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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口袋 巴黎行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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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第二天下午的拍摄提前结束了两个小时。
这件事在整个团队里几乎算得上一场意外。原定三点半才能收工的平面拍摄,摄影师状态很好,周既白也几乎没有废片,最后一套衣服拍完时刚过一点。品牌那边临时确认晚上的餐叙推迟到六点半,经纪人站在监视器后面翻了半天行程表,像第一次遇见不知道应该拿什么填进去的空白,最后只对周既白说:“五点四十回来做妆发,别太远。”
周既白嗯了一声。
林见夏当时正坐在另一头整理采访素材,听见了,也没抬头。她下午没有工作,原本打算回酒店补觉,电脑合上的时候手机已经先震起来。
【三小时。】
她看了一眼。
【睡觉。】
周既白:【你?】
【不然你?】
对面安静十几秒。
【可惜。】
林见夏盯着那两个字,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她很清楚这个人什么意思,也很清楚自己现在最应该做什么。昨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早上八点半开工,脑子已经开始发木,任何正常人都会选择回房间睡一觉。
十分钟以后,她却换了衣服下楼。
周既白站在酒店后门等她。
今天是白天。
这个事实在林见夏推门出去的时候突然变得非常具体。巴黎下午的太阳并不强,天色有些泛白,街上人很多,酒店门口不断有出租车停下来。周既白穿着深灰色长大衣,里面是拍摄结束以后换回来的普通毛衣,帽子戴着,口罩却依旧没有。他站在人群里低头看手机,旁边经过几个人,最多只是多看一眼,并没有真正停下来。
林见夏走到他面前。
“去哪。”
周既白抬头。
“你不是睡觉?”
“现在又困了。”
“那回去。”
他说得很自然,真的转身就准备往酒店走。林见夏一把抓住他袖子,周既白停下来,回头看她。林见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动作有点快,手却没松,只皱眉:“你怎么这么听话。”
“不是你说困。”
“困又不是不能走。”
周既白看了她两秒,眼睛里慢慢有了笑。
林见夏立刻警告:“别笑。”
“没有。”
明明有。
她松开袖子先往前走,走出去一段才听见身后的脚步跟上来。两个人都没有查目的地,昨晚已经试过一次随便走,今天居然也懒得计划,只沿着酒店外那条街慢慢往前。白天和凌晨完全是两座城市,咖啡馆外坐满人,面包店门口排着队,骑自行车的人从街边经过,还有旅游团举着旗子从路口穿过去。
林见夏最开始还是会下意识留意周围。看到亚洲面孔时会多看一眼,看见有人举手机也会判断镜头朝哪边。走出两个街区以后,她自己才发现,身体已经习惯了。
周既白反而比她松弛。他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故意保持距离,就走在她旁边,偶尔被迎面的人挡开几步,很快又自然走回来。经过一家书店的时候,林见夏停了一下,橱窗里堆着很多旧书,还有几张颜色褪得很漂亮的电影海报。
周既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进去?”
“你看得懂法语?”
“看不懂不能进?”
林见夏转头看他。
“确实。”
两个人推门进去。
书店很窄,里面比外面暖,木地板踩上去会响。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林见夏沿着书架慢慢走,很多书根本看不懂,只能凭封面和装帧乱翻,周既白跟在后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知识分子的求知欲,甚至拿起一本以后看了半天,问她:“这是什么。”
林见夏低头看。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编辑。”
“编辑不等于会法语。”
“哦。”
“你那个哦什么意思。”
周既白已经把书放回去了。
林见夏盯着他后脑勺,忍不住想笑。
走到最里面时,她发现一排旧电影画册。大概是年代久,书脊都已经发白,她蹲下来翻,翻到一本亚洲电影专题,里面居然夹着几张中国演员的照片。林见夏随手往后翻,突然顿了一下。
周既白就在里面。
应该是很多年前的电影节照片。很年轻,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头发还不是现在这样,穿着一套明显不太合身的黑西装,站在一群人中间,笑得非常拘谨。
林见夏看了两秒。
“周既白。”
他在旁边抬头。
“嗯。”
她把书翻过去。
周既白看见照片以后明显停了一下,然后伸手就要合上。
林见夏立刻躲。
“干吗。”
“别看。”
“为什么。”
“丑。”
林见夏低头又看一眼。
“还行。”
周既白的手停在半空。她居然很少这样直接评价他以前的照片,尤其还是一句没什么攻击性的“还行”。
林见夏抬头时正好看见他的表情。
“你什么脸。”
“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骂。”
周既白没否认。
林见夏重新看照片,故意研究得很认真:“西装不行,领结也很丑,头发像大学迎新晚会主持人。”
周既白:“……”
“但脸还可以。”
她把书合起来。
“年轻。”
最后两个字很轻。
周既白看她一会儿,没说什么。
林见夏却忽然有点舍不得把书放回去。这个念头来得很莫名,她以前根本没有收集周既白周边的习惯,何况这甚至不是他的画册,只是一册旧电影刊物里夹着他年轻时的一页。
她最后还是拿着走到柜台。
周既白看见。
“你买?”
“嗯。”
“为什么。”
林见夏低头付款,头都没抬。
“黑历史。”
周既白笑了一下。
“你手机还不够?”
林见夏刷卡的动作停住。
她当然知道他说什么。
最近那一整个越来越可疑的相册。
她把书塞进纸袋,回头瞪他:“闭嘴。”
从书店出来以后天气比刚才更冷一点。太阳被云遮住,风沿着街道直灌过来。林见夏本来只穿了一件短外套,昨晚出来时还不觉得,白天站在风口很快就开始手冷。她最开始只是把手缩进袖口,走了十几分钟以后,指尖还是凉。
周既白看见了。
没有说什么。
继续往前。
林见夏也没注意。
直到过马路的时候,两个人在红灯前停下来。周既白站在她右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后把手机从靠她这边的大衣口袋里拿出来,塞到另一边。
林见夏余光看见。
没反应。
红灯还剩四十秒。
周既白没有催,只是把靠她这边的那只手也从口袋里拿出来。
口袋空了。
林见夏这才转头。
“干吗。”
周既白看前面。
“没干吗。”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空出来的口袋,又看看他。周既白还是不看她,特别明显,偏偏又装得跟没事一样。
林见夏忍了两秒,手从自己袖子里伸出来,直接塞了进去。
周既白身体明显停了一瞬。
大衣口袋比她想象中深,里面很暖,还有一点刚才手机留下来的温度。她把手放进去以后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好像过于自然,正准备往回抽,另一只手却也伸了进来。
周既白的。
两个人都顿住。
林见夏转头看他。
周既白也低头看她。
谁都没说话。
口袋不算大,两只手放进去以后有一点挤,手背和手指总会碰到。林见夏本能想让位置,周既白的手已经先往旁边挪了一点,把里面更暖的位置让给她。
红灯变绿。
前面的人开始走。
周既白也抬脚。
林见夏跟上。
她的手还在他口袋里。
居然就这样过了马路。
走到对面以后,谁也没有提要拿出来。
林见夏的手慢慢暖起来,最开始那点不自在也渐渐消失。两个人并肩走着,表面看起来甚至没有牵手,只是她离他比刚才近了一点。大衣把所有东西都挡住,没有人知道口袋里面有两只手挤在一起。
这种隐秘感意外地让她很喜欢。
甚至比直接牵手更喜欢一点。
走出去半条街,林见夏终于嫌弃:“你这个口袋好小。”
周既白转头。
“那你拿出去。”
她没有动。
“凭什么。”
周既白嘴角动了一下。
也没动。
再往前走时,两只手偶尔会因为步子碰到。谁都没有刻意握住谁,却也一直没有真正分开。林见夏走着走着,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用指尖碰他手指,碰一下又停,像在确认这个人还在那里。
周既白没有低头。
只在她第三次碰到的时候,很轻地动了一下小指。
碰回来。
林见夏立刻安静。
又走几步。
嘴角才慢慢起来。
他们下午去了很多没什么意义的地方。一家旧唱片店,一个很小的周末市集,又在河边坐了十分钟。林见夏没有特意拍很多,但手机里还是慢慢多出几张:周既白站在唱片架前面低头看封面,周既白拿着一张完全看不懂的法语唱片问她是不是摇滚,周既白靠在桥边回工作消息。
还有一张没有周既白。
只是市集旁边一把绿色长椅。
他们刚坐过。
林见夏拍的时候周既白已经习惯,站在旁边等,也不问。直到她拍完收手机,他才很随意地说:“今天空的也拍。”
林见夏看他。
“记录城市。”
“嗯。”
这次他的“嗯”已经完全没有拆穿的意思。
他甚至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边也挺好看。”
林见夏顺着看过去。
一条普普通通的小街。
什么都没有。
她气笑:“你现在是不是在嘲讽我。”
周既白摇头。
“给你提供素材。”
“谢谢周老师。”
“不客气。”
林见夏没拍。
走出去几十米以后,却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街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但刚才他们一起走过。
下午四点多,天空开始下很细的雨。
雨并不大,街上的人也没怎么躲。林见夏和周既白刚好走到一片旧建筑之间,路边有一个很窄的门廊,两个人进去站了一会儿。
地方不大。
周既白靠墙,林见夏站在他旁边。雨落在外面的石板路上,很细,空气一下变得更冷。林见夏手刚刚从周既白口袋里拿出来拍照,没过几分钟又开始凉。
周既白低头看见,这次甚至没有等她,直接把靠她那边的口袋轻轻扯开一点。动作特别自然。
林见夏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放进去,周既白的手本来就在里面。她碰到,也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停。两只手自己找到了位置。
林见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么快就熟练了。”
“什么。”
“没什么。”
她站在门廊里看雨。
过了一会儿,外面走过一群人。几个亚洲面孔,其中一个年轻女孩边走边低头刷手机,经过门廊时突然抬眼。视线扫过周既白,脚步明显慢了一下。林见夏感觉到口袋里那只手也停住。
女孩回头又看一眼,大概已经觉得眼熟。
周既白神情没变,只是很自然地低了一下头。林见夏几乎同时把手抽出来。
动作太快。快到口袋里的温度一下空掉。
女孩还站在几米之外,小声和同伴说了什么。几个人回头看,周既白已经把帽檐压低了一点。最终没有人过来,可能只是觉得像。也可能认出了,却不确定。
几个人很快走远,门廊重新安静。
林见夏手垂在身边,没有重新放回去。周既白也没有主动撑开口袋。
刚才那一点太自然的东西,突然被打断以后,反而有些尴尬。
林见夏看着雨。心里想,巴黎也不是完全自由。她早就知道,只是昨天晚上、今天下午过得太舒服,差点忘了。
周既白转头看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林见夏余光看见他的表情,更烦。
“你那个脸什么意思。”
“没有。”
“又没有。”
周既白沉默了一会儿。
“手不冷了?”
林见夏看他。
他没有看口袋。
只问了这一句。
她原本那点莫名其妙的火忽然散了一些。
林见夏把手重新伸过去,没有塞口袋,而是直接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周既白怔住。
她自己也没解释。
只是站得更近一点。
雨还在下。
门廊外不断有人经过。
这里显然不适合接吻。
林见夏却突然觉得有一点累。昨天熬夜,今天工作,下午又走了这么久,那种疲惫直到现在才一起涌上来。她看了周既白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往前一步。
额头轻轻碰到他大衣。
周既白整个人顿住。林见夏也没准备好。
她本来只是想靠一下。真正碰到以后,却没有马上起来。
周既白低头看她。
“困?”
“嗯。”
林见夏闭了一下眼。
“借一下。”
声音闷在他衣服上。
周既白过了两秒才很轻地应。
“嗯。”
他没有立刻抱她,这让林见夏莫名安心。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往前又靠了一点,像终于把那个动作做完整。
周既白这才抬手,轻轻抱住她。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感觉,甚至不像他们之前那些吻那么容易让人心跳加快。林见夏只觉得暖,周既白的大衣上还有很淡的酒店洗衣香气,她脸靠着的地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很轻的震动。
“多久。”
他问。
林见夏没抬头。
“一分钟。”
周既白看了一眼时间。
“好。”
她笑了一下。
“你还真计时?”
“不计。”
“那你看什么。”
“怕迟到。”
非常现实。
林见夏反而更想笑。
她就这样靠了一会儿。
雨声很轻。
街上的人经过。
没人认识他们。
也没人关心门廊里两个亚洲人为什么抱在一起。
林见夏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和接吻很不一样。接吻的时候她总能找到一点主动权,可以逗周既白,可以故意退,可以看他什么时候失去那点漂亮的控制。拥抱没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
她只是靠着,重量交出去一点,周既白就接住。这个发现让她心里莫名发紧。
一分钟早就过了,周既白没有提醒,林见夏也没有起来。直到雨慢慢小下去,她才终于从他身前退开。
动作出来时居然有一点不习惯。
周既白什么都没说,只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靠乱的大衣领子。
林见夏看见,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种情绪比亲他还罕见。于是她立刻找事。
“皱了。”
周既白低头看衣服。
“嗯。”
“晚上品牌借的?”
“自己的。”
“那没事。”
周既白抬眼看她。
林见夏已经先走出门廊。
身后的人过了两秒才跟上。
四点四十,他们开始往酒店回。
三小时的空白已经快用完了。
路上林见夏明显比出来时安静,可能是真的累,走路速度也慢。周既白没有催,只跟着她的步子。走到一个路口时,她甚至完全没有经过思考,直接把手塞进他大衣口袋。
动作做完。
两个人都没有反应。
周既白的手就在里面。
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十几步以后,林见夏才忽然意识到。
她刚才甚至没看他。
没有问。
也没有停。
就这么放进去了。
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林见夏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大衣。
外面根本看不出什么。
她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周既白感觉到她脚步变慢,偏头。
“怎么。”
“没什么。”
“今天第五次。”
林见夏笑了。
“你还数。”
“嗯。”
“无聊。”
周既白没反驳。
口袋里面,他的手指很轻地碰了她一下。
林见夏也碰回去。
五点十五,他们离酒店只剩两个街区。
远远已经能看见品牌工作人员进出,路边停着熟悉的商务车。周既白脚步没有变,林见夏却在看到那些人的时候,手已经先从他的口袋里抽出来。
这一次没有人认他们,甚至没有人看。只是身体已经知道,该松开了。
林见夏把手重新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两个人之间也慢慢拉开一点。
周既白看了一眼前面。口罩拉到一半,忽然停了。转头看她,林见夏也看他。
“怎么。”
他没说。
林见夏等了几秒,周既白最后只把口罩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
“干吗。”
“你戴。”
“我为什么戴你的。”
他眼睛里明显有笑。
林见夏终于反应过来。
“你有病。”
她拿过口罩,抬手给他戴回去。
周既白微微低头。
她现在做这件事已经太熟练。耳绳绕过去,鼻梁的位置捏好,再顺手把帽檐往下压一点。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周既白就从刚才陪她在街上走了三个小时的人重新变成了路边不太容易被认出的明星。
林见夏整理完,手却没有立刻收,指尖停在他耳边。
周既白眼睛看着她,旁边还有人,她最后只很轻地碰了一下帽檐。
“好了。”
周既白直起身,两个人往酒店走。走到工作人员能看见的位置以后,他先进去。
林见夏落后十几米,她已经习惯。可走到酒店门口时,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周既白正在和经纪人说话,完全没有回头。林见夏掏出手机,没有拍他。
她转身,对着刚才走来的街道拍了一张。
下午的光已经变淡,行人很多,街角那家书店只露出一小块门面。照片里没有任何值得特别记录的东西。
她还是留了。
当天晚上品牌餐叙结束得很晚。
林见夏回酒店已经接近十一点,洗完澡躺在床上才有空翻下午的照片。旧书店里年轻的周既白,唱片架,市场,桥边,空长椅,还有几张她根本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拍的街道。
翻到最后,她发现里面没有门廊。
下午下雨的时候,她一张都没拍。
手机当时一直在口袋里。
林见夏看着相册停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记得特别清楚。
那盏门灯。
细雨。
周既白大衣的颜色。
还有靠上去以后闻到的那一点很淡的气味。
原来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拍下来。
她正想着,周既白的消息进来。
【睡?】
【还没。】
【照片。】
林见夏笑了一下。
【你最近越来越不要脸。】
【嗯。】
【想要哪张。】
对面停了一会儿。
【今天没拍门廊?】
林见夏手指停住。
她没想到他也注意到了。
【没有。】
周既白:【为什么。】
林见夏躺在枕头上,看着这三个字。
她也不知道。
最后回:
【忘了。】
周既白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张照片。
林见夏点开。
是下午书店外面。
她站在橱窗前低头看纸袋里的那本旧画册,完全不知道有人拍。周既白大概站在几步之外,镜头里她只占很小一块,背后全是巴黎普通的街景。
林见夏放大看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拍的。】
【忘了。】
她:“……”
报复得很快。
林见夏保存照片,又翻回自己的相册。忽然发现周既白最近也开始拍这些。
她。
街道。
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地方。
两个人像在各自的手机里偷偷存同一座城市,只是角度不一样。
她关掉相册,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下午。
【你口袋真的很小。】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周既白却很快回:
【明天换大的。】
林见夏盯着看了两秒。
笑出声。
【谁还要放。】
周既白:【嗯。】
又是这个嗯。
她不用看都知道他什么表情。
林见夏把手机扔到旁边。
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品牌团队集合去机场。
林见夏拖着行李走出电梯时,周既白已经站在大厅另一边。周围都是工作人员,两个人隔得很远,甚至没打招呼。
她原本准备直接去找自己的同事。
走出去几步,视线却落到周既白身上。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长大衣,口袋确实很大。
林见夏脚步停了一瞬。
周既白正在听经纪人说话,神情非常认真,像根本没注意她。可就在林见夏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他垂在身侧的手很轻地碰了一下那个口袋。
一下,马上收回。没有任何人看见。
林见夏站在十几米之外。
嘴角慢慢起来。
靠北。
真的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