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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河神的真面目 河神是水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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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下过雨,青石板露泛着墨绿色的光,落叶与残花缠绵,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
江寻舟收起油纸伞,肩膀上趴着的狐狸突然抬头,盯着天上的某个方向。江寻舟顺着狐狸的视线看去,天上有一个黑点,越来越大。
不对,好像是冲他们来的。
黑点还自带出场音效:“啊啊啊!”啪叽一声砸到他们面前。
江寻舟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地上的大坑,还有坑里的不明生物。
啊,好丢人的出场方式。
不明生物的手指死死扣住坑边的草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来,向江寻舟打招呼:“嗨,大师兄。”
江寻舟沉默,试图辨认面前这一团泥巴是哪个师妹。
师妹伸手抹了一把脸,一手的泥让脸上变得更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发出“啊啊啊”的惨叫,立即施了个清洁术将自己变干净。
江寻舟这才看清来者的真面目。
少女一袭粉色襦裙,镶着澄澈水蓝的飘带,长长的绶带随风肆意飞扬。巴掌大的脸上有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梳着双丫髻,还有两缕编发垂在身前。
是小师妹稚言。
只见稚言蹦蹦跳跳地凑到江寻舟身边:“大师兄!好久不见!”
江寻舟先是一愣,而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伸手替她拿掉头上顶着的叶子。离宗月余,乍见故人,竟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狐狸哼哼唧唧的,在江寻舟脸上舔了一口。江寻舟把狐狸从肩膀上拿下来,抱在怀里,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师妹,你怎么从天上摔下来了?”
稚言掏出一把剑递给江寻舟,叉着腰气呼呼地怪罪:“都怪这把破剑。”
江寻舟抬手揉了揉稚言的头发:“嗯,跟师兄一样天赋异禀。”
他的剑术敌我不分,御剑飞行也经常从天上掉下来,所以他几乎不用剑,符和阵法用的比较多。
狐狸瞅瞅剑,又瞅瞅江寻舟。他倒是知道内情:江寻舟生生世世都学不会用剑,不是没天赋,而是他自己放弃了。
那时江寻舟还小,他的剑术是肆野亲手教的。
江寻舟刚接触到剑的当日,领悟到的便比其他仙君苦练一年学会的还要多。只是,第二日练剑的时候他没控制好剑,失手杀了一只路过的青鸟。将青鸟厚葬后,江寻舟就把剑扔了,此后不再学剑。
稚言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一把将剑从江寻舟手上抢回来:“大师兄,你可真自恋。”
江寻舟反驳:“什么话,你大师兄我可是天下第一。”
稚言点点头,这倒是实话,大师兄确实很强,这代天骄中的天下第一可不是他自封,而是公认的。强到他们同届弟子还在宗门里为修炼资源发愁,大师兄已经达到宗门内自立山峰的条件了,现在独自出门降妖除魔。
稚言早就看到了江寻舟怀里的狐狸,手痒道:“大师兄,你这狐狸哪来的?真可爱,嘿嘿嘿,让姐姐摸摸~”
肆野抬头冲着她龇牙咧嘴。稚言赶紧收回咸猪手,眼神还直勾勾地盯着肆野。这狐狸脾气还挺大。
“好吧,不让摸就算了。”
江寻舟疑惑,小狐狸平时没这么凶啊。
“哦,五百上品灵石买的。”
稚言震惊:“多少?五百?还是上品灵石!大师兄你莫不是脑子不好使被人坑了吧?”她痛心道,“哪买的?我们去找那个奸商。”
对修士而言,收服灵宠简简单单,再不济普通灵狐几块上品灵石就能买到,这样品相好的罕见银狐也不过两三百上品灵石,哪里会卖到五百。
说着稚言就拉过江寻舟的胳膊,气势汹汹地拽着他要去找奸商算账。江寻舟在后面解释:“没被坑,这狐狸我很喜欢。”
肆野眼神微变,收回准备挠师妹的爪子。他心里那点不快被“我很喜欢”四个字冲得烟消云散,甚至有点想翘尾巴。
稚言恨铁不成钢:“这还没被坑,我看大师兄你脑子有坑。”
江寻舟被她拉着,还不忘讲道理:“喜欢是无价的,无论花多少灵石都值得。”
“大师兄!!!”
怕稚言气起来连他都打,江寻舟赶紧转移话题:“小师妹怎么在这?”
稚言突然停下,在身上翻翻找找,掏出一个卷轴。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任务卷轴没丢。
稚言举着卷轴在江寻舟面前晃了晃:“我来做任务呀。”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卷轴,下一秒就愣住了。
江寻舟好奇,过去看了一眼:“中级任务:诛灭双姝河的水鬼。”
他惊讶道:“小师妹,我记得你不是怕水吗?”
江寻舟之前不小心泼了小师妹一身水,没想到她直接病倒了,然后他就被师傅扔去执法堂罚面壁思过七天。
稚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最近手头紧,随便拿了个简单任务想挣点灵石。”
完了,这下一点都不简单了。
双姝河?好熟悉的地名,好像红圈就在附近,江寻舟掏出地图瞅了眼,果然在双姝河,这下不得不去看一眼了。
于是江寻舟收起地图,宽慰道:“没事,大师兄陪你去。”
稚言拉着江寻舟的胳膊晃了晃:“哇,这么久没见,大师兄你还是这么令师妹感动。”
江寻舟夸张地做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一起哈哈大笑。仿佛又回到了在问道宗的日子。
肆野很欣慰,看来这一世的江寻舟有了真心待他的朋友,他真心为他高兴。
闹完之后,江寻舟开始思考:“小师妹,你知道双姝河的情况吗?”
稚言脸上的笑意渐渐落下,闷闷道:“我知道。”
那个让她魂思梦萦的双姝河。
稚言叹了口气,接着说:“十年前,我和好友在双姝河边玩耍,我失足落入双姝河。我的好朋友极通水性,她跳下河救我,自己却没爬上来。”
说着说着稚言便抹起眼泪:“我,我连她的尸骨都没找到。”
江寻舟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无声地安慰她。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慌,他比谁都懂。
稚言沉浸在悲伤中,带着江寻舟来到了双姝河边。
有风吹起河边杨柳枝,柳叶落到河面,泛起层层涟漪。中间有一座小木桥连接着两岸,看起来平常无比。
江寻舟把狐狸放在地上,打算上前看看,稚言却拉住他。
“大师兄别急,先问问附近的村民这河的情况。”
哪怕知道大师兄很强,稚言也不敢冒这个险。
江寻舟知道她的担忧,退了回来,乖乖站在岸边。
“好,听小师妹的。”
刚好有人路过准备过桥,两人凑过去,肆野跟在他们身后。江寻舟开口道:“老伯,您是这附近的村民?”
牵着牛的老伯回头一看,原来是两个年轻人。
“是啊,你们俩倒是看着面生。”
江寻舟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路过这里,看这桥小实在是不敢渡河。”
老伯拍拍江寻舟的肩膀:“小伙子,放心走,这河里有河神相助,不会有事的。”
河神?!
江寻舟和稚言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相同的疑惑。
稚言追问:“老伯伯,这河神是怎么回事?”
老伯看着平静的河水想了想:“从我有记忆起,这条河就常常有人掉进去,死了不少人,大家都不敢从这过。”
“大概是十年前开始,有不知道这河凶险的外乡人落水后活着出来了,后来落水的人都会被莫名救起。”
老伯怀着崇高的敬意感叹道:“这不是河神保佑么?”
江寻舟和稚言面面相觑。
“多谢老伯。”“老伯伯慢走!”
江寻舟看着那老伯安全过河,思考着怎么把“河神”引出来。他看向稚言,不确定地说:“要不,我从这里跳下去?”
稚言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江寻舟摊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老伯不是说了,没事的。”然后他身子往前一仰就掉了进去。
稚言想要伸手抓他,却扑了个空,只来得及抓住想往河里跑的狐狸。她崩溃大哭,心里是巨大的恐慌。
“江寻舟!!!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就告诉师父和师姐你欺负我!”
稚言按住不断挣扎的狐狸,眼睛死死地盯着河面,不放过一点动静。她的手在发抖,十年前的那一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江寻舟还没有出来。
怎么办,我该怎么做,稚言在河边徘徊。
她闭着眼睛想要克服心中的恐惧,看到的却是十年前的场景。
她的好友洛淼将她推到岸边,绝望的让她快走:“阿言,阿言你快走!走啊!水里有……”
稚言十分崩溃,大喊着救命,她想要将洛淼拽上来,手下却好像有千斤重。她没抓住洛淼,眼睁睁看着洛淼滑下去,她却无能为力。
从回忆中逃出的稚言浑身冷汗,跪坐在岸边,双目无神,喃喃道:“水里,水里有什么?”
肆野眯着眼,他倒是能看到水里的情况,小舟被一个气泡笼罩着,鱼群环绕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庞的“人。”
想必那就是“河神”了。
肆野随时准备着下去救小舟。他盯着那“人”,要是敢动小舟一根汗毛,他定要让它生不如死。
“噗!”
江寻舟浮出水面,喷了一口水,刚好洒在稚言身上。
稚言攥着拳头,处在爆发的边缘。
“江寻舟!你行啊,看我回去怎么跟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告状,有本事你这辈子别回宗门!”
她擦干眼泪,哼了一声,但还是伸手召唤身边环绕着她的仙绫,抛给江寻舟,让他先上来。
这仙绫可不是普通的美丽废物小装饰,而是她的法器。看着轻飘飘的,被抽的人可不这么觉得。
江寻舟一眼就看到了小师妹和狐狸,右手拽着稚言的仙绫爬上岸,施了个小法术把自己烘干。
他猜到了稚言会生气,连忙来安慰:“小师妹,师兄这不还好好的,别担心了。”还揉了揉狐狸脑袋,“小狐狸,你也是。”
稚言把头转到一边,不搭理他。
江寻舟紧紧攥着左手心,炫耀道:“小师妹,我抓到你的任务了。”
要不是打不过,稚言都想抽他。
“哼,大师兄,下不为例。”
江寻舟在地上徒手画了一个阵法,将手里的“河神”扔进去。这阵法能将它困在这里。
“河神”发出刺耳的咆哮,慢慢变成人的形状,只是身高看起来像小孩子,看不清面容。
稚言呆愣愣地站在那。
肆野蹲在小舟身边,心想,这下麻烦了。这“人”怕是小舟师妹的熟人。
江寻舟没发现稚言的异常,他打量着水鬼:“小师妹,需要师兄帮你处理掉它吗?”
他掏出一张爆裂符准备扔出去,稚言却突然扑过来。
“师兄,等等!”
江寻舟愣住了,看着稚言的异常,很快就猜到了这水鬼的身份。他默默把符收了回去,心里叹了口气。
稚言拦住江寻舟后,一步步向水鬼走去。松软的河泥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她走进江寻舟的封印里,握住水鬼的手。
水鬼突然对她发起来攻击,在她胳膊上抓出一道血痕,力度大到把她拍到地上。
“小师妹!”江寻舟赶过去扶住她。
那水鬼还想攻击,却被肆野的狐狸蹄子一脚踹开。肆野反手从它脖子上拽下来一条五彩绳。
水鬼的怒气更重了,龇牙咧嘴的想抓肆野。江寻舟甩了一张定身符贴它脑门上,水鬼立刻安静下来。
稚言强撑着起身,双目含泪,哀求江寻舟:“大师兄,别伤害她。她是洛淼,我的好姐妹。”
稚言将手腕上的金镯子拔下来,上面挂着一个长命锁。
江寻舟知道这个镯子,小师妹向来很宝贵它,谁都不让碰。
狐狸衔着一根五彩绳过来,那上面赫然也串着一个长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