那青紫的颈侧，落下一个个滚烫而湿腻的吻，“我怎么舍得……毁了这么完美的一张脸……毁了……我的明止……”
这偏执、扭曲的“爱意”，比单纯的暴虐更让江砚恶心。
凌霄的吻逐渐下移，动作重新变得掠夺。
暖阁内的炭火似乎烧得太旺了，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
衣物被不耐地剥落，冰冷的空气与滚烫的躯体形成残忍的对比。
江砚闭上眼不再挣扎，不再有任何反应。
混沌的脑海中，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凌骁的脸。
是书局里，凌骁帮他取下书册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
是猎场上，凌骁骑着“乌云踏雪”，在秋阳下朝他挥手，笑容灿烂。
是每一次“偶遇”，凌骁那副期待又忐忑的模样。
那么干净。
那么炽热。
像一团不该存在于他这污浊世界的火焰。
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夹杂着深入骨髓的自我厌弃，彻底埋没了他。
他这样的人……浑身沾满污泥，背负着血仇与罪孽，此刻更是被如此不堪地占有、折辱，从身到心，没有一处干净。
他凭什么……去沾染那团火焰？
他有什么资格……去接受凌骁那纯粹的热忱与喜欢？
凌骁应该拥有更好的，应该去喜欢那些干干净净、明媚鲜活的女子或儿郎，而不是他这样一个……从里到外都浸透了寒冷、算计与不堪的……怪物。
暖阁内终于结束。
凌霄餍足地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物，又恢复了那副温雅矜贵的皇子模样。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狼藉锦被中的江砚，眸色深了深，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江砚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许久。
直到窗外泛起蟹壳青，微弱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与窗纸，吝啬地洒入一片惨淡的光晕。
他才艰难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起身。
锦被滑落，露出布满青紫指痕与暧昧红痕的苍白皮肤。
他垂着眼，目光空洞地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凌骁……
那只像阳光一样的“快乐小狗”……
该离开了。
趁他还没有被这潭污泥彻底染黑，趁他还能保持那份干净的热忱。
断绝关系吧。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他这满身污秽、深陷泥沼的镇北侯，不配拥有那样明亮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古代au10：自我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