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古代au11：认主 雪，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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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终于停了，天地间一片肃杀的白。镇北侯府那高耸的院墙与紧闭的朱门，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更显孤峭冷寂。
凌骁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来到侯府门前，呼出的气息在冷空中凝成团团白雾，眉梢与睫毛上沾着细小的冰晶。
他知道江砚近日“身体不适”，闭门谢客，他也知道，那所谓的“不适”，多半与凌霄脱不了干系。
他心急如焚，却不敢、也不能硬闯，只能像一只固执的犬，一遍遍前来，哪怕只是隔着门板侥幸得到一次通传的机会。
今日，门房的态度却比前几日更加微妙，那几名边军出身的亲兵，面色紧绷，眼神躲闪。
“殿下，侯爷……侯爷吩咐了，今日……谁都不见。”为首的亲兵头领低声说道，声音干涩。
凌骁的心一沉。
“谁都不见”与“身体不适，闭门谢客”是截然不同的意思，前者，是更决绝的拒绝。
他站在深及脚踝的雪地里，寒风卷着雪沫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痛。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沉默地站着。
这些日子，他并非没有察觉江砚的“异常”，他看在眼里，痛在心底，却不敢问，不敢戳破那层薄冰。
他只能更频繁地来，带着更多“小玩意儿”，说着更琐碎无聊的闲话，试图用自己那点笨拙的热忱，去融化对方周身的严寒，哪怕只能融化一丝一毫。
可当他看到江砚在接过那些东西时眼底的疲惫与疏离，就让凌骁呼吸困难。
他隐约猜到江砚在想什么，猜到他可能因为自身的境遇，而想要……推开他。
这个猜测，让凌骁感到恐慌，比面对千军万马更加令他恐惧。
他不能失去这缕光。
绝不能。
在又一次于雪夜中枯立许久无功而返后，凌骁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单靠这样“刷好感”是不够的。
他需要更快的动作，更周全的计划。
他背地里联络了在北境军中尚有旧谊、对朝廷现状不满的将领，开始暗中收集东宫与凌霄一系在军饷、人事上的把柄，甚至冒险接触了一些对凌霄专横早有怨言的文官清流。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他别无选择。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当一方已然心灰意冷、决意自毁时。
就在凌骁于暗中加速布局的某一日，他照例来到侯府。
这一次，门竟然开了。
但不是请他进去，而是江砚亲自走了出来，就站在那朱门之下，阶前残雪之上。
他穿着那身素白的深衣，外罩银狐裘，身姿如修竹，面色却比雪还要苍白剔透，几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此刻死寂地望向凌骁，封冻了一切情绪。
“六殿下。”江砚开口，声音清冽，“日后，不必再来了。”
凌骁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怔怔地看着江砚好一会才发出干涩的声音：“……侯爷，你说什么？”
江砚移开目光，望向远处被冰雪覆盖的树枝，声音没有起伏：“殿下厚谊，臣心领。然君臣有别，来往过密，于殿下，于臣，皆非益事。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便是。”
“桥归桥，路归路？”
凌骁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陡然尖锐。
“江砚！你看着我！”
他猛地向前一步，想要抓住江砚的肩膀，却在对方那冰冷沉寂的目光注视下，硬生生顿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痛苦。
“什么叫各自安好？你现在这样，叫安好？！你看着我身上的伤！看着我每次见你时强撑的样子！这叫安好？！”
“是不是凌霄逼你的？是不是他又拿什么威胁你了？你说啊！”
江砚的指尖在袖中蜷缩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无人逼迫，此乃臣深思熟虑之决定。与殿下相交，于礼不合，亦有损殿下清誉。殿下……请回吧。”
“清誉？去他妈的清誉！”
凌骁彻底失控了，声音激动而嘶哑。
“江砚！你听清楚了！我凌骁不在乎什么狗屁清誉！我也不在乎他是大皇子还是天王老子！我在乎的是你！是你这个人！不是镇北侯！不是什么狗屁君臣！”
他死死盯着江砚，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偏执的疯狂爱意。
“我喜欢你！江砚！从第一次在宫道上撞到你，我就喜欢你！喜欢得发疯！喜欢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他的表白如狂风暴雨，毫无铺垫，毫无保留，砸得江砚那冰封的心湖都震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现在身不由己！我知道凌霄那个畜生怎么对你的！我都知道！”
凌骁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通红。
“可那又怎么样？！我可以等！我可以想办法！我可以变得更强！强到能把你从他手里抢过来！强到能保护你，让你再也不用受那些屈辱！”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狠戾：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你甘心被他那样糟践？你心里……其实也瞧不起我这个血统不纯、无权无势的皇子，觉得我配不上你，比不上凌霄能给你的权势地位？！”
这诛心之言狠狠刺向江砚，江砚的嘴唇颤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他想说什么，却被凌骁更激烈的言辞打断。
“好！好！你要断绝关系是吧？”凌骁惨笑一声，笑容扭曲，“那我告诉你，江砚，除非我死！否则你想都别想！”
他猛地后退几步，指着侯府门前那根粗壮的拴马石柱：“你今天要是敢再说一句‘各自安好’，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六皇子凌骁，是怎么死在镇北侯门前的！”
说着，他竟真的作势要向那石柱冲去。
“凌骁！”江砚终于失声，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了手，却又在触及对方衣角前猛地顿住。
凌骁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江砚脸上那终于破裂的面具。
“怎么？怕我死了？”凌骁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危险，他走回江砚面前，“还是说……你其实，也舍不得？”
江砚偏过头，避开了那灼人的视线。
他低估了凌骁的执拗，也低估了这份感情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他原以为，只要自己冷下心肠，说清利害，这只“快乐小狗”总会知难而退。
可他忘了，有些犬类，认定了主人，便是至死方休。
“你……”江砚的声音艰涩，“何必如此。”
“我何必如此？”凌骁苦笑，抬手，似乎想触碰江砚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虚虚地拂过他肩头飘落的雪花，“江砚，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是你在书局对我‘温和’，是你默许我一次次的‘偶遇’，是你……让我觉得，我这灰暗的人生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值得拼命去抓住的光。现在你想把它收回去？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断绝关系，一切还有转圜。你若执意……我今日就算不撞死在这里，明日，我也提刀去东宫，宰了凌霄那个畜生！大不了同归于尽！你看我敢不敢！”
。江砚毫不怀疑，以凌骁的性子，他真的做得出来。
同归于尽？为了他这样一个满身污秽的人？
江砚闭上眼，胸腔里那颗冰冷死寂的心，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煎熬翻腾。
理智告诉他，断绝关系对凌骁最好。
可情感……那被他压抑了太久、以为早已死去的角落，却在凌骁这不顾一切的疯魔与炽热下，发出不甘的悲鸣。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凌骁去送死，无论是撞死在他门前，还是去刺杀凌霄。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
“……罢了。”他最终开口，声音疲惫“殿下……请回吧。今日之言，臣……就当未曾听过。”
凌骁听懂了。
“好。”凌骁哑声道，后退一步，郑重地拱手，“今日……是我失态了。侯爷……保重。”
他最后深深看了江砚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江砚站在门檐下，望着那消失在风雪中的高大背影，许久未动，雪花落满他的肩头发梢，他也浑然不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古代au11：认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