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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古代au8:隔墙有耳 皇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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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上空的铅云低垂,空气湿漉漉的,潮湿的落叶贴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附着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凌骁的心情却与这阴郁的天气截然相反。
他怀里揣着刚得的一罐据说是对愈合陈年旧伤有奇效的雪莲膏,脚步轻快,雀跃地朝着镇北侯府的方向走去。
昨日在猎场,他注意到江砚上马时,左手按了一下后腰,回去后便辗转打探,连夜寻来了这罐珍贵的药膏。
他算好了时辰。
今日是大朝会,按照惯例,父皇会留重臣与几位年长皇子在乾元殿商议要事,往往要持续到午后,凌霄身为嫡长子,自然位列其中。
这个时辰,江砚应当刚用过早膳,或许在书房处理幽州传来的公文,正是“偶遇”并送上药膏的好时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是自己练武时常用的伤药,效果极佳,想起侯爷或许用得上,便带了些来。
侯府门前一如既往的肃静,只两个穿着侯府服饰的亲兵守在侧门,见到凌骁,立刻躬身行礼,而凌骁摆了摆手便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雨淅沥,打在廊檐瓦当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可越靠近书房所在的院落,周遭便越是安静,连寻常洒扫的仆役都看不见一个,空气中甚至飘着龙涎香。
凌骁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时辰,凌霄怎么会在这里?大朝会难道提前散了?还是……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贴近书房所在的院落月洞门,侧身闪进了月洞门旁的阴影里,背靠着潮湿的墙壁,竖起耳朵。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得意与狎昵的轻笑:“……明止今日,倒是格外安静?嗯?”
没有回答,只有一声闷哼。
凌骁的拳头瞬间握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那样清冷隐忍的人,若非痛极或屈辱至极,绝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紧接着,是身体碰撞在硬物上的闷响。
“放开……”两个字,气若游丝。
是江砚的声音,沙哑,虚弱。
“放开?”凌霄的声音更近了些,“明止说笑了。本宫这是在‘体恤’臣下,何来放开一说?你这里……”他似乎做了什么动作,引得又是一阵衣料摩擦与一声更加压抑的抽气声,“……旧伤未愈,新痕又添,本宫看着,心疼得紧。”
旧伤?新痕?
凌骁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冲上头顶。
那个清冷如孤月,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北侯,此刻正被凌霄被迫承受着怎样的折辱与痛苦?!
愤怒在他胸腔里沸腾,他想立刻踹开那扇门,想把凌霄从那具清瘦的身体上扯下来,一拳一拳,砸碎那张虚伪阴毒的脸!
可他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是不受宠的六皇子。因为凌霄是嫡长子,是储君,手握权柄,深得帝心。因为他没有足以抗衡的力量,没有能保护江砚、让他免于这种屈辱的资本。
冲进去又如何?除了将江砚置于更危险的境地,除了给自己招致灭顶之灾,还能改变什么?凌霄有一万种方法,让江砚和他都生不如死。
无力感缠绕住他的脖颈,越收越紧,让他窒息。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这尴尬的身份,痛恨自己的“不受宠”,痛恨这令人作呕的宫廷法则!
门内的声响还在继续。
压抑的喘息,恶劣的调笑。
凌晓死死咬着牙,直至口腔里充斥铁锈味。
原来,背后竟承受着如此不堪的凌虐与胁迫。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的声响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一些窸窸窣窣整理衣物的声音,以及凌霄那更显虚伪的叮嘱:“……好生休息,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然后是脚步声,朝着门口而来。
凌骁猛地惊醒,身形一闪,迅速隐匿到廊柱阴影之后,屏住了呼吸。
书房门被拉开,凌霄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衣冠楚楚。
他并未在院中停留,径直朝着月洞门外走去,随行的宦官立刻撑起伞,簇拥着他消失在雨幕之中。
直到那令人作呕的龙涎香气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凌骁才缓缓从阴影中挪出脚步。
他站在月洞门下,望着那扇已经重新关上的书房门,眼神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想进去,想看看江砚怎么样了,想确认他是否安好。
可他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安慰?同情?那对江砚那样的骄傲的人来说,恐怕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
更重要的是……他怕,怕看到江砚眼中流露出的难堪,怕看到他极力掩饰却终究会泄露的脆弱,怕自己控制不住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与怜惜。
最终,凌骁只是深深地,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紧闭的门扉。
转过身,一步一步,消失在迷蒙的雨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