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zenas

20、黑料 第一张合照

　　第一张合照之后，林见夏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相册发生了什么变化。

　　最开始只是很偶然的一张。周既白在便利店结账，前面的人买了一大袋东西，收银员扫码扫了很久，他站在队伍最后面等，帽子压得低，手里还拿着两瓶水。林见夏本来只是靠在冰柜旁边玩手机，抬头时正好看见玻璃门上映着他的侧脸，便利店白得有些过分的灯把人照得没什么氛围，偏偏玻璃反光里又叠着街边红绿灯。她看了两秒，手机已经顺手抬起来，连构图都没想，按了一下。

　　照片拍出来甚至不太清楚。焦点落在冰柜里的饮料上，周既白变成了玻璃里一块稍微模糊的影子，只能看见鼻梁和帽檐下面一点脸。林见夏低头看了一眼，原本觉得没什么，手指滑到删除键上，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停了。最后她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像根本没有拍过。

　　下一次是在一个公交站。

　　那天周既白凌晨才结束录制，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再折腾，只在棚附近走了十几分钟。那里已经很偏，末班公交早就停了，站牌下面空荡荡的，广告灯箱却还亮着。周既白坐在长椅最边上等助理开车过来，帽子摘下来放在旁边，低着头回经纪人的消息，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以后，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松散，头发也完全不像刚从造型师手里出来的样子。

　　林见夏站在几步外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发现。

　　手机又抬起来。

　　这一张比上一次稍微清楚一点。周既白还是没有看镜头，身后广告灯箱的光落在他头发边缘，眼睛低着，手机屏幕照亮一点下颌。拍完以后林见夏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拍，甚至很快给这个行为找到了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黑料。

　　大明星深夜坐公交站。

　　头发乱。

　　状态差。

　　非常适合以后拿出来嘲笑。

　　她对这个解释相当满意。

　　第三张、第四张也就顺理成章地有了。

　　周既白渐渐发现，林见夏最近有一个很奇怪的毛病。

　　她会突然拿起手机。

　　有时候他正在说话，她看着看着就把镜头对过来；有时候只是走在路上，他回头时会看见她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周既白停了一下，问她：“拍我？”

　　林见夏甚至没有心虚，低头看刚才那张照片：“没有。”

　　周既白看了一眼她明显还停在相机界面的手机，没说话。

　　林见夏面不改色地补：“拍后面。”

　　“后面有什么。”

　　她抬头看。

　　后面是一堵灰墙。

　　沉默两秒。

　　林见夏说：“墙。”

　　周既白点了一下头，居然真的没有拆穿，只是转身继续走。林见夏跟在后面，看见他嘴角明显起来一点，突然觉得非常不爽。

　　“你笑什么。”

　　“墙挺好看。”

　　“……”

　　靠北。

　　从那以后周既白就不再问了。

　　甚至偶尔发现镜头以后，会很自然地把脸转开。

　　这反而让林见夏不高兴。

　　有一次两个人从电影资料馆附近出来，已经快十二点，街边树影很深。林见夏正好觉得他站在那里的侧影很好看，手机刚抬起来，周既白察觉以后立刻偏头，露给她一个后脑勺。

　　林见夏放下手机：“你干吗。”

　　周既白回头：“不是拍墙？”

　　她被堵得一句话没有。

　　周既白眼睛里已经有笑。

　　林见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重新抬起手机：“别动。”

　　他真的停住。

　　“看那边。”

　　周既白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

　　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找镜头。

　　林见夏忽然就拍不下去了。

　　不是不好看。

　　恰恰是太好看。

　　他站在夜里一排梧桐下面，帽子拿在手里，侧脸被很远的路灯勾出一点轮廓，明明知道她正在拍，却没有像拍杂志一样调整角度，没有下意识去找最好看的那一面。他只是按她说的，看向街道另一边。

　　林见夏迟了两秒才按快门。

　　周既白听见声音，转回来。

　　“好了？”

　　“嗯。”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低头想看。

　　林见夏立刻锁屏。

　　周既白脚步停了一下。

　　“不给看？”

　　“黑料为什么给本人审核。”

　　“哦。”

　　林见夏现在已经很了解这个“哦”。

　　她本来打定主意不给，走了十几米以后还是自己打开相册看了一遍。那张拍得确实很好，比前几张都好，周既白本人却不像任何一张杂志照。没有那种“我知道有人正在看”的东西。

　　林见夏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有一点异样。

　　她没删。

　　也没给他。

　　只是继续往前走。

　　周既白走在她旁边，似乎真的已经忘了照片的事。经过路口时有辆车开得很快，他停了半步，等车过去才继续往前。林见夏落在后面一点，看见他重新戴帽子的动作，手机又鬼使神差地拿出来。

　　咔。

　　周既白回头。

　　林见夏已经把手机放下。

　　两个人隔着夜色对视了几秒。

　　这次他没问。

　　只是笑了一下。

　　林见夏莫名有种被纵容的感觉。

　　这个感觉让她更想拍。

　　真正被周既白发现，是一个星期以后。

　　那晚两个人原本约好去吃一家开到凌晨的粥铺，结果周既白临时被品牌活动拖住，晚了快一个小时。林见夏一个人在附近书店等，十一点四十才收到他一句“出来”。

　　她推开门的时候，第一眼没有看见人。

　　街对面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车没开灯。林见夏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后排车窗才缓缓降下一点，周既白露出一双眼睛。

　　很欠。

　　林见夏走过去。

　　车门打开。

　　她上车第一句话就是：“大明星现在还学会装神秘了。”

　　周既白已经卸完妆，靠在后座，神情里有明显的疲惫。他今天穿了一套活动西装，还没来得及彻底换掉，只把外套脱了放在旁边。没有灯的时候，那张脸也不像现场照片里那么锋利，眼尾有一点淡淡的红，大概是卸妆蹭的。

　　林见夏看了两秒。

　　手机已经拿起来。

　　周既白：“……”

　　她按下快门。

　　咔。

　　他甚至没有阻止，只抬眼看了看她。

　　“现在连车里也拍？”

　　“素材。”

　　“我最近黑料很多？”

　　“非常多。”

　　周既白点头，没跟她争，只伸手拿过旁边那瓶水喝了一口。林见夏低头看照片，没注意到他已经靠近一点，直到他声音从旁边落下来。

　　“给我看。”

　　她立刻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收。

　　“不给。”

　　周既白也没抢。

　　大概是真的太累，重新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林见夏看了他一会儿。

　　刚才那张其实不好。光线太暗，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但她还是留了。

　　司机和助理去买东西，车里很安静。周既白闭眼靠着，像是真的准备睡几分钟。林见夏原本低头回工作消息，回到一半又忍不住抬头。

　　这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和镜头里差别特别大。

　　没有人要求他精神，没有下一句台词，也不用在别人叫“周老师”的时候抬头。

　　只是困。

　　林见夏看了一会儿，又拍了一张。这次没声音，她提前关掉了快门音。

　　周既白不知道。

　　照片里他的眼睛闭着，头偏向车窗一点，窗外经过的车灯正好从脸上扫过去，像一张从电影里截出来却没来得及调色的画面。

　　林见夏盯着看了几秒。

　　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了一下。

　　前面几张周既白跟着出现。

　　便利店玻璃。

　　公交站。

　　梧桐树下。

　　路口回头。

　　还有那张苏州河边拍糊掉的合照。

　　她忽然发现。

　　原来已经这么多了。

　　也没有真的很多。

　　十几张。

　　散在工作截图、菜单、文件照片和乱七八糟的日常中间。

　　但只要连续滑过去，就会很明显。

　　周既白越来越多。

　　像一个人开始没有经过许可地侵入她的相册。

　　林见夏盯了一会儿。

　　忽然有一点心虚。

　　像终于意识到这个行为已经很难用“黑料”解释。

　　她准备退出。

　　旁边的人忽然开口。

　　“到了？”

　　林见夏吓了一下，手指一滑，手机差点掉。

　　周既白睁开眼。

　　“你干吗。”

　　“没干吗。”

　　他明显没完全醒，眼神还有一点迟钝。林见夏莫名觉得这个状态特别好玩，刚刚那点心虚也散了一点。

　　“还没到，你继续睡。”

　　周既白看了她两秒。

　　真的又闭上眼。

　　林见夏：“……”

　　这么听话。

　　她反而又看了一会儿。

　　最后没有再拍。

　　车停到粥铺附近的时候已经快一点。

　　那家店在弄堂深处，车进不去，两个人只能下来走一段。助理留在车上，周既白戴好口罩和帽子，林见夏打开导航，一边走一边找店。

　　导航显然有点问题。

　　绕了两个弯还是没找到。

　　周既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给我。”

　　林见夏没多想，把手机递过去。

　　他接过来，低头放大地图。

　　“你定位是不是错了。”

　　“老板发我的。”

　　“照片有吗。”

　　“有，刚才发过店门口。”

　　周既白顺手退出地图，点进相册。

　　林见夏走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

　　等她意识到。

　　已经晚了。

　　周既白停住。

　　林见夏脚步也跟着停。

　　两个人站在弄堂里，头顶是一盏不太亮的居民楼门灯，远处有人家电视还开着，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周既白低着头。

　　手机屏幕上。

　　是他。

　　刚才在车里闭着眼的那张。

　　林见夏脑子里空了一秒。

　　伸手就要拿。

　　周既白很自然地把手机抬高一点。

　　没让她拿到。

　　“周既白。”

　　他没说话。

　　手指往左滑。

　　下一张。

　　还是他。

　　公交站。

　　再下一张。

　　路边。

　　再下一张。

　　便利店玻璃里的侧影。

　　林见夏脸上的表情开始一点点僵住。

　　“你翻什么。”

　　周既白还是没说话。

　　只是继续看。

　　速度不快。

　　也没有那种故意逗她的笑。

　　这反而让林见夏越来越不自在。

　　她宁愿他马上说一句“黑粉素材挺多”，这样她还能顺着骂回去。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

　　一张又一张。

　　最后停在梧桐树下那张。

　　很久。

　　林见夏终于受不了了。

　　“拍得很差。”

　　周既白抬眼。

　　“嗯。”

　　她没想到他居然赞同。

　　当场恼火。

　　“那删。”

　　周既白手指立刻停住。

　　“不行。”

　　两个字出来得太快。

　　连他自己似乎都顿了一下。

　　林见夏也愣住。

　　弄堂里突然很安静。

　　她看着他。

　　周既白重新低下眼，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翻。林见夏却没有再抢，只站在旁边，耳朵一点点热起来。

　　他忽然问：“什么时候拍的。”

　　“忘了。”

　　“这张。”

　　“忘了。”

　　“这张呢。”

　　“都忘了。”

　　周既白看她一眼。

　　林见夏非常理直气壮。

　　“黑粉每天工作量很大，谁记。”

　　他低头笑了一下。

　　终于笑了。

　　林见夏反而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周既白的手指又滑了一下。

　　那张苏州河边的合照出现。

　　他停住。

　　没有继续。

　　林见夏也看见了。

　　两个人一起站在一盏旧旧的楼道灯下面，看着屏幕里那个凌晨的自己。照片还是那么糊，她当时笑得毫无准备，周既白依旧没有看镜头。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把照片往回滑。

　　又看前面那些。

　　林见夏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直到周既白慢慢停下来。

　　“林见夏。”

　　“干吗。”

　　他的手指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没有抬头。

　　“你是不是从来没拍过我看镜头。”

　　林见夏怔住。

　　她第一反应是反驳。

　　可脑子里把那些照片过了一遍。

　　真的没有。

　　便利店里的他在结账。

　　公交站的他在看手机。

　　树下面看街道。

　　车里睡着。

　　有一次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喝水。

　　还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他正在低头拉口罩。

　　没有一张。

　　看她的镜头。

　　林见夏自己都没有发现。

　　周既白终于抬眼。

　　“为什么。”

　　她被问住了。

　　这问题很像第一章。

　　怎样算真诚。

　　那时候她可以说得一套一套。

　　现在却突然不知道。

　　林见夏看了一眼手机。

　　又看他。

　　最后皱眉。

　　“你看镜头很装。”

　　还是这句。

　　老答案。

　　周既白安静了两秒。

　　没有不高兴。

　　反而轻轻点了一下头。

　　“哦。”

　　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林见夏接过来。

　　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找店。

　　走出十几米，周既白忽然停下来。

　　林见夏回头。

　　“又怎么。”

　　他站在弄堂一片很淡的光里。

　　帽子已经摘下来。

　　头发因为刚才戴太久，有一点乱。

　　周围没人。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

　　然后把脸偏过去。

　　林见夏愣了一下。

　　周既白说：“拍吧。”

　　她没动。

　　他也不催。

　　只是站在那里。

　　没有找光。

　　没有调整肩膀。

　　甚至没有问她什么角度。

　　只是把脸转开。

　　等她。

　　林见夏忽然心口很轻地缩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人。

　　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摄影师会告诉周既白往哪边站，脸往哪里偏，灯应该从什么方向来。他大概早就不需要别人提醒，身体自己知道镜头在哪里。

　　现在。

　　他知道镜头就在她手里。

　　却故意不看。

　　林见夏举起手机。

　　镜头里，周既白站在一条很普通的上海旧弄堂里。背后有人家的防盗窗，墙面贴着褪色的小广告，头顶那盏灯甚至把脸照得有一点偏黄。

　　不适合他。

　　至少不适合“周既白”。

　　她却看了很久。

　　最后才按下快门。

　　周既白听见声音。

　　没有马上回头。

　　过了几秒才问。

　　“好了？”

　　“嗯。”

　　他这才转过来。

　　林见夏低头看照片。

　　拍得没有想象中好。

　　光线一般。

　　背景乱。

　　构图甚至有点歪。

　　可是她喜欢。

　　非常喜欢。

　　周既白走近。

　　这一次没有偷看。

　　只是问：“黑料？”

　　林见夏锁屏。

　　“嗯。”

　　他点点头。

　　“那留着。”

　　没了。

　　这句话很普通。

　　他们甚至很快继续找那家粥铺。

　　林见夏却一路都没有再拿手机。

　　找到店以后只剩两桌客人，老板坐在门口打瞌睡。他们找了最里面的位置，周既白先进去坐，林见夏坐在对面。粥端上来以后他明显饿了，话很少，只低头慢慢吃。

　　林见夏反而一直没有动几口。

　　她偶尔抬眼看他。

　　那张脸已经重新藏进很普通的灯光下面。

　　她忽然想。

　　也许自己真的不喜欢周既白看镜头。

　　不是觉得装那么简单。

　　镜头一亮，他就会知道应该成为谁。

　　只有在没有准备的时候，她才能抢先看见一点别的。

　　以前她用这种方式找他的破绽。

　　现在还是。

　　只是找到以后。

　　越来越舍不得拿来骂。

　　周既白吃到一半抬头。

　　正撞上她的视线。

　　“又看。”

　　林见夏这次没否认。

　　“嗯。”

　　他明显怔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

　　林见夏低头舀粥。

　　装作没看见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周既白也低下头。

　　嘴角却有一点很浅的弧度。

　　吃完已经快两点。

　　两个人原路走回去。

　　弄堂比刚才更安静，很多窗户都熄了灯。经过刚才拍照的位置时，林见夏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空的。

　　周既白已经走在她旁边。

　　她却忽然把手机拿出来，对着那个位置又拍了一张。

　　周既白停下。

　　“拍什么。”

　　林见夏看了一眼照片。

　　“没什么。”

　　就是一盏灯。

　　一面旧墙。

　　刚才站过一个人。

　　现在没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拍。

　　可能只是觉得那个地方突然有点好看。

　　照片被顺手留进相册。

　　夹在两张周既白中间。

　　没有名字。

　　也没有任何说明。

　　他们继续往外走。

　　快到车边的时候，林见夏手机忽然收到微博推送。@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下面有人又在催她营业，发的是周既白今晚品牌活动的高清生图。

　　【姐，来活了。今晚这个能打几分？】

　　林见夏点开。

　　照片里的周既白西装完整，头发也还没有被帽子压乱，站在巨大的品牌墙前面，微微侧脸，灯和表情都漂亮得无懈可击。

　　她看了一会儿。

　　又打开自己的相册。

　　最后一张。

　　弄堂。

　　再上一张。

　　周既白。

　　光很差。

　　脸也没有正对着。

　　林见夏突然觉得网友发来的那张有一点陌生。

　　她切到黑粉账号。

　　想了想。

　　发：

　　【今晚造型没什么好骂的，周既白本人比较有。】

　　发出去不到半分钟。

　　评论区就开始问号。

　　“本人？？？”

　　“你又见真人了？？？”

　　“姐你现在黑粉资源是不是比站姐还好。”

　　“到底有什么，展开说说。”

　　“不要谜语人！”

　　林见夏没理。

　　退出微博。

　　周既白已经站在车门边看她。

　　“发什么了。”

　　“黑你。”

　　“哦。”

　　“你不问？”

　　他看着她。

　　“反正会看。”

　　林见夏脚步停了一下。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周既白已经拉开车门。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弯腰上车，又忽然叫了一声。

　　“周既白。”

　　他回头。

　　林见夏手已经摸到手机。

　　动作比脑子快。

　　镜头抬起来。

　　咔。

　　周既白还保持着回头的姿势。

　　这一次。

　　他看镜头了。

　　林见夏自己都愣了一下。

　　照片里，他站在开着的车门旁边，脸转过来，目光直接落进镜头。没有笑，也没有营业，只是被她叫住以后很自然地看过来。

　　第一张。

　　真的看镜头的。

　　周既白没有问拍得怎么样。

　　只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林见夏低头看照片。

　　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装。

　　她把手机放下。

　　“走吧。”

　　周既白看她两秒。

　　上车。

　　车门关上之前，他很轻地说了一句。

　　“这个也留着。”

　　林见夏没有回答。

　　黑色商务车开出去以后，她还站在路边。

　　过了一会儿。

　　又打开相册。

　　从第一张便利店玻璃开始，一路往下滑。

　　周既白在不同的地方出现。

　　没有规律。

　　甚至不连续。

　　他只是渐渐地，占据了越来越多的位置。

　　滑到最下面，是刚才的弄堂。

　　空的。

　　再下一张。

　　他回头看她。

　　林见夏来回看了两遍。

　　不知道为什么，把那张空弄堂也留了下来。

　　凌晨两点十七。

　　周既白发来消息。

　　【照片发我。】

　　林见夏当然知道他说哪张。

　　她故意回。

　　【哪张。】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全部。】

　　她看着两个字。

　　嘴角慢慢起来。

　　【想得美。】

　　周既白：【那最后一张。】

　　林见夏没有马上发。

　　她重新点开照片。

　　看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发送。

　　对面很快收到。

　　没有评价。

　　没有问为什么这次让他看镜头。

　　只回了一个。

　　【嗯。】

　　林见夏盯着那个字。

　　过了几秒。

　　又把弄堂那张空照片发过去。

　　周既白：【？】

　　她回：

　　【赠品。】

　　对面没有再问。

　　几分钟以后。

　　周既白：

　　【收了。】

　　林见夏把手机锁屏，沿着凌晨的街道慢慢往回走。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照片这种东西很麻烦。

　　拍下来的时候只是一秒。

　　后来再经过同一个地方。

　　路灯可能还亮着，店可能还开着，树也没有变。

　　手机却会记得。

　　那里以前站过谁。