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洄游[赛博全息]》一枝半截

52、052 谋划未来

　　白烟里也不知道混入了什么成分，仅仅是闻到，就有一股很尖的类似麝香的味道，直冲鼻腔钻入喉咙，和亲口吃麝香差不多让人难受。
　　沈簇被烟雾熏得栽倒在地失去知觉，等再醒来，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她坐起来看看手，揭开被子，双腿双脚也还健全，不由得松了口气。
　　揉着发疼的额头，方才她的确打急眼了，可能是因为心虚，也可能，是单纯看到自己被赛尤揍出鼻血。
　　她是敬仰赛尤，但她也决不允许赛尤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任意妄为欺负她这种零氪玩家。

　　【主人】
　　突然，85的声音出现在脑机里，沈簇瞬间抬起头，和三天没玩手机似的快速打开全息屏接入脑机说：“还以为你坏掉了呢，正想着出去了去哪里维修一下，会花多少钱，如果花的多了我可能就把你扔了。”
　　85【……到也不用这么冲动，我只是没有区域网无法与主人取得联系】
　　沈簇说：“刚才在隧道吓死我了，现在你来了，可不能轻易断联，能不能活着出去可得要靠你带我飞檐走壁。”
　　85【只要网络稳定，我会一直在主人身边】
　　沈簇嘴角微抽：“就不能设定个不联网也能用的功能么？”
　　85【这已经是尽可能先进的功能了】

　　沈簇：“……”
　　游戏世界里的装备哪用得着现实科技加持，不都是一句话的设定就能做出来么，沈簇在心中嘀咕，下床趿拉着拖鞋在房间里走动。
　　这个房间墙壁全都是混凝土，床是浅色木质，还有茶几沙发花盆之类的，全都是原色，颇具侘寂风格。明显要比之前的玻璃房间贵几个档次，可是，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个地方？
　　沈簇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并没有去尝试着开，生怕出现什么陷阱。

　　坐回床上抓耳挠腮，耳边突然响起刚才赛尤扑倒在她身边说的那句话——
　　“知道我们的用意么？”
　　我们？
　　用意？
　　能有啥用意？
　　不就是想问出她和吕晓行的关系么。
　　这个怎么回答？
　　她自己都不知道吕晓行到底为什么要叫她来这里，她也想问吕晓行，问她知道自己么，知道妈妈在哪么，为什么要叫她来，是不是有什么离开游戏的办法？
　　很多很多……

　　沈簇抓着自己的头发，她也有许多问题啊，可到现在她都没见到吕晓行本人，难不成要现在出去找？
　　想到这里，沈簇忽然抬头看向房门。
　　这个门把手能拧开么？
　　念头乍起的瞬间，沈簇已经走到门口，右手握住略微冰冷的木质门把手，如果拧动门把手，门没开，但会触发某种陷阱机制，那不就离死不远了？
　　沈簇看着面前的原木门板，余光又不断扫向手里握着的把手。
　　明明她不怕死的，正如当初她破罐子破摔，当着林建叶的面开枪要和林建叶同归于尽……
　　现在为什么又突然怕了？

　　是因为被佐伊队长强行踹下直升机跳伞时激发出来的求生欲？
　　还是隧道遭遇伪人袭击，还有那黄绿色不明液体如同那晚冲入家里的泥石流，激发出了她还没来得及修复好的灾后心理创伤？
　　还是说，吕晓行知道妈妈的下落，而她，也会和妈妈重逢，所以开始贪生怕死……

　　要不然吕晓行为什么点名要自己陪同她来这里，来这个容易迷失方向的涝池？
　　诡异的雾墙如同管道般屹立在天地之间，吕晓行叫自己来，是为了给她说一些秘密，如果不是关于母亲的事，她和吕晓行本该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而吕晓行选择了她，就代表肯定与母亲这个关键的交点有关系。
　　各种想法在脑子里翻江倒海，沈簇看着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右手，连忙用左手死死捏住，并松开了门把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现在想活下去，想知道吕晓行为什么要找自己。

　　只是在松开门把手的不久之后，门把手自己转动了，就见门从外面被人拧开，方才见过的NPC出现在她眼前。
　　沈簇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脑机里让85做好准备。
　　西装革履的NPC露出善意的微笑，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前，它说：“你叫沈簇。”
　　沈簇依旧警惕地盯着NPC，NPC微笑：“请把这里当做你自己的家，不要过度紧张，我们对你和你的队友并没有任何敌意。”
　　临走前还将门给打开。

　　NPC走后的不久，沈簇探出脑袋观察走廊两端，又尝试迈出一只脚，接着两只脚，等整个人完整站在过道，都没有预想中的陷阱。
　　沈簇摸了摸脖子，能清楚感觉到活着的温度，看样子她并没有被杀死。
　　只是，NPC为什么会放任自己走动？
　　沈簇没想明白，她记住自己所在的门牌号，趿拉拖鞋顺着走廊往前走。
　　难不成是因为吕晓行的缘故？

　　吕晓行在游戏里的身份是慈爱药业的顾问，既然是顾问，在慈爱药业的实验基地应该就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地位。
　　回想刚才赛尤突然问了自己那个问题，问吕晓行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加上其他人也质问，她沈簇并不是脾气很好的人，被这么糊里糊涂质问，甚至还上手打她逼她交代，她怎么可能不反抗？
　　难道是玻璃房里安装了监听与监控设备，这里的人在发现其他人质问她与吕晓行的关系后，才想着看在吕晓行的面子上，单另给与她行动自由？
　　沈簇摸着头发往前走，目前她能想到的也只能是这个缘由。

　　等等。
　　耳边再次响起赛尤给自己说的话：
　　“知道我们的用意么？”
　　沈簇停下脚步，看着自己踩在走廊的双脚，又想到被困在玻璃房里，无法出去的赛尤，莫非……
　　他们是故意找机会把自己送出来，赌一把自己能否在这里找到出路。

　　正想着，沈簇的脑机响了，紧接着她就被拉入了聊天室。
　　沈簇放缓脚步，只开启一半的全息屏，免得遮挡她往前走的视野。
　　只见自己是被吾提提拉进去的，聊天室里还有熊阮阮、佐伊、赛尤。哈维，阴淮。
　　大家都在。
　　佐伊的一声“沈簇”，打破了死寂的聊天室。
　　沈簇：“在。”
　　佐伊笑说：“实在不好意思，目前为止只有这种办法才能有很大概率把你送出去，当然，这个办法成功了。”
　　沈簇问：“是借吕晓行和我熟悉的名义？”
　　佐伊：“不错。”
　　沈簇：“……”
　　还真让她推测准了。

　　佐伊说：“我们并不好奇你与吕晓行到底有什么关系，但她既然能点名找你，说明与你的确关系匪浅。这里又是慈爱药业的实验基地，像我们这种智能安保的小员工这次属于擅自闯入，估计没什么好下场。只能赌一把，利用你，把我们救出来。”
　　沈簇摸着还在发疼的鼻梁骨，皮笑肉不笑：“队长大佬您可太高看我了，我现在别说是枪了，就是靴子都没有，只穿着个拖鞋，逃跑都费劲。”
　　佐伊说：“这些先不着急，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沈簇抬头看了眼：“在走廊。”
　　佐伊：“被绑着么？”
　　沈簇：“没有，NPC故意把门打开，感觉没有要囚禁我的意思。”

　　佐伊的口吻变得郑重起来：“你的意思是，你有自由活动的权限？”
　　沈簇：“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
　　佐伊一笑：“现在我会把监控无人机发送到你的账号，你来把这些家伙散播到各处，我需要尽快拿到实验室结构数据制定计划。”
　　沈簇沉默了一会儿，迟疑道：“需要提升好感度么？”
　　佐伊：“这只是物品转交，不属于赠与，不用提升好感度。”
　　沈簇松了口气：“好。”
　　很快，佐伊就把十个小蚊子大小的无人机发送到沈簇的账号，聊天室关闭之前，沉默许久的赛尤忽然问：“鼻子还疼吗？”
　　其他人静悄悄的，沈簇猝不及防听到赛尤说这些，脸烧成了一团，她摇摇脑袋，但想到现在是语音聊天，摇脑袋这种行为在聊天室是看不到的，就说：“挺疼的，估计以后会留下后遗症。”
　　赛尤：“你别吓我。”
　　沈簇说：“除非大佬你把烟戒了，以后和你执行任务的时候让我不会再吸二手烟，估计那时候，我的鼻子应该就能慢慢养好。”
　　赛尤：“队长你还是把我杀了。”
　　佐伊：“沈簇说得有道理，你得戒烟。”
　　只见赛尤当即下线，聊天室里陆陆续续传来笑声，沈簇也没忍住笑出来，方才因为扭打撕扯的尴尬，在这一刻消之殆尽。

　　离开聊天室，沈簇已经走到类似于招待大厅的位置，注意到前方墙壁贴着四行字，她走了过去，类似于公司口号的那种：

　　谋划未来
　　总结过去
　　投资当下

　　看得沈簇唏嘘又厌恶，有些幻视她打零工的破地方。
　　但比打工的地方稍微好点，因为打零工的服装城贴着【少点抱怨，多点奉献】的标语。
　　每次上早班开会，都要念三遍，还要跳恶心人的抓钱舞，那一刻，沈簇都希望自己能成为下一个陈胜吴广。

　　再看这面墙上的标语，沈簇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收回目光，看向标语旁侧挂着的板书。
　　上面是类似于思维导图的分布，字太小，沈簇走到更近处浏览。
　　只是在看到最上方写着【∞集团】时，她错愕了。
　　再往下看，【∞集团】下方分布着五个子公司，分别是【未来材料】、【数字机械】、【慈爱药业】，【智能安保】、【和平公司】。

　　“数字机械，未来材料……”沈簇低声喃喃，总觉得哪里听到过，细细一想，林建叶被智能安保通缉的时候曾说过，他有去未来机械的打算。
　　未来机械……
　　莫非就是数字机械和未来材料的合称？
　　沈簇再看板书，连接∞集团与慈爱药业的直线上标注了【直属】，而其他公司都没有标注，那这应该就能说明只有慈爱药业是与∞集团关系最密切，其他属于单纯的合作关系。
　　除却这些，∞集团旁边还有一个集团，这个集团没有与任何公司有连线关系，也没有与∞集团有连线，它被虚线包裹，独立在外。
　　叫【PT集团】
　　PT这个代号沈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不但所有巨构大厦都标有这个标志，还有零售超市、娱乐公司都有PT的标志。
　　在《洄游》世界里，PT集团的存在感要比其他都要强大，但为何被虚线勾勒出来，还单独摆放在那里，沈簇没想通。

　　而且沈簇还有一个没想通的点，∞集团。
　　其他公司都标注了游戏里的具体地址，在哪个区哪条街多少号，就连PT集团的地址都有，可唯独∞集团没有。
　　仅仅是一个∞集团。
　　能凌驾在所有大型企业上方的金字塔尖的集团，为什么连个地址都没有？
　　是策划没有设定，还是说，这个集团在游戏里找不到。
　　如果游戏里找不到，是不是说明，它在现实里？
　　也可能是游戏工作室故弄玄虚，把他们工作室的代号挪用到这里来，故意设置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并不存在，但又统治着大型企业的集团。

　　沈簇盯着那个刺眼的∞，每次看到，都会让她想到把她变成终结者的∞游戏工作室，踹门进来清空她血条、夺走她至关重要保命次数的黑衣人，还有那个防空洞里印着∞的罐头……

　　甚至某些时刻，让她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她来这里并不是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